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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暗夜嫁祸,疑雾丛生 黑暗如同厚 ...

  •   黑暗如同厚重的墨汁,倾盆而下,彻底淹没灰白大厅。

      【天黑,请闭眼。】

      系统的机械余音消散在空气里,所有人被强制锁入夜间的禁锢之中。躯体不能挪动,大部分人的感官被封闭,只有各个身份的玩家,会依照既定顺序,依次解锁属于自己的夜间权限。

      接连两晚的血色杀戮还残留在众人的记忆里。昨夜预言家温书宁惨死,八号白痴惨遭灭口,两条鲜活的生命消散于黑暗。连续两轮白天平票放逐,好人阵营抓不到狼,狼人却依旧潜伏在人群之中。

      沈枯梧与阮眠柚的视野率先被微弱的冷光点亮。

      两名狼人缓缓睁眼。

      阮眠柚那张白日柔弱温顺的面具,在黑暗之中悄悄褪下几分。杏眼深处凝着一层沉甸甸的危机感。连续两轮白天,所有的怀疑目光,大半都盘旋在她和沈枯梧的身上。顾时桢的逻辑推演、江栖柠毫不掩饰的针对,每一次投票,都把他们推到悬崖边缘。

      如果今夜依旧选择出手杀人,一旦留下破绽,下一个白天,好人极有可能不顾一切,把他们两人其中之一直接放逐出局。

      贸然刀人,风险已经太大。

      “不能杀人。”阮眠柚压低嗓音,气息压得极轻,唇齿几乎没有张开,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继续出刀,只会让所有人更加笃定狼就在我们两个之间。我们换个方案。”

      沈枯梧立在微光的阴影之下,冷白的脸一半浸在黑暗,一半被淡淡冷光铺洒。倦怠沉沉覆在眼底,抑郁症带来的荒芜麻木,牢牢包裹着他的心神。死亡、危机、迫在眉睫的出局风险,都很难在他心底掀起风浪。

      他没有发问,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示意阮眠柚继续说。对他而言,配合队友的选择,安静蛰伏活下去,便是全部。

      阮眠柚眼底掠过一丝阴恻的算计,外表依旧维持着那份乖巧的轮廓:“今夜放弃猎杀,发动嫁祸。目标——姒惊遥。”

      “白天她一直站在台前,逻辑锋利,敢说敢猜,多次把嫌疑扣到我们头上。她锋芒太盛,本就容易招人忌惮。把狼人的作案痕迹,全部嫁接到她身上。平安夜到来,所有人都会疑惑狼人为何不动手,我们顺势抛出线索,把所有猜忌引向她。”

      这是一步险棋,却也是当下最能保全狼队的手段。放弃直接杀人,以嫁祸栽赃替代杀戮,转移全场的炮火。

      沈枯梧安静听完,指尖轻轻蜷了蜷,没有提出异议,无声点头应允。他不在乎谁被推上风口浪尖,世间众生的互相倾轧,于他不过是一场旁观的闹剧。

      【狼人放弃猎杀,启用嫁祸技能,选定嫁祸目标:姒惊遥。】

      系统确认指令,无形的力量悄然运作。一道道只有夜间身份能够捕捉到的虚假痕迹,悄然附着在姒惊遥的身上。伪造的狼行动残留气息,无声弥漫,待到白天开启,便会成为指向她的“证据”。

      狼人的行动就此结束,视野的冷光缓缓熄灭。

      下一个,轮到魔术师,唐瓷。

      独属于他的视野缓缓开启。

      周遭沉沉的黑暗,仿佛对他没有任何阻隔。其余所有人都闭着眼,深陷身份枷锁,唯有他好似游离在这套游戏规则之外。

      他静静站在阴影的最深处,一身黑衣,瞳孔漆黑幽深,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场内每一个紧闭双眼的人。

      其他人还在为生死博弈、权衡利弊、挣扎求生,可他俯瞰着这整场棋局,眼神里没有紧张,没有博弈的亢奋,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居高临下,如同人在高台,低头观赏一场笼子里的争斗。

      场上的每一步走向,狼人选择嫁祸、女巫手握毒药隐忍不动、隐狼贺兰叙茉恪守规则,在狼人全部出局之前绝不插手行凶、猎人潜藏着力量不敢轻举妄动,所有人心底的盘算,都好似尽数落在他的眼底。

      他甚至不需要仔细推演,仿佛结局早已写定,一切挣扎都只是既定剧本里的表演。

      “无趣。”

      极轻的两个字,自他唇间溢出,几乎消散在黑暗里。

      今夜,他没有置换任何人的身份,没有动用魔术师的能力。

      没必要。

      眼下的猜忌、陷害、拉扯,正在顺着他隐隐预料的轨迹缓缓发酵。无论好人如何挣扎,狼人如何布局,都逃不出这盘棋局的框架。他不必出手干预,静静看着众生在迷雾里面互相猜忌,便已经足够。

      【魔术师放弃行动。】

      唐瓷的视野关闭,重新退回沉沉的夜色。

      接下来,女巫行动权限解锁。

      温书禾的意识在黑暗中清醒过来。

      腕间那枚姐姐留下的银环,冰凉刺骨,时时刻刻提醒她那场惨烈的牺牲。她的手里攥着仅剩一瓶的毒药,这是好人阵营如今仅剩的反击武器。

      她清楚的知道,一旦毒药胡乱出手错毒好人,那么好人便会彻底崩盘。

      今夜是狼人刻意制造的平安夜,没有真实的死亡发生。没有倒下的玩家,没有明确确凿的狼位。场上全部都是推测与怀疑,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贸然下毒,赌上的是全部好人的希望。

      巨大的悲痛压在她的肩头,恨意翻涌,可理智死死拉住了她。她咬紧下唇,强行压下心中想要复仇的冲动。

      隐忍,等待。

      没有确凿的证据,绝不能出手。

      【女巫,放弃使用毒药。】

      女巫的权限落幕。

      隐狼,贺兰叙茉,随之睁眼。

      温润的眉眼在黑暗之中褪去几分温和。隐狼的规则枷锁牢牢束缚着他:只要场上普通狼人还存活,他便不可以出手杀人。

      沈枯梧、阮眠柚尚在场上,他只能按兵不动。

      他安静扫视一圈,心中默默复盘局势,盘算着白天该用什么样的说辞,继续伪装公允好人,继续掩护自己的狼队友。可他今夜,没有任何行动。

      【隐狼,放弃行动。】

      而后,猎人的权限开启。

      猎人潜藏在人群之中,枪口暗蓄。

      猎人的规则同样沉重,一旦被狼人杀死才可以开枪带人;若是被白天投票放逐出局,就会直接触发开枪。可现在局势混沌,真假难辨。如果贸然开枪,误杀好人,整场对局会直接走向败局。

      他死死按住心底的冲动,潜藏锋芒,选择沉寂观望。

      【猎人,放弃行动。】

      所有夜间身份全部操作完毕。

      今夜,没有刀刃相向的杀戮,只有一场精心策划的栽赃嫁祸。虚假的证据已经布置妥当,等待白昼降临,引爆新一轮的猜忌风暴。

      【夜间所有行动结束。昼夜交替,天亮。】

      刺目的白光轰然铺满整座大厅。

      所有人缓缓睁开双眼,心神还未完全舒展,冰冷的系统播报便响彻空间。

      【昨夜为平安夜,无玩家出局。】

      平安夜。

      消息落下,大厅之内,瞬间掀起一阵哗然。

      经过前一夜血淋淋的双死,所有人都做好了再次迎接死亡的心理准备。谁也没有想到,狼人居然选择了按兵不动。

      空气之中弥漫着浓浓的疑惑,不安如同潮水,漫过每个人的心头。

      江栖柠眉头紧紧锁起,往日玩世不恭的神色敛得干干净净,眼底满是不解:“平安夜?这就有意思了。狼队手里握着刀,场上好人数量占劣势,明明是可以继续收割的回合,居然选择不杀人?”

      “为什么?”

      这个疑问盘旋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

      狼人放着大好机会不用,放弃猎杀,背后必然有缘由。

      温书禾呼吸微沉,指尖摩挲着手腕上那枚银手环。她昨夜没有动用毒药,平安夜的结果,印证了她的选择。但同时心底的疑虑也不断滋生。狼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顾时桢背靠墙壁,眉头紧锁,冷静的逻辑大脑飞速运转,一字一句沉声分析:“狼人放弃刀人,不会是心慈手软。无非两种可能性,其一,狼人内部出现问题;第二种,他们在布局。比起杀人,他们有更想要达成的目的。”

      “平安夜,会让我们所有人陷入困惑。我们会不断去猜测狼人的动机,扰乱我们的判断。”

      贺兰叙茉面上挂着一贯温润柔和的笑意,语气公允,暗地里却在配合狼队的计划:“的确很反常。狼放弃杀戮,代价不小。那么他们的目的,很有可能是想要把嫌疑,嫁祸到某一位好人身上。”

      这句话,恰到好处,为接下来的指控铺好了台阶。

      沈枯梧静静立在角落,面色冷白淡漠,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荒芜。周遭此起彼伏的议论,仿佛与他隔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周遭所有人都在绞尽脑汁揣测狼的心思,而他只是漠然旁观。

      阮眠柚抬起一张满是困惑与惶恐的小脸,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众人,她恰到好处地露出不解的神情,声音软软,却抛出指向性极强的观点。

      “狼人不杀人……会不会是昨夜的嫁祸已经完成了?”她语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揣测,“我回想昨夜,闭眼之前,我隐约感觉有淡淡的异样气息,好像是狼行动残留的痕迹,那股气息,好像是来自姒惊遥的方向。”

      这句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骤然齐刷刷地投向姒惊遥。

      姒惊遥浑身一凛,眸光骤然锐利起来。她一身洒脱气场,此刻被突如其来的指控砸得眉头大皱。

      “你胡说八道什么。”姒惊遥向前踏出一步,声音清亮,“我整夜闭眼,没有任何动作,凭什么凭着你的感觉,就把狼的嫌疑扣在我的头上?”

      阮眠柚见她反驳,面上立刻露出受了惊吓的模样,微微往后缩了缩,可口中的举证,依旧步步紧逼:“我不是凭空乱说。大家仔细想一想,第一轮平票的时候,是姒惊遥主动把怀疑引向八号玩家;昨天白天,也是她率先锁定我和沈枯梧。”

      “如果她是狼人,一切就说得通了。她不断把矛头推给别人,以此洗清自己。昨夜,她选择不杀人。因为她白天已经站在明处,若是夜里继续杀人,很容易暴露自己。所以昨夜刻意留平安夜,就是为了混淆我们的视线。”

      “狼不一定每一晚都要出手伤人。留平安夜,搅乱好人的判断,也是狼的战术。”

      阮眠柚的一番说辞,逻辑包装得滴水不漏。

      她把姒惊遥过往所有的发言,全部曲解成狼人刻意的甩锅伪装。平安夜反常的现象,全部强行归咎于姒惊遥身上。

      贺兰叙茉适时开口,语气客观中立,看似不站队,实则进一步加重姒惊遥的嫌疑:“阮眠柚说的也并非没有道理。场上,姒惊遥确实是全场最积极带节奏的人。狼牌伪装成强逻辑好人,是十分常见的套路。平安夜的反常,放在她身上,一切都可以解释。”

      江栖柠皱着眉,内心十分纠结。他并不完全相信这套说辞,可是平安夜太过反常,阮眠柚抛出的论据,又仿佛环环相扣。

      顾时桢也陷入了迟疑。理性告诉他,不能仅凭片面之词定罪。可平安夜这个无法解释的关键点,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心上。

      唐瓷自始至终,站在最远的阴影位置,一言不发。漆黑的眼眸淡淡扫过争吵的人群。看着姒惊遥百口莫辩,嫌疑一点点堆叠升高,看着狼人编织的罗网缓缓收紧。他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眼前这场激烈的对峙,不过是剧本里写好的一幕戏。他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俯瞰,眼底藏着一丝旁人无法读懂的、早已洞悉结局的漠然。

      沈枯梧依旧沉默。外界对姒惊遥的铺天盖地的怀疑,他冷眼相看。他不需要参与指控,只需要保持这份冰冷的沉默,就足够给队友的嫁祸计划添上一份助力。

      姒惊遥竭力辩解,可虚假的嫁祸痕迹如同无形的枷锁扣在她的身上。平安夜的谜团压在所有人的心头,狼人放弃杀戮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众人很容易就接受这套“狼故意留平安夜搅局”的说辞。

      她的辩解,在满场的猜忌声之中,显得越来越苍白无力。

      【自由讨论时间结束,开启放逐投票。】
      【允许弃票。超时未投票视作弃票。】

      冰冷的系统提示响起。

      半透明的投票面板浮现在每一个人的指尖。

      此刻全场人心纷乱。平安夜带来的疑惑萦绕在所有人的心头。不少玩家内心摇摆不定,没有十足的把握确定谁才是真正的狼人。

      顾时桢反复权衡,手上悬在面板之上,迟迟无法落下手指。证据全部都是间接推测,没有铁证。贸然投出一票,很可能就将好人推出局。

      江栖柠心底充满纠结,阮眠柚的推论看似合理,但他依旧存疑。他不愿草率的做出决定。

      温书禾背负着姐姐死亡的重量,更加不敢轻易赌上投票。

      唐瓷指尖悬浮,他清清楚楚知道全部真相,却没有投下任何一票,选择弃票。看戏,便是他此刻唯一的乐趣。

      贺兰叙茉表面犹豫,内心早已盘算完毕,他没有直接投姒惊遥,而是刻意选择弃票,维持自己中立温和的人设。

      沈枯梧垂着眼帘,指尖漫不经心落在面板,他没有去投姒惊遥,同样选择弃票。他懒得去亲手将一个人推出去,旁观就足够。

      阮眠柚,看着眼前局势,假意一番挣扎,同样选择弃票。她已经成功把巨大的嫌疑甩给姒惊遥,不必自己出手,留给下一轮继续发酵。

      姒惊遥看着所有人的摇摆,心底一片寒凉,她投出自己的一票,试图自证。

      几秒过去,所有玩家操作完毕。

      【投票统计完毕。】
      【本轮无最高票,大量玩家选择弃票。】
      【判定:无人被放逐出局。】

      又是一轮无人出局的白天。

      连续三轮白昼,放逐全部落空。

      平安夜的疑云没有解开,反而将姒惊遥推上了风口浪尖。重重怀疑,牢牢缠绕在她的身上。

      姒惊遥深深吸了一口气,抬眼看向四周,周围投来的目光,混杂着猜忌、审视与犹疑。

      阮眠柚垂下眼眸,唇角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嫁祸的目的,已经初步达成。

      沈枯梧伫立一旁,冷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情绪,世间喧嚣,皆与他隔绝。

      唐瓷立于阴影深处,漆黑的双眼望向混乱的人群,淡淡的,仿佛一切,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好人不断消耗机会,狼人隐匿于迷雾,棋局,正在一点点滑向更深的黑暗。

      【白昼结束,天黑,请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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