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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定禅天问九阳命 横天道观拜师尊 师父!请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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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禅天隐匿在逄州与北嵎交界的北部深山幽谷中。山道入口不立碑铭,修行者靠近时,便能感应到一层如水般温润柔和的护界屏障。因带着eb,爹娘行进速度不算快,大约花了五天才抵达这里。通报姓名和神识印记之后,爹娘才带着他缓缓进入。
顺着山间石径缓步上行,道路两侧排布着修剪整齐的矮竹与青苔石灯,每一盏石灯都以铜莲为底座,灯芯修剪得极短,白日并不点燃。林间萦绕着浅淡檀香与湿润泥土的气息,偶尔有清亮短促的鸟鸣自竹林深处飘出。石径转过弯道,视野豁然开阔,净天池映入眼帘。湖面不大,方圆约莫十丈,水色沉静,呈现幽深碧青;池底铺满细碎白石,日光沉入水中,折射出细碎金光,在水面轻轻晃动。池边环绕平整青石护栏,栏柱篆刻经文,字迹历经风雨侵蚀,已然微微模糊。
eb一边走,一边祈祷自己别真的这么倒霉。
此刻,身披月白僧袍的净琉璃菩萨立于池边高处青石台上。水飘蓬上前行礼:“水飘蓬见过净琉璃大师。”eb规规矩矩地跟着爹爹行礼,笑菡萏也一同行礼。
净琉璃:“原来是水医师。距上回相见已是五十年春秋。不知这回前来,可是遭遇了何种难事?”
水飘蓬:“汗颜啊大师。若不是涉及犬子,也断然不敢打扰大师修行。此是犬子水鱻生。近来他言身上有一股莫名声音缠绕他,一定要他去做某事。可是他从来只在小村镇活动,我也检查了他的身体,不似阴邪入体。实在是不知怎么办了。”
笑菡萏在旁边补充讲述了eb的来历。
“嗯,我自己想请菩萨帮忙看看我的命数。”eb道,“想知道【素还真】的由来与所负天命,早做打算。”
净琉璃沉吟片刻,掐了个法诀到eb身上,难得出现了迟疑之色。
“或者说,您能不能看到一个类似于长方形光幕一样的东西?”eb比划着。
她摇摇头。
“您也看不到啊……”eb叹了口气。好吧,也是意料之中。好消息是我可以暂时安生拜师,麻烦时候还没找上我……?
净琉璃看了水飘蓬与笑菡萏一眼:“二位方才说,这孩子是在南诏之际河中拾来,并无生辰记录?”
两人点头。
净琉璃:“嗯。我观他气息流转,应为九阳童子。”
eb弱弱举手:“敢问菩萨,这是什么意思呢?”
“出生年月日时辰皆是正阳之际。”净琉璃想了想,向eb简单解释说,“纯阳格之人往往刚强果断、好动活泼,但容易孤、刑克六亲,婚姻不顺。”
水飘蓬摸了摸eb的小脑袋:“别担心这个,这些并非定数,日后都有化解的法子,多花些精力和时间就是了。”
笑菡萏点点头,对净琉璃说,“想来菩萨也注意到了。这也是我和飘蓬如今更在意的事——小鱻生不知为何身负圣魔双气。”
eb只觉得自己头上仿佛有乌鸦飞过——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先不论这圣魔双气如何而来,圣气还好、魔气在身在苦境那可是厄难的预兆。
笑菡萏有些忧虑地问:“大师,此等可有封印之法?”
净琉璃回应说:“封印之法,有。但非长久之计。”随后她抬手虚点eb眉心,一缕温润佛光没入。eb只觉一股暖意从头顶淌到脚底,像被人从头到脚摸了一遍。
“圣魔双气并存,本就罕见。更罕见的是,这两股气在小鱻生体内彼此制衡,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正因如此,他至今未曾被任何一方反噬。可一旦封印,平衡打破,日积月累,封印迟早会被突破。届时反扑,比现在凶险十倍。”
“呃,不封印也可以,就是有没有让我活得开心点的办法。”
“那……不封印呢?”笑菡萏问。
“不封印,便需引导。圣魔双气如两条活水,堵不如疏。若得明师指点,修习相应功法,将两股气分别归入正途,长期来看,反能为你所用。”净琉璃顿了顿,“但引导之人,必须同时通晓圣、魔两门功法,且修为足够镇住两气。这样的人,不好找。”
“实际上我正在找师父嘞……”eb挠头,“敢问菩萨,有推荐人选吗?爹爹之前说可以为我介绍横天道长。”
“横天道长,嗯,为人耿直中正,亦是不错的人选。但他如今受大乾供奉,难免与俗世相连。你若随他修行,未必清净。”净琉璃沉吟道,“若是三位愿意,净琉璃可做中介人,询问云渡山百世经纶之建议。”
“百世经纶?”水飘蓬有些意外,“大师是说……梵天?”
净琉璃点头:“若他肯指点,当是鱻生之幸。”
eb看爹,看娘。毕竟是一页书耶……然后迟疑地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又在定禅天停留了两三天。净琉璃择了一日,亲自带他们前往云渡山。
云渡山与定禅天同在逄州与北嵎的交界之地,却又是另一番气象。定禅天幽静如世外,云渡山则巍峨雄浑,山腰以上终年云雾缭绕,不见峰顶。
百世经纶在云渡山一处简朴的石亭中接待了他们。亭中只有一桌、一炉、几盏粗茶。那人身披素白袈裟,顶上金色舍利如冠,两鬓垂着几缕白发。面容清俊,看不出确切年岁。眉间朱砂一点红,凤眼半阖,看似随意地坐在那里,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
eb一踏入石亭范围,便觉周身气机一滞,仿佛整座山的重量都压在这一人身上。
不愧是梵天。小小eb内心感叹。这可是“世事如棋,乾坤莫测,笑尽英雄”的百世经纶一页书啊
eb规规矩矩行礼,不敢造次。
净琉璃向百世经纶说明了来意。百世经纶听完,睁眼看eb,目光平静如水,却让eb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看穿了。
“圣魔双气,确是棘手。”百世经纶道。“小娃娃,你身上那股声音,从何时开始的?”
正沉浸在一页书那女高音一般的声色中的eb心里咯噔一下——那什么乱七八糟的声音纯粹是自己瞎掰给爸爸妈妈听听,希望能让他们带自己去见净琉璃,了解下自己的身世啥,只好继续着当初从苍梧那一处继续而来的瞎扯话,“大概半年前。”
“半年前……”百世经纶沉吟,“你半年前做过什么?”
eb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和小伙伴一起写了一整套书。”
“噢?”
“玄天九变”eb干巴巴的说,“那个声音说小伙伴会因为玄天九变而家遭恶难,我想如果让玄天九天提前就被视为垃圾,那小伙伴他家是不是就没事了。”
百世经纶不置可否。
“大师,这圣魔双气,与他身上的声音有关联吗?”水飘蓬问。
“尚未定论”百世经纶道,“若非人为,便是天命。无论是哪一种,都非小事。”
“那天命……”笑菡萏声音有些发紧。
“天命难违,却也非不可转圜。”百世经纶看向eb,“小娃娃,你怕不怕?”
eb老实回答:“怕。但怕也没用。”
百世经纶微微颔首:“倒是个明白孩子。”他转头对水飘蓬夫妇道:“可往灭境一寻众天。”
听到众天,eb一愣——【诶哟喂,那不是雅僧佛公子弦知音的前世吗?不要,不要,我可不要跟弦知音搭上关系啊!】
“大师,”eb弱弱举手,“灭境远吗?”
“远。”百世经纶答得干脆。
“那……有没有近一点的?”
“近处也有。”百世经纶并不强求,“横天道长精通道门正宗,以他的修为,镇住你体内两气、教你控制之法,绰绰有余。”
“如此,还是谢过大师好意了。”eb想了想,还是婉拒了,“我还是想离家里近一些,好多回去看看爹娘。”
百世经纶并未多劝。
净琉璃合十:“既如此,便看横天道长看是否愿意照看这孩子。”
于是他们多谢了两位大师的好意,离开定禅天,前往大乾拜访横天道长。
大乾,横天所在庙宇。
虽然不知道师父人长什么样,门派师兄弟氛围如何,但eb先定了个小目标——三年之内把本领学个七七八八,顺带写点儿书给自己的小书库积攒原始作品,好以后做大做强。
此处道馆,本就在酆魁刑天师的名号下人声鼎沸。在其为大乾龙帝所用之后,更是声色嘈杂,紫烟朝天,不分昼夜。
“好·热·闹·啊。”eb伸着脖子四下张望。虽然本人很闹腾,但其实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避开那些香客与求助之人,一家三口带着信物直奔后院。又是确认名姓又是询问来意,那个不比鸡米花大的道童才恭敬行礼:“三位还请随我来,道长就在后方打坐,有所怠慢还请原谅。”
eb礼貌谢过他,跟着爹妈一起走。
“如今道长是大乾供奉,不少官僚走动常常隐藏名姓前来,试图做些蝇营狗苟的勾当,惹得道长有些不满。因此这些时日相对严了一些,还请三位包涵一下。”
“这么辛苦呀。”eb闻言点点头,“那这里的大家一定都很忙碌了。”
道童没再多言,领着三人穿过一条窄廊,来到后院一处藏在山水之后的拱门。拱门之内,是一个带着丹鼎的大院子。其中正有一位道人于此打坐。
道童在院门外站定,朗声通报:“道长,水飘蓬与笑菡萏两位客人,带着净琉璃菩萨与一页书大师的信物前来拜访。”
“哦,二位倒是稀客……”横天收了姿势,立身站起,倒是很自然地与一家三口会面,一点都不像是刚刚还在打坐运转功法的样子。
“道长好。”eb恭敬行礼。什么时候能皮什么时候不能,自己还是知道的。先等爹妈开口了,不插嘴大人的对话。
“二位,许久不见了。贫道如今身为国师,虽说不着实事,但也少了出门的功夫,自是许久未曾走动,还请包涵了。”
这国师倒是没什么架子。不过看刚刚道馆里的道士们,似乎也不像是专程在修炼的模样。或许这里还只是以往经营的道馆,而不是传授学识的地方——毕竟听说横天已经能够身外化身,以此来处理那些做不完的事情。
这番情形倒是让小小的eb心中有点发愁——这里真能满足自己求师问道的需求吗?不过eb作为优秀的演员,肯定是不形于色。
“许久不见,风采依旧啊,横天道长。也希望我这次打扰没有太多占用你的时间。”水飘蓬道。
横天和小鱼儿也都注意到,这夫妻两人还提着贵重的礼物前来。
“一心置于此处,不好说什么有所增长,比不得那些得天地眷顾机缘不断的奇才们,只能说有进无退,并非碌碌而为罢了。”
“我看这里人事十分忙碌,可是最近又有新的仪式要开坛了?”
“如今跻身国师之位,纵然不需事事亲办,倒是比以前忙了许多。听闻你们几年前离了那处村子,不知道是发生什么了?”
“道长倒是谦虚了。俗话说百分制的卷子拿到60分简单,而拿到99分难呐。”水飘蓬道,“嗨,说来也巧,那个时候喜得贵子,只好先离开那个村子,把寻找灵药的步伐放缓了一缓。”他拍了拍eb的肩膀。eb配合地仰着小脸儿笑一笑。
“这不,小家伙这几年长开了一些,就带着他来拜访道长,顺带也是他作为晚辈应做之事。这也是后来我们在那村子附近寻找的蒲寿灵根草。”他将包好的礼盒提了过来。
蒲寿灵根草,十分稀有的灵草,对生长环境十分苛刻,对采摘的手法、保存之手段,亦有着严格的要求。
“此等喜物,如今又何必与老夫……”
“这话就见外了。”
横天没再推辞,邀请夫妻二人坐下。道童轻车熟路地搬来桌椅,为三人焚香泡茶,顺手拿了一盘点心和两个木偶人给小朋友,免得乏味无聊,随后便欠身离开,顺手转动外面的假山,再次将拱门掩盖起来免得外人打扰。
“不过看你们这一路,也是见了不少熟人。”横天慢悠悠地说着,“看着孩子根骨面容,想必也不是什么寻常命数,未来估计大有所为啊。”
eb就在旁边当个安静的小壁花,听到点名就“诶嘿”一声,回回场面话。
“孩子福源深厚,为人父母我们也自得乐意,可惜如今这世道,特殊的命格不一定是好事。还未来得及成长,就饱受摧折的天骄,过去我们看见的还算少么。如今我们身为父母,也只是希望我们的小鱼儿能够平安长大,学得一身自卫的本领。”
想到之前道童所报信物来历,横天皱起眉头。
“……”他沉吟片刻,“当真如此严重?”
“唉,我倒宁愿不是如此。可劳烦道长再为小子摸摸骨,看看情况?”
横天朝eb挥挥手,让他上前。净琉璃都看过了,他估计也得亲自检查才能知道情况。
“辛苦道长了。”那爹都发话了,eb还是乖乖上前给他摸。
一探脉息,横天松开手:“原来如此,怪不得那两人也觉得难以处理。”
eb忍不住问:“这圣魔之气还有法子调理吗?呃,还是说还有更坏的消息?”
“此事无需慌张,不过是需要多花些功夫。”横天安慰道。
“那个,横天道长,要是这么严重的话……”eb弱弱举手,“鱻生没听太懂,可以细细分说咩?”
横天看着eb思考片刻,随后看向水飘蓬和笑菡萏道:“如此大事,你们怎么拖到今日?若是早些知道,贫道也方便做点准备。”
“实在是太过罕见,加上这孩子自小聪颖,让我们俩都不忍说。”笑菡萏道。
“你们呀你们,倒是会跟贫道藏着掖着。这种事情何必不早些说说。”横天道。
“头一回为人父母,平日劝别人想得清楚,落到自己头上就难想,还是需要道长点拨一番,我们才搞得清楚弄得明白。”笑菡萏苦笑着说。
“也是,只怪贫道没能抽出空来。”横天道,“若是你们放心,不如就由贫道收入门下,等时机成熟,再给他求两本光明金顶的功法,方便他学会控制这圣魔之气。”他转向eb,“小娃娃,等到那时候,便可不再担忧此事隐患。无论是继续随贫道研习道法,还是回去爹娘身边,都可尽随你意。”
“喔……”eb挠挠头,“其实,我本就是仰慕道长风采,想来拜师的嘞。”事已至此,顺坡下驴当个事儿办吧。毕竟他只是条才四岁的小鱼,没有那种改换天地的力量。隔壁王二丫抽他一巴掌,他能哭三天。
笑菡萏:“这也是我和飘蓬此番回来的用意之一。如今小鱼儿也到了该拜师的年纪。我和飘蓬斟酌了许久,一路而来,也是这孩子自己的意思。道长能收下小鱼儿为徒,自然欢喜。”
横天倒了四杯茶,一杯推向小鱼儿,两杯给笑菡萏夫妻:“小娃娃,你可确定要拜贫道为师?修行的道馆可是偏僻不少,到时候若是哭着寻爹娘,怕是要走到天黑才能到家。”
“只是这样吗?”eb歪头看横天。
“怎么,贫道还能骗你不成?”
“喔,那这样鱻生就放心了。”eb拍了拍胸脯,随后又想起来什么,“不过师父,我从小皮惯了。有些事情可能不会那么按部就班地做。”
“既然如此,就先跟你爹娘敬茶,然后再与贫道敬茶改口。规矩什么的,不碍事。”
“诶,好说好说。只要您到时候别生气就好,气坏身子谁如意嘛。”eb那就安心啦,走,一道丝滑泡茶功夫安排起,然后就是敬茶敬茶拜师父。免责声明已经给了,剩下的就无所谓啦。摆完了再认认真真喊遍师父,然后看向爹地娘亲。说实话,鸿福银庄开在言家庄恐早晚生祸,学艺前必须好生给他们警醒一二,最好是能搬走。
“常言道,拜师如认父,以后就要像对待我一样对待你师傅,知道吗?”水飘蓬道。
“小鱼儿,此后你就要在大乾好好向天师学了。可千万要吃得进苦去,不像在家里那样玩闹了。”笑菡萏道。两人又是对eb说了几句。
“嗯,孩儿必当奉孝师父,刻苦学习,请三位放心。”
“既然如此,那就先回去收拾收拾,过几日我亲自来接他。”横天似乎也不急于这一会,毕竟都拖了这么久了,再给几天时间做足准备也不是问题。
总之,就依师父吩咐,回去准备吧。正好也给言家庄的事情收个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