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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安顿   太虚宗 ...

  •   太虚宗的事谈妥之后,昆仑剑派消停了整整半个月。
      白鸾终于有时间把宗门里积压的事务逐一捋顺。试炼场的运转上了正轨,寒渊每日在石牌坊下趴两个时辰,筛选入内修炼的弟子。新招的两批弟子分到了各个堂口,外门少年在药圃里干得不错,老药农说他手稳心细,比灵根天赋好的那些苗子还中用。内门女修沈玉被清虚子提拔为藏经阁管事,做得有条有理,半个月里整理出三卷散佚的功法残篇,交到了白鸾桌上。
      白鸾将那三卷残篇翻了一遍,发现其中一卷讲的是冰灵根和魅体共修的古老法门,和她的情况极为契合。她将残篇收好,准备抽时间仔细参研。秦墨渊每日晨课之外,替她盯着太虚宗的对接事宜。赵无极伤好之后又来了昆仑一趟,这回规矩得很,带着几个太虚宗弟子在寒潭底下取玉鼎残余灵力,全程在秦墨渊眼皮子底下作业,没有半点越矩。柳如烟没再露面,但太虚宗那边传过话来,说掌门对五五分成没有异议,续约的正式文书下个月送到。
      顾长卿照旧每日练剑,赤色眸光沉稳了许多。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时刻紧绷着,偶尔会在练完剑后靠在廊柱上看白鸾审阅竹简,一看就是半个时辰,不说话,也不打扰。温时晏每天早晚各送一次药膳,花样越来越多,从最初的羊肉汤换成了雪参炖鸡、百合莲子羹、灵芝红枣粥,白鸾每次都喝完了。谢不尘白天缩在偏房门口抱着灰布小包,夜里替她盯着试炼场的方向。沈青玄蹲在窗台上的时间越来越长,浅褐色的眼睛安安静静的,偶尔和寒渊一起打盹。
      日子平稳得像山间的溪流,不急不缓。
      这天午后,白鸾在桌前审阅清虚子呈上来的宗门月报,翻到最后一页时,看到了一则记录。外门药圃的那个少年,叫石头的,半个月前在试炼场里突破到了练气三层。白鸾偏头看向秦墨渊,暗色眸光从铜镜上抬起来。“那个石头,你记得吗?”
      秦墨渊点头。“入门考核第三关,他说他养了猎户五年。”
      白鸾将月报搁在桌上,起身朝试炼场走去。寒渊从炭盆边爬起来跟在她脚边。午后的日光从竹叶缝隙中洒下来,将竹林小径照得斑驳。她走到试炼场入口的石牌坊前时,石头正从里面出来,面色微红,额角有薄汗,呼吸还有些急促,但整个人精神得很。他看见白鸾,脚步一顿,然后深深鞠了一躬。
      “掌门。”
      白鸾看着他。少年比入门时长高了半个头,面色黝黑但目光清亮,掌心有厚茧,背脊挺得笔直。他的修为确实到了练气三层,比同批入门的弟子快了一截。白鸾偏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寒渊。寒渊的竖瞳半阖着,尾巴甩了甩,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说明石头的灵力气息干净,没有走偏门。
      “练得不错。”白鸾说。
      石头抬头看她,眼睛亮了一瞬,又飞快低下去,声音不大但清楚:“谢掌门。药圃的活我做完才来修炼的,没耽误。”
      白鸾点头。“明天开始,每天来试炼场两个时辰。药圃的活减半,让其他人分担。”
      石头愣了一息,然后重重点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白鸾转身朝偏殿方向走去。寒渊跟在她脚边,走到竹林拐角处时,她偏头看了一眼试炼场入口。石头还站在石牌坊下,攥着拳,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回到偏殿时,温时晏正从厨房端出一碗新熬的药膳。白鸾在桌前坐下,接过碗喝了一口。今天熬的是灵芝红枣粥,汤汁清甜甘润,入喉通体舒泰。她将碗喝空,放下。顾长卿靠在廊柱上,赤色眸光扫了一眼她手边的空碗,嘴角弯着那个又野又沉的弧度。秦墨渊在桌前调息,暗色眸光平静。谢不尘缩在偏房门口,鼻尖翕动了两下,抱着灰布小包的手指松了些。沈青玄蹲在窗台上,浅褐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白鸾靠着椅背,偏头看向窗外。午后的日光从竹叶缝隙中洒下来,在地面上铺出大片斑驳的光影。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昆仑山的雪顶在日光中泛着金光。试炼场方向,几个新弟子在石牌坊下排队等候入内。演武场上,顾长卿方才练剑留下的剑痕还印在石地上,被几个外门弟子围着比划。厨房里,温时晏在收拾灶台,水声轻而缓。
      她闭上眼,将这几日积压的思绪逐一捋过。灵脉合约稳了,太虚宗稳了,北漠宗的人情还在,蓬莱岛的友宗关系在正常运转。宗门内部,清虚子靠得住,玉虚子坐镇掌门殿不动如山,玄清子虽然还有芥蒂但已经不公开反对了。新弟子在成长,试炼场在运转,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走。手里有寒渊,有冰刃,有两枚玉佩和一片银白鳞甲,有金丹后期的修为,有五个各在各位置的人。这座山,她稳住了。
      白鸾睁开眼,偏头扫了一圈偏殿里的五个人和脚边的寒渊。她弯了弯唇角,轻声开口。
      “下个月初一,第三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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