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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新规 白鸾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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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鸾说做就做。
当天午后,她便以掌门印信的名义召集了全体长老和内门弟子,在掌门殿外的演武场上列席。玉虚子坐在殿前廊下的太师椅上,端着茶壶,枯瘦的面容上带着看戏似的平静。十几位长老分列两侧,面色各异。玄清子依旧铁青着脸,站在长老队列的最末端,双臂抱胸,像一根戳在地上的铁钉。清虚子站在前列,目光审慎而平静。内门弟子乌泱泱站了一片,低声议论声嗡嗡作响。
白鸾站在演武场正中央的石台上,寒渊蹲在她脚边。她没有用扩音法术,只是将冰灵根金丹的寒气微微外放,周身三尺之内的空气温度骤降,细碎的冰晶在她身周凝成薄雾,在午后的日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议论声渐渐停了。
“三条新规。”白鸾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演武场上清晰得很,“第一条,从今日起,昆仑剑派设‘试炼场’。原寒潭禁地改建,所有弟子,不论内门外门,每月可入内修炼三日。寒渊会守在试炼场入口,判定入内者的心性。心性不纯者,不得入内。”
演武场上一片哗然。寒潭禁地以前是宗门禁地,只有掌门和长老才有资格入内,如今开放给所有弟子,而且是寒渊亲自把关。有弟子忍不住低声问:“怎么判定心性纯不纯?”
白鸾偏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寒渊。寒渊站起来,体型从猎犬大小膨胀到半人高,竖瞳睁开,幽蓝光芒在瞳中流转。它朝人群方向迈了一步,周身寒气暴涨,离得近的几个弟子不自觉地退了两步。寒渊停在一个年轻外门弟子面前,鼻尖在他身上嗅了嗅,然后退回来,蹲回白鸾脚边,尾巴搭在她靴面上。
“它觉得你行,你就行。”白鸾说,“它觉得你不行,你就不行。”
演武场上安静了一息,然后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和窃窃私语。那个被寒渊嗅过的外门弟子面色涨红,攥着拳,眼睛亮得惊人。
“第二条。”白鸾等议论声平息后继续,“废除灵根天赋入门门槛。从今往后,昆仑剑派招收入门弟子,不问灵根品级,不问出身来历。只考一样东西。”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考心性。具体考法,由我和清虚长老商议后定。第一批新弟子招募,下月初一开启。”
这一条说完,演武场上的议论声彻底压不住了。几位长老的面色变了又变。玄清子终于跨出一步,面色铁青,声音洪亮:“白鸾,你废除灵根天赋门槛,是想让什么阿猫阿狗都进昆仑剑派吗?宗门千年根基,岂容你儿戏!”
白鸾偏头看他,目光平静。“玄清长老,你金丹后期修为,灵根天赋上乘。我问你,你入昆仑剑派之前,出身何处?”
玄清子面色一僵。他入道前的出身在宗门内不是什么秘密。他是孤儿,被前任长老从山脚村子里捡回来的。但被白鸾当众点出来,他的面色还是变了。白鸾看着他,声音不急不缓。
“你天赋好,运气好,被长老捡回来了。但村子里还有几十个和你一样的孩子,没人捡他们。他们天赋差吗?未必。他们只是没人看见。”她偏头扫了一圈演武场上所有人,“昆仑剑派缺人,缺的是心性。天赋可以修炼,心性不行。我要的是能守住这座山的人,不是灵根品级最高的那张纸。”
玄清子的嘴唇抿成一条线,攥着拳,胸膛起伏得越来越剧烈。但他没有退。白鸾看着他,等了三息,然后偏头看向清虚子。清虚子站在长老队列前列,审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忽然微微颔首。
“新规的考核细则,我来拟。”清虚子开口,声音平稳而清晰,“心性考核,分三关。过关者入门,不过者退。公平公正。”
玄清子猛地转头看向清虚子。两人对视了一息,玄清子的嘴角抽了抽,但最终只是将攥紧的拳头松开,退回了队列中。
“第三条。”白鸾等场上的议论声再次平息,“从今日起,昆仑剑派与东海蓬莱岛结为友宗。互通有无,互相支援。蓬莱岛的巡海令可作为通行凭证进入昆仑,昆仑剑派的掌门印信同样可作为通行凭证进入蓬莱。两宗弟子可自由往来交流修炼心得。”
这一条宣布完毕,演武场上的议论声反倒小了。弟子们面面相觑,大部分人对蓬莱岛没什么概念,只知道那是东海的大宗门。但长老们的面色都变了。蓬莱岛是东海第一大宗,岛主洛清渊是元婴老怪。能和蓬莱岛结为友宗,意味着昆仑剑派在修仙界的地位和资源都会上一个台阶。几位老成持重的长老对视了一眼,缓缓点头。
白鸾站在石台上,等所有人消化完三条新规,然后开口:“新规从今日起生效。有异议的,现在可以提。”
演武场上安静了很久。没有人站出来。玄清子站在队列末端,面色铁青,但嘴唇抿得极紧,没有开口。清虚子站在前列,微微颔首。玉虚子坐在廊下太师椅上,端着茶壶抿了一口,枯瘦的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
白鸾从石台上跳下来,寒渊跟在她脚边。她转身朝偏殿方向走去,五个人跟在身后。秦墨渊走在她右侧半步,暗色眸光平静而沉稳。顾长卿走在她左侧,赤色眸光扫过演武场上所有人,嘴角弯着那个又野又沉的弧度。温时晏跟在她身后一步,怀里揣着药膳壶。谢不尘贴着廊柱走,鼻尖翕动了两下,眼睛亮得惊人。沈青玄落在最后,浅褐色的眼睛看着前方所有人的背影,嘴角弯着那个又软又甜的弧度。
回到偏殿后,白鸾在桌前坐下,将今日的事快速复盘了一遍。清虚子愿意接考核细则的活,说明他在观望之后选择了站她这边。玄清子虽然不服,但当着全体弟子的面没有继续硬顶,说明他也知道大势已去。玉虚子坐在廊下喝茶看戏,等于默许了所有新规。长老层的阻力暂时稳住了。
下一步是把新弟子招募做起来。清虚子的考核细则需要她审阅,试炼场的改建需要她盯着,蓬莱岛的友宗关系需要她派人定期走动。琐事很多,但每一件都关乎根基。她将铜镜取出来摆在桌面上,镜面上映出偏殿内外的景象。一切平静。
窗外,午后的日光从竹叶缝隙中洒下来,在地面上铺出大片斑驳的光影。竹林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昆仑山的雪顶在日光中泛着金光。白鸾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了一眼偏殿里的五个人和脚边的寒渊。秦墨渊在桌前调息,顾长卿靠在廊柱上擦剑,温时晏在厨房里收拾碗筷,谢不尘缩在偏房门口抱着灰布小包,沈青玄蹲在窗台上,寒渊趴在他脚边。五个人,一头兽,各在各的位置,各有各的温度。
白鸾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新规已下,根基在稳。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多,但她不急。手里有金丹后期的修为,有寒渊,有五个人,有一座正在焕新的宗门。这座山,这片海,这张网,她攥住了。
她睁开眼,偏头看向窗外。日头正盛,天光湛蓝。她弯了弯唇角,轻声开口。
“下月初一,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