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48、第 48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日光依旧毒辣，三十度的烈日悬在头顶，海面被晒得泛出一层粼粼的碎光。

　　管家提前把摩托艇开到近海的码头，蓝白的艇身浮在澄澈的碧海之上，海风卷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

　　林谢雨站在岸边，望着那艘速度飞快的摩托艇，心里多少有些发怵。她从来没有玩过这类海上项目，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衣角。

　　秦妄已经率先走到艇边，回身看向她，眉眼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不敢？”

　　“谁说我不敢。” 林谢雨嘴硬，抬脚便要跨上去。

　　可摩托艇浮在水面，随着浪涛轻轻摇晃，她脚下一晃，身子踉跄了一下。秦妄伸手，不是温柔的搀扶，而是伸手扣住她的小臂，力道不轻不重，稳稳把她拉上艇。

　　他的掌心带着晒过日光的温度，隔着薄薄的防嗮外套，温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过来。

　　“坐稳。” 秦妄低道，随即跨坐到她身后。

　　摩托艇的座位不算宽敞，两人挨得极近。林谢雨的后背几乎要贴住他的胸膛，他的气息混着海风，落在她的耳后。她下意识往前挪了挪，想要拉开一点距离，可艇身空间有限，根本躲不开。

　　秦妄手臂伸过来，绕过她的身前，握住前方的操控把手。他的胳膊就横在她腰侧，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呼吸扫过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尖。

　　“抓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就在她耳边响起，“要是摔下去，我可不会下去捞你。”

　　林谢雨耳朵微微发烫，只能双手紧紧攥住身前的扶手，指尖绷得发白。

　　话音落下，秦妄猛地拧动油门。

　　摩托艇轰然发动，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出去，破开海面，溅起大片雪白的浪花。

　　巨大的冲击力袭来，林谢雨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后背重重撞进秦妄的怀里。

　　猝不及防的贴近，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起伏的震动，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身体的轮廓。海风呼啸，耳边全是引擎轰鸣与海浪拍打声。

　　秦妄的手臂顺势收了收，虚虚圈在她的腰侧，没有实实在在抱住，却稳稳将她护在扶手前，不让她被惯性甩出去。

　　浪花疯狂扑上来，冰凉的海水溅在她的脸颊、脖颈，细碎的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她被这速度惊得微微蹙起眉，下意识抓紧了扶手，身体本能地往他的方向靠过去。

　　他低头，视线落在她被海水打湿的发梢，几缕湿发贴在白皙的脖颈上。他的目光停留片刻，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嘴上却依旧是戏谑的调子，贴着她的耳朵大声喊：“怕了？”

　　海风把他的话语吹得断断续续，温热的气息扫过她的耳垂，带来一阵酥麻的痒。

　　林谢雨咬着唇，不肯示弱，回头瞪他一眼，海面颠簸，这一转脸，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触。

　　她能看见他眼底映着碧海蓝天，深色瞳孔里盛着波光。

　　秦妄的眼神微微沉了沉，握着操纵杆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他没有更进一步，只是稍稍放缓了摩托艇的速度。

　　海浪依旧此起彼伏，摩托艇在海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白色水痕。

　　林谢雨的后背依旧贴着他，两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可那份悸动的心跳却在海风里肆意蔓延。他可以借着游戏的由头靠近她，身体相贴，呼吸交织，却不会给出半分恋人的承诺。

　　他享受这种咫尺的距离，又刻意守住那道不能逾越的边界。

　　摩托艇兜完一大圈，缓缓减速，慢慢驶回码头。

　　停稳之后，秦妄先松开操纵杆，手臂收回，立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方才那片刻的亲昵仿佛只是风浪制造出来的错觉。

　　他率先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向还坐在艇上的林谢雨，唇角还挂着笑意，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感觉怎么样？”

　　林谢雨浑身都被海水打湿，发丝湿漉漉贴在脸颊，心跳还在砰砰乱跳，她定了定神，抬眼看向他：“还行。”

　　“只是还行？” 秦妄挑眉，伸手，指尖悬在她的手臂上方，迟疑一瞬，没有触碰，只是示意，“下来吧。”

　　摩托艇靠岸，咸涩的海水黏在皮肤上，海风一吹，带着薄薄的凉意。林谢雨下艇的时候脚步还有点发飘，脸颊被烈日晒得泛出薄红，耳尖残留着方才紧贴时的燥热。

　　秦妄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浮潜装备，面镜、呼吸管还有救生衣丢到她怀里，语气照旧是那副调笑的口吻：“敢试浮潜吗？别下去吓得攥紧我不放。”

　　“谁会攥着你。” 林谢雨白他一眼，手上却老实，笨手笨脚地套救生衣，绑带绕来绕去总系不牢。

　　秦妄站在对面，没上前主动帮忙，只是抱臂斜睨着看她手忙脚乱，等她折腾半天依旧打不好绳结，才嗤笑一声，伸手过来。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他垂着眼，指尖擦过她腰侧的布料，快速把卡扣扣紧，指尖刻意避开触碰她的皮肤。

　　“笨。” 他简短吐出一个字。

　　两人踩着浅海的海水慢慢往水深一点的地方走，澄澈的海水清得能看见脚底下色彩斑斓的珊瑚碎块。戴好面镜，把呼吸管咬进嘴里，林谢雨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埋进海面之下。

　　一瞬间，喧嚣的风声、引擎的噪音全部隔绝在外。

　　阳光穿透碧蓝的海水，一道道光柱斜斜洒下来，成群斑斓的热带鱼从身侧悠悠游过，橙红、宝蓝、明黄，一簇簇珊瑚在海底舒展。林谢雨睁大眼睛，心底涌上从未有过的震撼。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鲜活盛大的海底世界。

　　她好奇地伸手，想要去碰掠过眼前的小鱼，鱼群却倏然散开。一转头，才发现秦妄就在离她一两米的位置，同样浮在海面，隔着一层海水看向她。

　　海水晃动，把他的轮廓揉得有些模糊。

　　偶尔有浪涌过来，会把两人推得靠近几分，肩膀险些撞上，又各自错开。

　　没过多久，林谢雨的呼吸管不小心进了水，她猛地抬头浮出水面，咳了好几下，额前碎发全部打湿，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滴。

　　秦妄游到她旁边，离得不远不近，看着她狼狈的模样，低声笑：“这下知道怕了？”

　　林谢雨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大口喘着气，却忍不住弯起嘴角：“底下可真的很好看。”

　　浮潜结束回到船上，接下来的项目秦妄带着她走马观花的体验了一些。

　　先是香蕉船，好几个人挤在充气香蕉艇上，快艇拖着全速飞驰，颠簸起伏，一次次几乎要把人颠进海里。林谢雨死死抓牢把手，尖叫着被浪花劈头盖脸浇一身，心跳狂跳，刺激得头皮发麻。

　　而后体验海上拖拽伞。

　　工作人员把降落伞固定在背带之上，快艇加速，巨大的伞面带着人缓缓腾空。林谢雨被吊在几十米的高空，脚下是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湛蓝色大海，风托着身体，整个人轻飘飘的。居高临下眺望整片海岛，椰林、白沙滩、宝石一样的海面尽收眼底。那一刻所有过往沉甸甸的心事好像短暂被风吹散，开阔得让人出神。

　　还有水上飞板，这个难度很高，秦妄试了两次，踩着飞板冲破海面，腾空又重重落回水里。林谢雨只敢站在船舷边看着，飞溅的水花扑到脸上，看着他在海面起落，心里又惊叹又觉得新鲜。

　　一整个白天泡在海上，太阳慢慢向西倾斜。

　　林谢雨瘫坐在游船的甲板上，浑身浸透，皮肤晒出温热的红晕，头发滴滴答答淌着海水。

　　从前在京市，她的生活被学业、恩怨、情感填满，从来没有机会这样肆意地玩乐。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轻松鲜活的快乐，不用背负那些负面情绪，只需要感受海风、烈日与海浪。

　　秦妄就坐在离她不远的甲板边沿，半边身子沐浴在落日金红色的霞光里。他同样浑身沾着海水，袖口挽起，露出小臂线条利落，目光落在远处海平面，漫不经心开口：“玩够了？”

　　林谢雨转头看向他，海风掀动湿漉漉的发丝，眼底还残留着玩闹过后明亮的光彩：“嗯，从来没有玩得那么开心。”

　　秦妄侧过头，落日余晖落在他眉眼之间，笑意浅浅：“这下算是开眼界了。”

　　咸湿的晚风吹过甲板，两人之间没有说什么情话，可有些感情，却实实在在溶进了落日的海风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