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112、第 112 章 不在是

　　不在是那台第一次来接她的迈巴赫，换了一台，但依旧不熟悉。

　　林谢雨侧头望向车窗外，路灯的光晕打在道路两旁层层叠叠的林木上，沉沉夜色遮蔽住远方的景致。

　　时隔多年，她依旧会感慨，这片如同大型公园一般的地界深处，竟然藏着这样一座偌大的宅院。

　　目之所及还是看不到一户邻居，四下空旷辽阔。

　　车子开始减速，慢慢驶入这座恢弘的宋风中式宅院，林谢雨心底轻轻落下一声感叹，一切还是这样的熟悉，多年也不曾改变。

　　这一回，她没有像十八岁初来那日，从气派的正门踏入老宅。司机直接把车开进地下停车场，她搭乘电梯径直上楼，不像是久久未归，反倒像是不过短暂出了一趟公差归来，她一时间分不清，是不是命运已经将她捆绑在了这里。

　　时隔三年，林谢雨再一次踏回这座熟悉的宅子。早已没有当年第一次踏进门时，那份浑身紧绷的拘谨与难熬的局促。

　　离开这里的时候她二十二岁，满身伤痕，满腔愤懑，是揣着一腔恨意决绝走出去的。如今二十五岁重新归来，那些伤口从来没有真正愈合，心底那股怨恨也依旧残存。

　　只是她死死压着另外一份不敢摊开的心意，她不敢承认自己还爱着秦妄，她太清楚，一旦放任这份爱意浮上来，她就又会在这座牢笼一样的老宅里，彻底弄丢自我。

　　守在主楼电梯口的管家快步迎了上来。

　　多年不见，管家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还是那个处事克制、言行滴水不漏的中年男人，这么多年，林谢雨几乎从未见过他流露太过私人的情绪。可这一回，林谢雨清清楚楚捕捉到，他眼底是实打实、不加掩饰的欣喜。

　　这份善意和秦妄无关，林谢雨分得清清楚楚，谁的好意就归谁。

　　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了一寸，也扬起一点浅淡的笑意，主动朝管家问好：“管家，好久不见。”

　　“小姐，欢迎您回来。” 管家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侧身做了一个引路的手势，“行李佣人会让人送上去，请随我来。”

　　林谢雨跟在管家身后往里走，沿着宽阔的大理石楼梯拾级而上，脚步却在通往三楼的岔路口被带往了二楼。

　　她脚步顿住，微微蹙起眉，疑惑看向管家：“怎么，不是我以前住的那间三楼的房间吗？”

　　管家态度恭谨，语气平稳地回话：“小姐，家主已经为您安排好了新的住处。”

　　听到 “家主” 两个字，林谢雨心口轻轻一沉，换作十八岁，她或许会当场抵触，直白地叫嚷不愿住在这里，拼命想要离秦妄远一点。

　　可现在她不会再做这种徒劳的抗争。

　　她心里明白，管家只是奉命办事，这座老宅里面，没有人能够忤逆秦妄的决定。

　　既然自己已经踏回这里，就该懂得分寸，无谓的反抗起不到半点作用。她压下心底的不适，没有提出任何异议，沉默地跟着管家踏上二楼。

　　主楼二楼的房间本就不多，整层绝大部分面积都归秦妄的主卧所有，余下的几间，全是紧挨着主卧的配套套间。

　　推开套房房门，宽敞的房间里整体的装修格调，几乎和秦妄的主卧如出一辙。相比她从前三楼那间屋子，这里的一切都大上一圈。宽敞到足以放下整排柜体的衣帽间，台面宽敞的化妆台，干湿分离的超大浴室，柔软宽大的双人床，还有一扇直通室外、视野开阔的观景阳台。

　　林谢雨环视一圈，面无表情地朝管家轻轻点了下头。

　　管家恭谨地立在一旁：“小姐，如果您还有什么需要，尽可以吩咐我。今天您刚回来，不少物件还没有来得及替您备妥。”

　　林谢雨稍稍思索，开口回绝：“不必特意准备了管家，大部分东西我自己都已经带来，不用再像从前那样。”

　　管家闻言微微犹豫片刻，还是俯首应下：“是，小姐。”

　　说完便躬身行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房门轻轻合上，偌大的套房瞬间只剩下林谢雨一个人。

　　她站在房间中央，能清晰感知到，这里距离秦妄的主卧近得离谱。想当年十八岁初入秦家，秦妄满心厌烦她，随手就把她丢去三楼最偏僻冷清的角落，两个人隔着整整一层楼的距离。可如今时隔七年境遇调转，她被安置在了离他咫尺之遥的二楼。

　　是远是近，全部由他说了算。

　　兜兜转转，她的处境依旧还是围着秦妄在打转。

　　林谢雨唇角扯出一抹浅浅的自嘲，低声喃喃：“又能怎么样，谁让你寄人篱下。”

　　她轻轻摇了摇头，心底泛起一阵无力。

　　她都已经二十五岁，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一无所有、只能仰仗秦家供给的十八岁小姑娘了。她手里有信托分红，有自己电影的收入，钱财足够支撑自己的全部生活，化妆品、衣裳首饰，她完全有能力自给自足，根本不需要老宅再像过去那样，什么都替她置办妥当。

　　目光扫过那一间空空荡荡、面积奢侈的衣帽间，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漫长的三年，还有不少东西要慢慢补齐。护肤品、彩妆、四季的衣物，一桩一件，都得靠她自己一点点添置齐全。

　　也好，至少这点自己还能左右。

　　窗外庭院的风穿过阳台的纱帘，轻轻拂进屋内，这座华丽恢弘的老宅，再一次将她包裹其中，似乎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似乎不曾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