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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顾长卿,你在生什么气 回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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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船上,白鸾靠在船舷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将吸收的遗蜕力量逐一梳理。金丹中期的修为在吸收遗蜕后松动了一截,经脉中灵力充沛得有些发胀,需要找时间闭关消化。寒渊趴在她脚边,墨蓝鳞甲随着海风泛着温润的光,竖瞳半阖着,偶尔偏头看她一眼。
秦墨渊坐在她对面,暗色眸光落在她眉心那道冰纹上,看了很久。“遗蜕里有没有玄微子的东西。”他问。
白鸾睁开眼,偏头看他。“有。最后一幕是他站在东海边上,看着前代魅体跳海。他当时不知道她在做什么。他以为她会回来。”
秦墨渊沉默了一息,暗色眸光沉了沉。“他等了十五年,等到最后才知道她从来没打算回来。”
白鸾点头。她将玉佩从袖中取出来,递给秦墨渊看。秦墨渊接过去,指尖触到玉佩背面那行字时,面色微变。“替我看看他。她留给玄微子的。”
“玄微子看不到了。”白鸾将玉佩收回来,“他去了北荒。在冰原最深处,他应该找到了她当年留的最后一处标记。那里没有人,没有阵,只有一面冰壁和风。”
秦墨渊没有再问。船在海面上行了大半日,傍晚时分靠上了昆仑山脚的海岸线。三人一兽弃船上岸,御剑朝昆仑山门飞去。白鸾的冰灵根在吸收遗蜕后越发精纯,飞行速度比来时快了近三成,冰蓝轨迹在暮色中划出一道细长的流光。
山门在望时,白鸾远远看见长阶顶端站着一个人。顾长卿。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带束得极紧,长剑悬在腰侧,双臂抱胸,赤色眸光直直地盯着天际线上那道越来越近的冰蓝轨迹。他的位置在长阶正中,像一尊钉在那里的铁像,风吹不动。
白鸾落在长阶顶端时,顾长卿没有迎上来。他站在原地,赤色眸光从她脸上扫过,又扫过她身后的秦墨渊和温时晏,最后落回她脸上。他的面色沉而平静,嘴角没有弯,眉心那道冰纹还在,淡淡的,在暮光中若隐若现。他看了她三息,偏过头去,声音哑了一度。
“回来了。”
白鸾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顾长卿比她高出太多,每次站在她面前都需要她仰头。他的下颌绷着一条线,赤色眸光中翻涌着某种被压了太久的东西,但他在忍。和白鸾走之前那天晚上他按着她眉心要冰纹时的直白相比,此刻的顾长卿安静得过分。
白鸾伸出手,指尖点在他眉心那道冰纹上。冰灵根的寒气灌入,冰纹亮了一瞬,和她的金丹产生共鸣。顾长卿的呼吸乱了一拍,攥在身侧的手指收紧了。白鸾收回手,偏头朝偏殿方向走去。顾长卿跟上她的步伐,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沉默而稳定。
偏殿里一切如常。谢不尘缩在偏房门口,抱着灰布小包,鼻尖翕动了两下,眼眶微微泛红,但没有扑上来。他看了白鸾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手指绞着衣角。沈青玄蹲在窗台上,浅褐色的眼睛弯着,嘴角也弯着,比了个口型。“回来了。”白鸾朝他点头。寒渊跳上窗台,在沈青玄脚边趴下,尾巴搭在他膝盖上。
白鸾在桌前坐下,将储物袋里的东西逐一取出。玉佩、铜镜、玉匣,一一摆在桌面上。温时晏去厨房热药膳,秦墨渊在墙边坐下调息,谢不尘从偏房端出一碟他新晒的艾草片放在桌角,然后飞快缩回去。沈青玄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白鸾椅子旁边,抱着膝盖,歪头看她。
顾长卿站在桌前,没有坐。他低头看着白鸾将东西一样一样摆出来,眉心那道冰纹在偏殿的灯火中泛着淡蓝的光。沉默了半晌,他终于开口,声音沉而硬。
“那天晚上你让我别让冰纹消了。我三天没睡,怕它消。”
白鸾偏头看他。顾长卿的面色沉得像块铁,赤色眸光直直地锁着她。他的手指在身侧攥成拳,指节泛白。他不是在邀功,他只是在陈述。陈述一件他不说就没人知道的事。
白鸾将桌上的玉佩拿起来,递向他。“前代魅体留了一句话。替她看看玄微子。”
顾长卿没有接。他盯着那枚玉佩看了两息,又看向白鸾。“你去了七天。我在这条长阶上站了七天。白天练剑,晚上站着。温时晏给你留了七天的药膳,每天热了倒,倒了热,最后一壶是你回来那天早上刚熬的。谢不尘每天夜里蹲在偏殿门口,鼻子闻着竹林方向,你回来的方向。沈青玄每天蹲在窗台上,数着日子。”
他顿了顿,攥紧的拳头松了又紧。“我说这些不是要你怎样。我就是告诉你,你走了七天,这儿没人睡得着。”
偏殿里安静了。温时晏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攥着抹布,耳根红着,头低着。谢不尘缩在偏房门口,鼻尖红通通的。沈青玄蹲在白鸾脚边,抱着膝盖,浅褐色的眼睛弯着,没有说话。秦墨渊靠在墙边,暗色眸光平静地扫过顾长卿,又收回去了。
白鸾将玉佩收回袖中。她站起身,走到顾长卿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她仰着头才能看全他的脸。顾长卿低头看她,赤色眸光中翻涌着的东西终于压不住了,灼烫而直白。白鸾伸出手,掌心贴在他胸口。冰灵根和魅体的力量同时灌入,在他经脉中走了一圈。他的灵力中残留着七天来反复积压的焦灼和躁意,被她一寸寸梳理、抚平、收拢。
顾长卿的身体在她掌心下微微发颤,攥紧的拳头终于松开了。他往前迈了一步,额头抵在她肩窝里。他的呼吸滚烫而急促,喷在她颈侧,手指攥着她腰侧的衣料。他没有抱她,只是将额头抵在她肩上,像一头终于等到主人回来的兽,在确认这个位置还是他的。
白鸾任他抵着。她偏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寒渊,又看了一眼蹲在脚边的沈青玄,再看了一眼站在厨房门口的温时晏、缩在偏房门口的谢不尘和墙边调息的秦墨渊。五个人,五道目光,五种温度。她伸出手,在顾长卿后脑上按了一下。
“明天开始,”她说,“闭关三天,消化遗蜕。你们五个轮流在静室外守着。谁都不许进去。”
顾长卿从她肩窝里抬起头,赤色眸光沉了沉,又恢复了平日的锐利和笃定。他退后一步,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又野又沉。“行。我排第一。”
白鸾偏头看向其他人。秦墨渊睁开眼,暗色眸光平静地点了点头。温时晏从厨房里端出一碗热好的药膳放在桌上,嘴角翘着。谢不尘从偏房门口探出半个脑袋,鼻尖红红的,眼睛亮着。沈青玄蹲在她脚边,歪头看她,浅褐色的眼睛弯成月牙。
白鸾走到桌前坐下,端起药膳喝了一口。汤汁温热清甜,入喉通体舒泰。窗外,暮色沉尽了,月色从竹叶缝隙中漏进来,在地面上铺出碎银般的光斑。竹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昆仑山的雪顶在月光中泛着冷白的光。
她将药膳喝完,放下碗,偏头看向窗外。月色极好,清辉满地。三天闭关,消化遗蜕,把修为推到金丹后期。然后下一步,把昆仑剑派的根基打稳,把蓬莱岛的关系维系住,把五个人的位置各自定好。她手里有寒渊,有遗蜕的力量,有五个人。这座山,这片海,这张网,她攥住了。
白鸾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偏殿里,顾长卿靠在廊柱上,赤色眸光盯着静室门口。秦墨渊在墙边调息。温时晏在厨房里收拾碗筷。谢不尘缩在偏房门口抱着灰布小包。沈青玄蹲在窗台上,寒渊趴在他脚边。五个人,一头兽,各在各的位置,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