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98、第 98 章 就在她

　　就在她手足无措，脑子一片混乱的时候，裴亦行忽然开口，语气里裹着几分戏谑的嘲讽：“秦妄，这不关你的事吧？”

　　秦妄仿佛完全没有将裴亦行放在眼里，径直走到林谢雨的身后，低沉的嗓音就像是正贴着她的耳畔一样：“怎么，不回答你朋友的问题？”

　　林谢雨猛然回过神，她暗骂自己失态，出发之前明明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何苦要像一只受惊的鹌鹑一般手足无措。

　　长长的指甲再次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顺着神经蔓延开来，强行把她飘远的思绪拽回现实。秦妄这人，向来如此，永远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步步紧逼。她第三次用指尖用力压了压掌心，借着那一点刺痛稳住心神，扬起一抹疏离的笑意，猛地转过身。

　　时隔三年，日日夜夜在脑海里反复浮现的那张脸就出现在眼前。

　　模样没有太多改变，却褪去了青年的锐气，变得愈发沉稳内敛，眉眼之间的气场，兼具成熟男人的沉稳强势，又藏着一股野性矜贵的气质，不动声色就带着震慑力，依旧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可林谢雨装作全然不熟的模样，嘴角维持着客套的浅笑：“秦先生。”

　　话音落下，她往后退开一步，刻意拉开和秦妄之间的距离，几步走到裴亦行身侧，重新挽住他的手臂，语气平淡：“刚刚亦行不是说了吗？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秦妄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目光冰冷，先沉沉扫过林谢雨，随即又将视线投向一旁的裴亦行。

　　林谢雨与裴亦行二人脸上都挂着虚伪的笑意，直直回望着他。

　　向麒麟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拉住秦妄的胳膊，低声劝道：“秦妄，你冷静点。”

　　张爱玲、赵惠、温茱萸也急了，一圈人之间瞬间陷入一片难堪的死寂。

　　林谢雨心里清楚，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

　　今天是向麒麟和张爱玲的婚礼，一旦闹大，在场所有人脸上都不好看。

　　她脸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意，开口道：“秦先生，今天可是向麒麟和张爱玲的婚礼，你没忘吧？”

　　话语听着平和，内里却已经带上了一层警告的意味。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林谢雨这是在隐晦地威胁秦妄。

　　秦妄冷冷凝望着她，一言不发，目光固执地锁在她身上。

　　林谢雨明白不能继续僵持，侧头看向裴亦行：“亦行，我们先去别处转一转，等婚礼快开始了再过来。”

　　说完，她又转头对着张爱玲与向麒麟微微颔首：“玲玲，向麒麟，我待会儿再过来。”

　　裴亦行目光始终落在秦妄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应声：“好啊谢雨，我们走吧。”

　　二人并肩直接转身离开，没有半分留恋，远远看去宛若一对璧人正在慢慢融进宾客之间。

　　向麒麟和张爱玲不约而同悄悄松了一口气。

　　秦妄目光沉沉，死死追着那道曼妙的背影，下意识抬步就要跟上去，胳膊立刻被向麒麟一把拉住。

　　向麒麟压低声音劝他：“秦妄，你冷静点！这是什么场合，你要在这里发疯吗？”

　　秦妄脚步猛地顿住。

　　他没有再上前，视线却始终牢牢钉在林谢雨渐渐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上。

　　融进熙攘的宾客人群之中，林谢雨脸上还挂着应酬的浅笑，转过头看向裴亦行的时候，牙根却暗暗咬紧，压着一腔火气低声质问：“裴亦行，这下你高兴了？满足了？你想要看到的场面，今天都如愿了对吧。”

　　裴亦行低低笑了一声，语气云淡风轻：“林谢雨，你该谢谢我才对。方才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下不来台。刚刚那样，你心底难道就没有半分痛快？”

　　林谢雨心底烦闷到极点，几乎想抬脚狠狠踹过去。

　　她怎么可能痛快。

　　她的确早已经做好重逢秦妄的心理准备，却从没想过，会是以裴亦行刻意搅局的这种难堪方式。

　　可木已成舟，局面已经摊开，再生气也于事无补。

　　裴亦行全然不顾她翻涌的情绪，继续开口：“既然你今天是我的女伴，那就好好陪着我，过去跟几位熟人打个招呼。”

　　林谢雨无可奈何，只能跟在裴亦行身后，维持着一副滴水不漏的虚假笑意，挨个和他相熟的宾客寒暄应酬。恍惚之间，仿佛他们又回到那不勒斯一场场商业晚宴里，她戴着面具周旋在陌生人之间。

　　等一直笑到脸颊肌肉都僵硬发酸，四周的宾客开始陆陆续续朝着礼台聚拢，仪式马上就要正式开始。

　　林谢雨属于女方亲友席，裴亦行只是受邀来客，两个人就此分开。

　　路过张爱玲父母身旁时，她停下脚步，态度恭敬礼貌，主动上前问好致意。之后快步走到赵惠与温茱萸的身边。

　　赵惠和温茱萸满眼都是担忧，见她过来，立刻小声问道：“没事吧？”

　　林谢雨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能有什么事。”

　　她只觉得朋友们未免太过紧张。

　　是啊，能出什么事。

　　既然敢踏回京市，她就早已做好直面秦妄的准备。

　　躲得过这场婚礼，躲不开秦氏股权签字的那道关卡。

　　这几年她早就变了个人，或许秦妄仅仅只是心里不服气，等他真正看清她如今的模样，就不会再像从前那般步步紧逼了。

　　林谢雨敛去心中纷乱的思绪，目光郑重落向前方的婚礼礼台。

　　今天的主角，是张爱玲和向麒麟。

　　她看见张爱玲的父亲牵起女儿的手，一步步穿过铺满鲜花的通道，将张爱玲交到向麒麟手中。

　　二人宣誓誓词，交换戒指，而后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相拥亲吻。

　　林谢雨见证过他们一路走来的坎坷与甜蜜，心底是实打实的祝福这对新婚夫妻。

　　世事无常，当年她和张爱玲一同为情爱辗转煎熬，张爱玲终究得偿所愿，握住了属于自己的圆满。

　　不像她。

　　全场响起掌声的那一刻，林谢雨用力鼓掌，掌声真挚又恳切。

　　她知道，世间千千万万段感情，并不全都是像她那样布满伤痕与遗憾。原来真的有人的爱意，可以跨过重重阻碍，走到相守，得一个安稳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