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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冰刃   静室里 ...

  •   静室里安静得只剩冰池水面偶尔泛起的细微涟漪声。
      白鸾盘膝坐在冰池中央,冰刃横在膝上。三日闭关已经过去了两天,冰刃的炼化比她预想的更慢。前代魅体在刃身中封存的魅体之力和冰灵根修为太过庞大,每一次引导都像在将一条大河的水引入小溪,稍有不慎就会冲垮经脉。她只能一点一点地来,每引入一丝冰刃的力量,就在经脉中运转三个大周天将它彻底消化,再引入下一丝。
      寒渊趴在冰池旁边,靛蓝鳞甲上的银白纹路随着她的呼吸频率明灭。它偶尔偏头看她一眼,竖瞳中的幽蓝光芒和冰刃表面的光芒同步跳动。
      静室外,秦墨渊坐在门边,暗色眸光半阖着。他的灵力覆盖整间偏殿,感知着室内每一丝灵力波动。这两天里,白鸾的经脉波动出现过三次剧烈起伏,每一次他都绷紧了全身的灵力准备破门而入,但每一次她都在最后一刻稳住了。他的手指在膝上微微收拢,又缓缓松开。
      第三天清晨,静室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脆响,像冰晶落在石面上。秦墨渊猛地睁开眼。静室门缝里透出的幽蓝光芒骤然暴涨了一瞬,又缓缓收敛。然后门开了。
      白鸾站在门口。她的面色比闭关前更白了三分,嘴唇也失了血色,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她右手摊开,掌心搁着一柄透明的冰刃,三寸长,刃身中流转着幽蓝和暖金交织的纹路。冰刃在她掌心安静地伏着,寒气和魅体的暖意同时从刃身中渗出来,和她金丹的脉动完全同步。
      秦墨渊站起身,暗色眸光在她脸上和掌心的冰刃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白鸾偏头看他,唇角弯了弯。“成了。”
      秦墨渊的唇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他伸出手,掌心朝上。白鸾看了他一眼,将冰刃搁在他掌心。冰刃入手的瞬间,秦墨渊的手猛地一沉,冰刃比看上去重了数倍。他握了两息,将冰刃递还给她。
      “比预想的稳。”他说。
      白鸾将冰刃收回掌心,冰刃自动缩短成指甲盖大小,贴在她掌心的皮肤上,像一枚透明的冰纹烙印。她攥了攥拳,冰刃隐入皮肤之下,只留一道极淡的冰蓝光泽。她走出静室,偏殿里的光线涌进来。三天没见日光,她眯了眯眼。
      偏殿里,顾长卿靠在她正对面的廊柱上,赤色眸光直直地锁着静室门。他的眼下有青黑,显然三天没怎么睡,但整个人站得笔直。他看见白鸾出来,赤色眸光中翻涌着某种被压了三天的东西,嘴角弯了一下,又沉又野。温时晏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热好的药膳。谢不尘缩在偏房门口,鼻尖翕动了两下,眼睛亮得惊人。沈青玄蹲在窗台上,浅褐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寒渊从静室里溜出来,跳上窗台,趴在沈青玄脚边。
      白鸾走到桌前坐下,接过温时晏递来的药膳喝了一口。汤汁温热清甜,入喉通体舒泰。她将碗喝空,放下。秦墨渊走到桌前坐下,暗色眸光落在她掌心那道隐入皮肤的冰纹上。
      “冰刃炼化了,接下来是那条灵力线。”白鸾开口,“秘境里那条从石室延伸到昆仑的线,我需要查清楚它的终点在哪里。”
      秦墨渊点头。“我让谢不尘去查过了。他用残魂残留物的感知力沿灵力线走了一遍,线从秘境穿出后,经过北漠草原、荒漠、昆仑山脉北麓,最终进入昆仑山体内部。终点在寒潭正下方。比寒潭更深的位置。”
      白鸾目光微沉。寒潭正下方。她处理过寒潭禁地、棺椁、七星阵中枢,但从未探查过寒潭底部的更深处。她当初跃入井口时,井底连着海底溶洞,溶洞下方还有没有东西,她没有探过。
      “明天去寒潭。”白鸾说。
      偏殿里安静了一息。顾长卿靠在廊柱上,赤色眸光沉了沉。秦墨渊的暗色眸光平静而笃定。温时晏将空碗收走,在厨房里洗了。谢不尘缩在偏房门口,抱着灰布小包,鼻尖翕动了两下,低声道:“师姐,那条灵力线的气息和秘境里的屏障同源。它可能在带路。通向某个地方。”
      白鸾偏头看他,点头。谢不尘的判断和她一致。那条灵力线不是偶然存在的,前代魅体刻意留下了它。它从秘境穿过草原和荒漠,进入昆仑山体,终点在寒潭下方。前代魅体在寒潭底下留了东西,而那个东西的入口,被她封在了秘境最深处。
      第二天一早,白鸾带着寒渊去了寒潭。
      五个人跟在身后。寒潭禁地已经变了模样。试炼场改建后,入口处立了一座石牌坊,寒渊每日在牌坊下蹲两个时辰筛选入内修炼的弟子。白鸾绕过试炼场,走到寒潭边。潭水已经重新蓄满,漆黑如墨,平静无波。她蹲在潭沿上,将掌心贴在潭水表面。冰灵根的寒气灌入水中,沿着潭壁往下探。潭底岩层下有一道极细的灵力线,从秘境方向延伸过来,穿入岩层深处。白鸾的寒气追着那条线往下探,探到百余丈深处时,被一层坚硬的屏障挡住了。
      她收回手,站起身,偏头看向身后的五个人。“我下去。寒渊跟我。秦墨渊在潭边守着,维持灵力线的牵引。顾长卿、温时晏、谢不尘、沈青玄留在上面,守住试炼场入口,别让人进来。”
      五个人各自领命。白鸾将避水符贴在胸口,纵身跃入潭中。寒渊四爪一蹬跟在她身后,靛蓝鳞甲在漆黑的水中泛着幽蓝光芒。白鸾下潜的速度极快,冰灵根金丹在经脉中稳定运转,寒气将水压隔绝在外。越往下水越冷,潭壁上的岩石泛着幽蓝光泽,和秘境中的石壁材质一模一样。
      潜到百余丈深处时,白鸾看见了那层屏障。屏障横亘在潭底岩层之下,和秘境入口的幽蓝屏障同源,但更薄、更透,屏障表面的符文已经暗了大半,只剩零星几点微光还在闪烁。屏障正中央,一道缝隙从顶部裂到底部,裂缝边缘残留着新鲜的灵力痕迹。
      有人来过。而且是最近来的。灵力痕迹的气息和赵无极在荒漠中留下的暗红剑气一模一样。
      白鸾的目光沉了沉。赵无极在秘境入口被击退后,没有直接回太虚宗,他来了昆仑。他顺着灵力线找到了寒潭底部的屏障,抢先一步下去了。屏障裂缝就是他开的。
      白鸾将掌心贴在屏障裂缝边缘,冰灵根的寒气探入。裂缝深处,暗红剑气残留的气息浓烈而焦躁。赵无极下去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至少比她早了半天。他在屏障底下找到了什么,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赵无极这个人,绝不会只满足于看一眼。
      她将冰刃从掌心释放出来,冰刃延展到三尺长,刃身幽蓝光芒照亮了整片潭底。寒渊的鳞甲竖起,竖瞳中光芒暴涨,低吼了一声。白鸾握紧冰刃,朝屏障裂缝中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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