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根》格兰芬多扣十分

100、第 100 章 一个人

　　一个人究竟能熟悉另一个人到什么地步？

　　哪怕对方大半张脸隐在走廊的阴影之中，只露出半截挺拔的身形，林谢雨也瞬间分辨出他是谁。

　　她的眉头轻轻蹙起，却没有停下脚步，依旧抬着下巴，装作完全没有看见这人的模样，姿态从容地打算从他身前走过去。

　　可她心里清楚，这样的自欺欺人毫无用处。

　　他特意守在这里堵她，今晚，她根本避不开。

　　果不其然，她还没有完全走过他的身侧，手腕就被男人猛地攥住。

　　林谢雨下意识用力挣扎，可秦妄的力道牢固得挣脱不开。他半推半抱，带着她往走廊尽头的露台方向走。露台上只亮着一盏昏黄老旧的壁灯，光线朦胧，四下安安静静，没有半个人影。

　　一踏入露台，秦妄便抬手，猛地将她抵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

　　他俯身往下压，不断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鼻尖几乎快要贴上她的鼻尖，深邃的眼眸沉沉锁住她，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压抑许久的偏执：“林谢雨，你知不知道，你越是躲，我就越不会放过你。”

　　林谢雨听见这话，心底只觉得可笑。秦妄永远都是这副模样，习惯站在居高临下的位置，试图拿捏住她。但现在的她，早就不吃这一套了。

　　同样她也不会像以前，只会叫着放开我，这种傻话。

　　她狠下心，抬眼直直迎上他的视线，嘴角漾开一抹带着几分风情的浅笑。修长的指甲轻轻抬起来，缓慢划过秦妄的鼻尖，又擦过他薄凉的唇瓣。

　　她笑意浅浅，语气却带着刺：“秦先生，你未免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为什么要躲你？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去躲避的东西吗？”

　　夜晚的晚风从露台外吹过来，撩动她大波浪的发丝，深蓝色细闪礼服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晃动。隔着咫尺的距离，她能够清晰看见秦妄眼底翻涌上来的暗色。

　　秦妄身上裹挟着淡淡的酒气，沉沉的目光死死锁着眼前的女人。仅仅是这样近距离站在一处，就快要压垮他苦苦维持的克制。

　　他抬出手指，指尖缠绕住她肩头散落的一缕大波浪卷发，嗓音浸着一层阴沉沉的戾气：“是吗？看来你已经忘了属于我的感觉。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回忆回忆。”

　　说完，他把那缕发丝拿到鼻尖，轻轻嗅了嗅。脸色晦暗不明，目光牢牢黏在林谢雨的脸上：“你头发好香，人更香。”

　　话音未落，他俯身，顺着她优美的下颌线就要吻下来。

　　林谢雨绝不会任由他得逞，她迅速偏过头躲开，指尖用力抵在秦妄的嘴唇，语气冷得像夜里的晚风：“注意分寸，秦先生。我不是你身边那些莺莺燕燕，由不得你想亲就亲。”

　　秦妄低低嗤笑一声：“是吗，一口一个秦先生，这么生疏。”

　　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情绪，字字都带着刺：“林谢雨，不必跟我装生疏。我们之间，做过那么多次，你的叫声动听到，想想就能失控，现在装模作样又有什么意义。”

　　林谢雨听到他这些无耻的话，只觉得荒唐，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讥笑：“那又怎么样，不过是些过眼云烟的旧事。秦先生没必要反复拿出来提起。”

　　秦妄定定地望着她，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不易察觉的醋意：“旧事？这么快就变成旧事了？快到你的身边已经有了别的男人。林谢雨，为什么偏偏是裴亦行？你知不知道，他靠近你本就带着目的。”

　　林谢雨抬眼，投过去一道满是嘲讽的目光：“目的？该不会，是冲着那百分之二的股权来的吧。”

　　秦妄和她几乎脸贴着脸，呼吸交缠，语气阴鸷：“既然你心里清楚，为什么还要放任他靠近你？”

　　“这是我个人的选择，轮不到你来插手。” 林谢雨笑意不减，分毫没有退让。

　　秦妄微微眯起双眸：“我只是不想看见你受到伤害。”

　　听见这句话，林谢雨是真的笑出了声。她抬手，两只手掌轻轻搭在秦妄的脖颈之上，姿态带着几分缱绻娇媚，出口的话语却冰寒刺骨：“秦妄，你说这种话不觉得可笑吗？这世上，给我造成最深伤害的人，不就是你。”

　　秦妄望着眼前的女人。她做着这般暧昧撩人的动作，眼波流转，嘴里吐出来的，却是最伤人的话。

　　他心里清楚，三年的时光，她心里那道伤口从来没有真正愈合。

　　他的神色重新冷硬下来：“林谢雨，不要玩火。”

　　林谢雨再度笑起来，只觉得今夜发生的一切都荒唐至极。她抬眸直视他，忽然转了话题：“秦妄，你是想要我签同意，还是拒绝？”

　　秦妄瞬间明白她指的那百分之二的股权，他望着她，神色淡漠：“随你。”

　　林谢雨不置可否，眉眼轻轻一挑：“是吗？既然随我心意，那我便签字同意好了。毕竟看得出来，裴亦行对这份股权，倒是很感兴趣。”

　　露台的晚风骤然吹得更猛，吹乱她肩头的卷发，昏黄壁灯的光晕下，秦妄眼底的暗色，几乎要彻底吞没光亮。

　　他猛地弯腰，直接将林谢雨打横抱起，稳稳放在露台冰凉的石桌面上。

　　林谢雨猝不及防，心里骤然一惊，下意识伸手搂住了他的脖颈。秦妄没有留给她半分反应与抵抗的余地，低头便覆上她的唇。

　　一场如同暴风雨般的吻骤然落下，裹挟着压抑了整整三年的疯狂，蛮横得叫人无从躲闪。秦妄扣住她的手腕，手指用力，一点点穿插进去，直至两个人十指紧紧相扣。

　　林谢雨被吻得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的吻带着毫无分寸的侵略感，不许她后退躲闪，也不许她死死咬紧牙关抗拒。

　　沉沦纠缠里，他的手掌顺着礼服高开的衩口，缓缓抚上她的大腿。

　　林谢雨心底满是烦躁。

　　永远都是这样，遇事只会用这样强势蛮横的方式掠夺。可她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只会慌乱尖叫、拼命挣扎的小姑娘。

　　她摸向秦妄手腕上的那串佛珠，忽然反向发力，猛地把他往自己这边拉近，抬舌，主动回应上去。

　　秦妄的瞳孔骤然一沉，手臂立刻紧紧箍住她的腰，身上压制的力道松了几分，整个人都陷进这份突如其来的缱绻里。

　　就在这一刻，林谢雨双掌抵在他胸口，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把将他推开。

　　秦妄完全没有料到这一出，踉跄半步，愣在了原地。

　　林谢雨嗤笑一声，撑着石桌边缘纵身跳落到地面，往后退开数步，拉开安全的距离。晚风拂动她满身细碎的蓝钻光泽，她抬眼看向神色僵住的男人，声音冷静清晰。

　　“秦妄，我回来，只是参加这场婚礼，了结和秦家剩下所有的纠葛。如果你还残存一丝尊重，就别再靠近我。把该处理的事务全部办完，我就会彻底离开。”

　　说完，她淡淡扫了秦妄一眼，不再停留，转身就往露台出口走。

　　快要拐过回廊转角的时候，身后传来秦妄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穿透夜里的风追过来。

　　“林谢雨，既然你回来了，就别再想走。我放过你第一次，绝不会放过你第二次。”

　　林谢雨脚步顿都没顿，仿若什么都没有听见，径直消失在走廊拐角。

　　往大厅走的路上，她胸腔里心脏跳得剧烈，砰砰地撞击着肋骨。秦妄那句话反复盘旋在脑海，搅得她满心烦躁。

　　路过一面落地的反光镜，她抬眼一瞥，才看见唇上的口红已经被吻得斑驳凌乱。

　　她停下脚步，借着镜面的微光，拿出随身的唇膏细细补好唇色，反复端详镜中的自己，确认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才整理好礼服，迈步重新走回喧闹的派对大厅。

　　大厅依旧乐曲喧腾，笑语喧哗。她若无其事回到温茱萸与赵慧的身旁，落座之后，接上走之前被打断的话题，继续和好友说笑闲谈。

　　仿佛刚刚露台上那场不该的触碰，从来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