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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夜宴   白鸾忽 ...

  •   白鸾忽然说想喝温时晏酿的梅子酒。
      温时晏站在厨房门口,愣了一下。他确实在偏殿角落里藏了一坛梅子酒,是入秋时用后山野梅和昆仑雪水酿的,本想着留到过年再开。但白鸾开口了,他没有犹豫,从角落里把那坛酒搬出来,擦干净坛口的灰,在桌上摆了一圈粗瓷碗。酒坛一开,清甜的梅香混着酒气散出来,将偏殿里的药膳味和炭火味都盖过了几分。
      顾长卿从廊柱上直起身,赤色眸光扫了一眼那坛酒,嘴角弯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走到桌前坐下,将长剑搁在膝上,端起碗。秦墨渊收了铜镜,在桌对面坐下,暗色眸光平静而放松。谢不尘从偏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鼻尖翕动了两下,闻到梅子酒的甜香后眼睛亮了亮,缩回去换了件干净的衣裳才出来,在桌子最末端的角落坐下,抱着灰布小包的手指松开了一些。沈青玄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炭盆边的蒲团上,浅褐色的眼睛弯着,手里托着一碗温时晏额外给他倒的果酿。
      白鸾坐在正中的位置,端起碗抿了一口。梅子酒入口酸甜,后味带着一丝极淡的涩,酒意不烈,但暖得快。她将碗搁在膝上,偏头扫了一圈偏殿里的五个人。炭盆里的火拨得旺了些,将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两只兽趴在炭盆旁边,一靛蓝一银白,鳞甲的光芒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寒渊的尾巴搭在银白巨兽的尾巴上,银白巨兽的头搁在前爪上,竖瞳半阖着,偶尔偏头看一眼白鸾。
      顾长卿喝得快,一碗酒见了底,又给自己倒了一碗。他的赤色眸光在酒意中微微泛亮,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白鸾的侧脸。温时晏坐在她对面,小口小口地抿着酒,耳根很快就红了,但嘴角一直翘着。秦墨渊喝得慢而稳,暗色眸光在灯火中沉静而安定。谢不尘抱着碗小口啜饮,鼻尖红红的,偶尔抬头偷看白鸾一眼,又飞快低下去。沈青玄盘腿坐在蒲团上,浅褐色的眼睛在火光中亮晶晶的,果酿喝了一半,嘴角弯着那个又软又甜的弧度。
      偏殿里没人说话。只有酒碗轻碰的声响和炭火噼啪的炸裂。梅子酒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混着竹叶的清气和两只兽身上淡淡的幽蓝光泽。白鸾将碗里的酒喝完,温时晏立刻又给她倒了一碗。她接过来抿了一口,偏头看向窗外。
      月色正好,竹影婆娑,地上铺着碎银般的光斑。远处昆仑山的雪顶在月色中泛着冷白的光。她收回视线,发现顾长卿正看着她,赤色眸光在酒意中比平时更直白、更灼热,但姿态比从前松弛了许多。他没有借着酒劲做任何越矩的事,只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嘴角弯着那个又野又沉的弧度,像是在确认什么。
      白鸾与他对视了一息,偏开目光,端起碗又喝了一口。酒意在经脉中散开,被冰灵根金丹的寒气自动中和了大半,只留一层微醺的暖意在皮肤表面浮动。她感觉到体内那道银白共生印记在酒意的刺激下微微发热,和寒渊的靛蓝印记产生了极轻的共鸣。两只兽在炭盆边同时抬了抬头,竖瞳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趴回去。
      沈青玄从蒲团上站起来,端着空碗走到桌前,踮起脚将碗搁在桌面上。他站在白鸾椅子旁边,浅褐色的眼睛低头看着她,嘴角弯着,声音轻而软。“师姐,今天月亮好。”
      白鸾偏头看他。沈青玄站在她身侧,身形瘦削而单薄,灰蓝短打在灯火中泛着旧色。他的脸上带着一层极淡的酒意红晕,浅褐色的眼睛比平时更亮。白鸾伸出手,在他头顶按了一下。沈青玄的睫毛颤了颤,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没有退开。
      顾长卿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赤色眸光沉了沉,但最终只是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秦墨渊的暗色眸光从沈青玄身上扫过,又落在白鸾脸上,平静而安定。温时晏又给白鸾添了一碗酒。谢不尘缩在桌子末端,抱着碗,鼻尖红红的,看着沈青玄站在白鸾椅子旁边的位置,低头抿了一口酒。
      夜色渐深。梅子酒坛见了底。顾长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赤色眸光半阖,呼吸绵长而平稳。秦墨渊将空碗搁在桌面上,暗色眸光依旧清明。温时晏趴在桌上,耳根红透了,碎发贴在额角,呼吸轻而浅。谢不尘缩在角落的蒲团上,抱着灰布小包,鼻尖埋在布包里,已经睡着了。沈青玄盘腿坐在白鸾椅子旁边的石地上,浅褐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最终歪在白鸾的膝盖上,呼吸平稳而绵长。
      白鸾没有推开他。她低头看着沈青玄歪在她膝上的侧脸,浅褐色的眼睛闭着,嘴角还弯着那个又软又甜的弧度。他的头发蹭着她的掌心,带着淡淡的果酿甜香。寒渊从炭盆边爬起来,走到她脚边趴下,尾巴搭在她靴面上。银白巨兽跟过来,在寒渊旁边趴下,两只兽的呼吸同步而绵长。
      白鸾靠着椅背,看着偏殿里的光景。月色从窗缝和门缝中同时涌入,将整间屋子染上一层银白。炭盆的火渐渐暗下去,只留一层暗红的余烬。偏殿里安静得很,只有六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和竹叶在夜风中的沙沙声。
      她闭上眼,将丹田中的元婴运转了一个小周天。七色光泽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冰灵根和魅体彻底融合后的力量稳定而充沛。两条共生通道在经脉中并行,靛蓝和银白的灵力在丹田核心交汇,和元婴的脉动同步。她感知着偏殿里每一个人的气息,秦墨渊的沉稳,顾长卿的灼热,温时晏的温柔,谢不尘的隐秘,沈青玄的安静。五个人,五种温度,在夜色中将她围在中间。
      白鸾睁开眼,偏头看向窗外。月光正好,竹影婆娑。她弯了弯唇角,呼吸渐渐平稳。这座山,这片海,这张网,她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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