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第 130 章 临近春 ...
-
临近春节，林谢雨要陪着秦妄出席一场又一场晚宴与晚会。就在新春将至的关口，《衰草》的男主角终于要尘埃落定，最终人选，是顾锦川。
这个结果，是林谢雨最初万万没有料到的。
在她固有印象里，顾锦川是荧幕上温润干净的民国初恋模样，气质清和如玉。可男主连衡却是个全然不同的人物，骨子里带着几分疯戾与狂傲，长相偏阴柔，周身缠绕着偏执又矛盾的魅力，心底埋着刻骨的恨意，却又放不下一腔情爱。
是顾锦川主动找上林谢雨的。
这份试镜邀约原本是没有落到他头上，是他自己找上门，想要争取连衡这个角色。他态度坦荡，直言演员不该被过去的角色钉死，如果仅凭上一部作品就限定自己的戏路，未免太过小看他。
听完这番话后，林谢雨思虑片刻，最终给了他试演的机会。
试镜那天，主创们悉数到场，林谢雨、时浔、陈美锦、庄导、沈砚全都坐在观摩席。这是顾锦川第二次和林谢雨合作，片场里议论纷纷，有人看好，也有人抱着观望质疑的态度。
等到换装完毕，顾锦川一身老派西装出场，眉眼间褪去往日那层温软的书卷气。待到第二场时，换上唱戏的戏服，整个人的气场更是彻底颠覆。
那股藏在骨血里的疯狂、执拗，爱恨交织的破碎感扑面而来。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民国少年，完完全全活成了连衡。
最先被狠狠惊艳到的是陈美锦，她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就是她心中的连衡。
可选角从来不是单凭一个人的喜好。两段试戏结束，主创团队闭门开会，足足讨论了数个小时，最后也只是将顾锦川放进待选名单，没有立刻拍板。
一直到春节前夕，项目才最终敲定。
顾锦川出演男主连衡，颜乐担纲女主向晚晴。
这个决定算得上冒险。颜乐是热度平平的新人，顾锦川虽凭《野心家》小有热度，却算不上顶流咖位。而且这次他要彻底打破固有荧幕形象，势必会颠覆一部分粉丝与观众的固有认知。但林谢雨、时浔、陈美锦，连同庄导都一致认可二人的可塑性。几番权衡之后，剧组正式官宣，计划春节过后就开机拍摄。
今年的春节，依旧还是只有秦妄和林谢雨两个人度过。
二叔二婶的孙子降生，老两口迫不及待去了美国探望孙辈。这是二人重逢之后，一起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依旧是在老宅的客厅里包饺子，只是如今身份早已不同。他们不再是从前那种若即若离、暧昧不明的状态，林谢雨现在是秦妄名正言顺的女朋友。
秦妄把那枚包着铜币的饺子夹到她碗里，神色坦然，目光温柔。
“以后年年，都要让你吃到这枚铜币，愿你岁岁平安喜乐。”
林谢雨没有推辞，笑着收下这份来自爱人的心意。
新年一过，忙碌继续接踵而至。
秦妄一直都是事务缠身，而林谢雨也同样分身乏术。作为秦妄公开的女友，家宴、商宴、各类晚会晚宴，她都需要陪同出席。
她在慢慢适应秦家的社交圈层。
从前不是不懂秦家的规矩，只是如今，她才真正窥见秦家对外的另一面。学着如何周旋于一众太太之间，说话点到即止。学着在公开场合维护秦氏的体面，维护秦妄，也守住自己的立场。这些人情世故，她需要一点点重新学习。秦妄总会在一旁提点她，不动声色地帮她成长。
宴会之外，林谢雨的重心依旧落在片场。
剧本创作的许多环节，她和陈美锦都必须亲自盯场。顾锦川拿捏连衡的尺度格外考验功力，疯癫的分寸很难把握，多一分就成了失控的疯子，少一分，又撑不起角色骨子里的偏执。
另一边，颜乐饰演的向晚晴同样需要细细打磨。这个女子在爱恨之中挣扎蜕变，在小爱与家国大义之间反复抉择，人物的成长弧光，都需要林谢雨在场监督调整。
秦妄时常会来片场接她下班。
起初不少人私下揣测，以为他是冲着颜乐来的。可次数多了，流言渐渐变了风向，片场不少人私下议论，许多人才知晓秦妄等的人，是编剧林谢雨。
关于二人的关系，小道消息早已流传，说他们早就是男女朋友，可这种事，大部分人依旧半信半疑。
林谢雨从不主动解释。
每次结束工作后，她都径直坐上秦妄的车离开。
这一幕，倒是和大学时期被人挂在论坛的光景重叠了。只是当年，旁人可以肆无忌惮地议论揣测她。而今，再也没有人敢随意置喙。他们之间，是名正言顺的恋人，是他认定的人。
整整几个月，林谢雨周旋于秦氏的各类宴会与片场之间。宴会尚且有次数限制，片场却是她几乎日日必到的地方。
但凡男女主角的对手戏，她必定守在现场。颜乐和顾锦川情绪拿捏不到位的时候，她会轻轻摇头，示意重拍。剧组常常加班到深夜，一场戏要反反复复打磨许多遍。她会单独留下来跟颜乐拆解向晚晴层层递进的心路，也会和顾锦川细细捋顺连衡那些藏在疯狂之下的隐忍与挣扎。
日子一晃，从暮春走到盛夏，《衰草》终于杀青。
当最后一声 “卡” 落下，片场所有人齐齐站起身，热烈地鼓掌。林谢雨站在人群之中，眉眼间漫开一层淡淡的欣慰笑意。
故事的结局落定在最悲凉的时刻。向晚晴没能等到黎明，牺牲在革命胜利的前夜。连衡手刃出卖爱人的叛徒，大仇得报，最终倒在了二人初遇的那个夏至。
他们挣脱开儿女情长的桎梏，完成了家国大义的抉择。不再仅仅是为情爱而活的两个人，他们的爱恨，升华为万千普通人的家国情怀。向晚晴拼死守护的那一份情报，避免了无数无辜之人殒命。
杀青之后，后续宣发、院线对接的繁杂事务，林谢雨就没有过多插手。
剩下的时间，她都是陪着男朋友，学会如何做秦太太。
她回国已经一年有余，《衰草》也即将正式公映。
所有人都无从预判最终的票房与口碑，可她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圆了心底的夙愿。把一段缠绕纠葛的爱恨，淬炼成为格局更大的悲悯与大爱。
她不清楚秦氏是如何运作，居然给这部电影拿下了国庆档的排期。恰好《衰草》本就是借个人爱恨映照家国山河，放在国庆档上映，又多了一层时代的意义。
上映之初，票房并不算抢眼。可随着七天国庆假期陆续过去，口碑在观众之间慢慢发酵，票房居然开始一路节节攀升。
走出影院的观众，心境各有不同。
有人看完心里堵得发沉，久久缓不过来。也有很多人，看完之后跳出儿女情长，被故事里的家国重量狠狠击中。
他们看见，个人的情爱在时代洪流面前何其渺小。向晚晴和连衡，不止是一对恋人，是无数在动荡年代里，舍小我赴大义的普通人缩影。那一份情报，那一场牺牲，不只是属于两个人的悲剧，是千千万万无名者的缩影。看完会生出一种沉甸甸的动容，懂得岁月安稳的来之不易。
有人心疼向晚晴，在情爱与信仰之间反复撕扯，柔软却又无比坚韧。也有人震撼于连衡的偏执与疯狂，他一身戾气，心底却仍存着赤诚。他们不是完美的英雄，有私心，有怨恨，有放不下的执念，正是这份不完美，才更让人觉得真实。
网络上的讨论也渐渐热闹起来。
有人为结局意难平，在评论区反复回味二人的过往。也有人感慨，乱世之中，团圆本就是奢侈品，牺牲不是悲剧，是另一种形式的成全。
影片的热度一路走高，不光是剧情，也有不少人再次提起编剧林谢雨。大家看见，故事没有落入俗套的情爱爽文，而是把爱恨放进时代的大背景之下，写尽了挣扎，也写尽了信仰。
《衰草》爆火之后，林谢雨顺势被推上热搜。无数网友好奇，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写出这样厚重又戳人的故事。
关于她的身份，消息渐渐泄露，她是秦妄女朋友这件事，再也瞒不住。热搜彻底炸开，舆论褒贬不一，有人祝福，也有人流言揣测。可林谢雨对此毫不在意。观众看的是故事，是演员的表演，编剧本人的私生活，本就不该成为评判作品的标尺。
转眼又到一年春节，她和秦妄相恋，已经整整一年。
这一年的电影节，《衰草》收获多项入围提名。这是林谢雨人生第一次踏上电影节的舞台，放在从前，她想都不敢想。她没有独自走上红毯博眼球，而是安安静静跟在一众主创团队之中，一同入场。
当主持人念出最佳电影编剧的获奖者——林谢雨时，她才第一次真正站到聚光灯笼罩的领奖台上。
她没有说冗长煽情的感言，也无需渲染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地感谢台前幕后所有主创，感谢秦氏影业，感谢一路支持她的人，最后，轻轻提及了自己的爱人。
当晚，# 林谢雨爱人 #直接冲上热搜。全网都在猜测，这位爱人，就是秦家掌权人秦妄。
回到老宅，客厅的灯依旧亮着，秦妄正坐在那里等她。
林谢雨走过去，伸手挽住他的手臂，轻声问：“刚刚我在台上，你看了吗？”
秦妄颔首，伸手将她揽进怀中，笑意漫在眼底：“怎么，还特意在台上谢我。”
林谢雨安安稳稳靠在他的胸膛，声音柔软：“当然要谢你。没有你的支持，我走不到今天。”
她心里清楚，这话不是客套。一路走来，若没有这份托举，她很难完成这部心心念念的作品。
秦妄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认真：“那，你能不能再支持我一件事？”
林谢雨微微抬眼，眼里带着几分疑惑：“什么事？”
一枚钻戒缓缓递到她的眼前。
林谢雨愣了几秒后，立即就回神了。这件事，于他们而言，本就是水到渠成的结局。没有漫天烟花，没有堆砌金钱的盛大仪式，这样安静朴素的求婚，反倒最贴合他们。
历经这么多年的拉扯，她早已不再需要轰轰烈烈的求婚。她和秦妄，早已是爱人，亦是家人。
望着手指间的那枚戒指，林谢雨心底彻底释然。她终于放下了过往的恨意，不愿再困在旧日的伤痛之中。前路山高路远，与其沉溺于过去，不如握紧身边的人，一同走向往后的岁月。
没过多久，秦氏官方账号发布公告：秦妄先生与林谢雨女士正式订婚。
消息一出，网上议论纷纷。有人倍感意外，也有人觉得情理之中。形形色色的声音扑面而来，林谢雨却并不放在心上，不去翻看那些喧嚣舆论，相当于做到了视而不见。
即将成为秦家女主人的她，没有停下自己的事业，却也开始接手秦家大大小小的事务。府里的管家与佣人，已经开始唤她夫人。
作为秦家的预备夫人，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这一次，是二婶专程回来，亲自教导她的。
二婶很仔细的和她梳理秦家盘根错节的家族脉络，讲解家族内部的体系，告诉她需要往来应酬的各色人物，教她如何执掌秦家后方的大小事宜。就连往后的婚礼筹备，也交由二婶和她自己一手操持。
二十六七岁的年纪，林谢雨的人生，翻开了崭新的篇章。
从十八岁踏入秦家，一晃将近十年。这条路走得跌跌撞撞，满是坎坷。有过绝望、离别、刻骨的悲伤，也有心动、甜蜜、烦恼与细碎的温情。
这份圆满，是当年的她，从来不敢奢望的结局。
可人生路漫漫，这不过只是故事的一个篇章。往后的岁岁年年，还有无数新的故事，等着她和秦妄，一同落笔书写。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第 13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