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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见 那两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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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个少年,再也不会出现了……
他们去往了另一个平行的时空——在那里,他们会依偎着取暖,给对方加油鼓气
初春悄然而至,江城的寒冬终于褪去凛冽。冰雪消融,沉睡了一整个冬天的泥土变得松软潮湿,踩上去带着微微的陷意。细碎的嫩芽悄悄拱破了土层,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在风里微微发颤。它们细小、孱弱,却执拗地一寸寸舒展开来,迎着薄薄的日光,一点一点将墙角与石缝染上浅淡的新绿。空气里漫着泥土初醒的腥甜,混着湿润的青草气,到处都是万物复苏的味道,可是他的春天,却迟没有来
而在一个逼仄破败的小巷深处,一个少年正蜷坐在低矮的木凳上。他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被冻得通红,身下的小木桌摇摇欲坠,随着他的动作吱呀作响,迫使少年不得不停笔修理。他伸手用纸垫稳桌腿,可桌子依旧晃动。哗啦一声,纸张被冷风无情吹落一地。几秒后,少年从书页上撕下一角,折成方块垫在桌下,又轻轻晃了晃桌子,确认稳固后,才重新提笔。
今日的作业并不算多,也谈不上难,弥湮很快便写完了。他半倚在栏杆旁,目光漫无目的地望向窗外。
夜风带着初春的湿冷,顺着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得他单薄的衣摆轻轻晃动。又是一阵冷风灌入,吹得他裸露在外的手腕泛起一阵细密的寒意。少年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手腕内侧——那里横亘着几道前几日刚划破的伤痕,如今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他向来手欠,碰到凹凸不平的触感便忍不住去抠。起初只是轻轻刮蹭,后来指尖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顺着血痂的边缘一点点用力,耐心地将其一点点掀起。结痂剥离皮肉时带来一阵微弱的刺痛,他不躲,反而像是被这种痛感安抚了,眼神放空,动作愈发缓慢而专注。
直到最后一块血痂被彻底撕下,新鲜的伤口露在冷空气里,泛着薄薄的粉。他垂下眼,静静地看着暗红色的血液从裂开的伤口边缘渗出,起初只是一颗圆润的血珠,随后顺着苍白的手腕缓缓向下滑落,拉出一道蜿蜒的红线。
血珠砸落在冰凉的水泥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花。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源源不断,后来竟连成了一条细线,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淌。他就那么撑着下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地面,看着那一簇簇血花在灰暗的地面晕染开来,越积越大,慢慢汇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艳红,刺目,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妖冶。他脑子里冒出个荒唐的念头——它们真像黄泉路上开得正盛的彼岸花,凄美又诡异,像是在无声地召唤着什么,开在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目光落在那些逐渐蔓延开的血迹上,一动也不动。时间被拉得无限漫长,窗外的风声、远处的车鸣、甚至自己微弱的呼吸声,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遥远又模糊。他没有去擦,也没有去管,任由手腕上的伤口暴露在冷空气里,任由血一点点往外流,直到那阵麻木感从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连带着思绪也一同变得迟钝。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他才像是从某种漫长的失神里回笼。垂眼看了看地面,那滩血迹比他预想的要大上许多,边缘已经微微干涸发黑,黏在灰扑扑的水泥地上格外扎眼。他皱了皱眉,终于慢吞吞地抽出一张纸巾,胡乱按在手腕的伤口上,也不管有没有止住血,便站起身去拿墙角的水盆和抹布。
他蹲在地上,用湿抹布一点一点地擦。血已经渗进水泥地细小的纹路里,不是随便一抹就能擦干净的。他动作很慢,也没什么表情,像是做惯了这种事。清水很快被染成了浅红色,他倒了,再接一盆,反复擦了两三遍,直到地面上再也看不出任何异样的痕迹。最后,他把沾了血的纸巾和抹布一起扔进垃圾桶,又检查了一遍角落,确认干净了,才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和发酸的脖颈,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快要指向凌晨一点。
他从床头柜里翻出几片安眠药,就着冷水咽下,连衣服都没换,便把自己摔进被子里。药效渐渐漫上来,意识被拖入一片深沉的黑暗。没有梦境,没有光,也没有声音,像是整个人被按进了无边的死水里,就这么一直沉下去,沉到底,直到天亮。
早晨六点的闹钟准时炸响。冷风伺机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冻得弥湮打了个寒颤。他刚起身,头一阵眩晕,他扶住一旁的墙壁缓了一会儿,眼前的画面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可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了,弥湮把自己蜷缩成一团,身上止不住地发抖,他把自己抱得更紧了,好冷,真的好冷,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慢慢起身洗漱,楼下的早餐店还没开门,弥湮按了按隐隐作痛的胃,加快了脚步往学校走。
到了教室,里面空无一人。弥湮走到座位上,掏出课本开始预习。十几分钟后,同学们才三三两两地陆续走进教室。
“学神,今天又这么早啊?”一个阳光爽朗的声音闯入,打破了教室的沉寂。
弥湮抬眼望向窗外,笔尖未停,只是掀起眼皮,淡淡看了意阳一眼。
“不是我说,学神你每天睡那么晚,起这么早,真不会猝死吗?”
“嗯。”
“意九你要死啊,天天用那破狗熊砸我!把我砸傻了!”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短发女生走到门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天天诅咒别人死,快给学神道歉!”意阳挠了挠头,碍于何家姐的威严,还是乖乖认了错。“学神你别介意啊,意阳这破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弥湮静静看着姐弟俩打闹,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来来来,咱们班转来一位新同学,给大家介绍一下。尹幕,从宛城A中来的,人家成绩拔尖,你们有不会的问题都可以问问新同学。”
上课铃打响,班主任张报国抱着一摞练习册走进教室,身后跟着一个穿白衣的少年。少年姿态慵懒,单手倚在门框上,肩上随意挎着书包,嗓音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散漫:“你们好呀,我是尹幕,很高兴认识你们,以后请多多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