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白昼诡辩,阿巴疑影 【昼夜交替 ...

  •   【昼夜交替完成,天亮。】
      【进入白昼公开讨论阶段。】

      惨白的白光重新铺满整片灰白穹顶,驱散了昨夜浓稠如墨的黑暗。

      一夜暗潮尽数归于沉寂,昨夜魔术师的身份置换、狼人默契的空刀、预言家查到的狼位、女巫白白浪费的解药、猎人按兵不动的底牌,还有隐狼无声的观望,全部掩埋在无人知晓的夜色之下。

      十个人依旧站在原地,经过一夜的禁锢,不少人四肢微微发麻,脸上残留着昨夜闭眼时的紧绷。没有死亡通报,系统没有播报任何人出局。

      第一夜,无人死亡。

      可这份平安,非但没有让众人松一口气,反而让空气里的猜忌愈发厚重。

      没有死者,就没有线索。所有人手里都是一片空白,谁也无法分辨身边人的善恶。

      【昨夜平安夜,无玩家出局。现在开启自由发言阶段,玩家可以随意发言、辩驳、分析局势,发言无固定顺序,但禁止暴力冲突,禁止直接暴露自己身份。讨论结束后,将进行放逐投票,得票最高者直接出局,等同于真实死亡。】

      冰冷的机械音回荡在空旷大厅,每一个字都沉甸甸压在所有人的心上。

      江栖柠随意地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还挂着,眼底却在飞快地扫视在场每一个人。他是平民,没有任何夜间信息,所有的判断,只能依靠白昼的言语、神态与细微的破绽。他的目光很自然地飘向身旁的沈枯梧。

      沈枯梧的脸色依旧是那副淡淡的冷白,神情淡漠,看不出半分异样。昨夜身为狼人,他和阮眠柚选择了空刀,平安夜是他们刻意造就的结果。此刻面对周遭一道道审视的视线,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落下一层浅浅的阴影,将眼底所有情绪全部遮盖起来,不主动开口,安静地伫立在人群边缘。

      不远处,双胞胎姐妹并肩而立。

      戴着手环的温书宁,也就是预言家,此刻心底沉甸甸压着一份独属于她的秘密。昨夜她查验出五号玩家阮眠柚是狼人,还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自己的妹妹温书禾。可她万万没有想到,魔术师在夜里调换了她和贺兰叙茉的身份卡牌,仅仅这一个回合的置换,她的身份暂时发生偏移,可她本人对此一无所知。

      温书禾的心头则被浓重的懊悔缠绕。昨夜得知五号是狼之后,她被担心姐姐的情绪冲昏头脑,毫无意义地用掉了唯一一瓶解药。现在她手里只剩下一瓶毒药,好人阵营已经损失掉珍贵的救手机会。她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姐姐,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阮眠柚站在人群之中,那张看起来软萌乖巧的脸蛋上,依旧挂着怯生生的模样。昨夜和沈枯梧达成空刀的共识,平安夜对狼人而言是绝佳的开局。她微微攥着衣角,杏眼湿漉漉的,看上去惶恐又无害,仿佛也在为这场生死游戏感到不安。只是她的视线,下意识地扫过全场,暗暗留意着每一个人的反应。

      顾时桢脊背挺直,沉默地靠在灰色墙壁边。猎人的技能昨夜没有动用,他把开枪的底牌牢牢攥在手中。他很少说话,深邃的眼眸冷静地来回打量众人,不轻易表露观点,把所有的分析全部藏在心底。

      姒惊遥脸上依旧挂着爽朗明媚的笑,哪怕身处九死一生的绝境,她的姿态依旧松弛洒脱,没有被压抑的氛围裹挟。她微微歪着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身边每一个人的神态,仿佛在欣赏一场荒诞的戏剧。

      何泠的神色带着几分克制的紧绷,她性格独立,但心底藏着一份挥之不去的紧张。她的目光来回逡巡,心里不停权衡,不敢轻易站队,生怕一步踏错,就会落得出局死亡的下场。

      贺兰叙茉唇角噙着温润如水的微笑,一身气度儒雅谦和。作为隐狼,昨夜他看完了全场阵营数据,看着普通狼人空刀、好人犯下失误,他只需要继续伪装成温和无害的好人,静静等待局势自行崩坏。

      而角落里,站着唐瓷。

      一双纯粹漆黑没有光亮的瞳孔,安静地凝视全场。昨夜是他动手置换了三号与九号的身份,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变数,会搅乱所有人的判断。他一言不发,如同深邃的寒潭,所有思绪全部封闭在漆黑的眼眸之下,旁人完全窥探不出分毫。

      十个人里,唯独剩下八号玩家,白痴。

      他站在圈子靠后的位置,神情有些茫然,嘴唇张张合合,嘴里反复发出模糊破碎的音节。

      “阿巴……阿巴……”

      他没有办法说出完整的句子,受副本身份规则的限制,他的发言只剩下这两个音节。

      可纵然言语失效,他的眼神却一点都不混沌。一双眼睛锐利得惊人,没有多余的慌乱,视线死死锁定在阮眠柚与沈枯梧两个普通狼人身上,来回辗转,偶尔也掠过温书宁与唐瓷这两位神职。目光直白、执拗,毫不掩饰地观察、审视,把两个人的一举一动全部收进眼底。

      阮眠柚很快就捕捉到了这道视线。

      那道目光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带着一种近乎洞悉的穿透力,牢牢钉在她的身上。

      她心底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依旧维持着乖巧怯懦的外表,只是眼底掠过一丝若有所思的暗芒,悄悄把这个只会发出“阿巴阿巴”声响的人记在了心里。

      沈枯梧同样察觉到了来自白痴的注视。

      他抬眼淡淡回望过去。对方说不出话,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可那双眼睛,却像是能够洞穿皮囊之下的真实身份。沈枯梧神色没有发生任何改变,只是心里悄然留下了一份戒备。

      “好了,平安夜,大伙都来说说吧。”

      江栖柠率先打破了场上的死寂,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哪怕身处生死局,嘴上依旧吊儿郎当,“一夜过去,没人死,好事?我看未必。狼人要么是没敢下手,要么就是在憋着什么坏心思。”

      他目光扫过一圈的人,最后落在沈枯梧身上,习惯性地开口调侃,“喂,沈枯梧,你一晚上闷不吭声,现在也说两句?别全程当哑巴。”

      沈枯梧抬眸,清冷的目光扫过江栖柠,声线平淡无波:“没有线索,多说无益。”

      简短的一句话,滴水不漏。既不主动怀疑谁,也不释放什么信息,把自己放在旁观者的位置。

      “好家伙,这么惜字如金。”江栖柠嗤笑一声,没有继续逗他,转头看向其他人,“行,那其他人呢?总不能全都摆烂。”

      温书宁向前踏出半步,眉眼间的温柔之下藏着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她手握查验结果,五号是狼人,她必须把这份信息传递出来。可昨夜魔术师的置换,她对此一无所知。

      “昨夜平安,但是不代表危险消失。”温书宁的声音温和却清晰,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听见,“我夜里得到了信息,场上是存在狼人的。我怀疑五号玩家,阮眠柚。”

      话音落下,全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砸向阮眠柚。

      阮眠柚身子轻轻一颤,像是被突如其来的指控惊到,一双杏眼迅速蒙上一层水汽,声音细细软软,满是委屈:“怎么会……为什么要怀疑我,我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很害怕。”

      她微微低下头,肩膀轻轻瑟缩,一副被冤枉之后手足无措的模样,看上去毫无攻击性,任谁第一眼看见,都会心生几分怜悯,“平安夜,大家都活着,我为什么要动手杀人呢。”

      她的表演天衣无缝,可那道来自白痴的目光,依旧死死落在她身上,“阿巴,阿巴。”破碎的音节再次响起,仿佛在附和温书宁的怀疑。

      阮眠柚余光瞥见那道视线,心底的思虑更加深重。

      温书禾蹙起眉头,姐姐昨夜把查验消息传给她,她明确知晓五号是狼人。但是她现在是女巫,解药已经浪费,手里仅剩毒药,她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神职身份。她不能直接站队咬死阮眠柚,只能委婉地补充。

      “我……我也觉得不能完全放松警惕。”温书禾的声音轻轻的,眼神看向阮眠柚,“平安夜不代表就没有狼,狼人有可能选择隐忍。但仅仅凭借这一点,直接投出去,会不会太草率了?万一判断出错,我们就白白损失一个好人。”

      她内心确定阮眠柚是狼,可她不敢把底牌摊开。

      顾时桢终于开口,低沉的嗓音冷静客观,他不站队,不盲从预言家的说法,逻辑层层递进:“平安夜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狼人选择空刀;第二,狼人刀了人,女巫使用解药救人。现在无法确认是哪一种。温书宁指认阮眠柚,这是一条重要线索,但我们没有佐证,单凭一人之言,不足以定罪。”

      他的分析冷静客观,没有被情绪裹挟,把两种可能性全部摆上台面,一瞬间拉高了场上讨论的格局。

      姒惊遥笑了笑,眉眼明媚,抱着胳膊慢悠悠开口:“有意思,刚天亮就直接爆出狼位。这位姐姐言之凿凿,可是呢,空口无凭。万一,是好人被栽赃,也说不准。”

      她天性不喜欢被别人的观点裹挟,不会轻易就跟着温书宁的怀疑走。

      何泠定了定神,压下心底的忐忑,谨慎地说道:“我现在分辨不出来。阮眠柚看着确实很无害,可人心隔肚皮,外表是做不得准的。只是现在信息太少,贸然投票,风险太大。”

      贺兰叙茉唇角笑意不改,语气温润柔和,说话的分寸感拿捏得极好:“大家先不要太急躁。平安夜,信息匮乏,我们每一票都关乎生死。温书宁有自己的怀疑,阮眠柚也有自己的辩解,双方各执一词。我们不妨再多听听其他人的说法,不要急着下决断。”

      他这番话看似公允中立,实则悄悄缓冲了指向阮眠柚的压力,不动声色地给自己的狼队友提供掩护。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一直沉默的唐瓷身上。

      唐瓷漆黑的双眼,看不出任何情绪。昨夜是他调换了三号与九号的身份,此刻听着温书宁振振有词地指认阮眠柚,他心底清楚,此刻温书宁身上的身份卡牌是临时置换过的,只是一回合的生效,投票结束之后就会复原。

      他薄唇轻启,声音淡淡的,沙哑又清冷:“线索太少。怀疑可以,不要急着下定论。”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站队,没有爆出昨夜的秘密,如同雾里看花。

      就在这时,那名白痴又发出了几声短促的“阿巴!阿巴!”,他伸手指向阮眠柚,之后又转向沈枯梧,来回比划,眼神锐利,把两个人都圈进自己的怀疑范围内。

      他说不出完整话语,可肢体动作和目光,已经清清楚楚表达出自己的倾向。

      阮眠柚的心底,那份若有所思的感觉变得愈发浓重。

      这个只会发出阿巴声响的人,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样浑噩。

      沈枯梧也捕捉到白痴的手势,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他依旧没有过多言语,只是心里已经对这个无法言语的白痴,划上了极高的戒备。

      江栖柠饶有兴致地扫视一圈所有人,把每个人的发言、神态全部收进脑中。顾时桢逻辑严密,贺兰叙茉话术圆滑,唐瓷高深莫测,温书宁笃定指控,阮眠柚委屈辩解,双胞胎各有立场,还有那个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眼神却无比锋利的白痴。

      “好家伙,真是一出好戏。”江栖柠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指控有了,辩解也有了。接下来,就该轮到投票了。只是这一票投给谁,每一个选择,都可能把好人直接送上死路。”

      场上的空气,骤然紧绷到极点。

      每个人的心底,各怀鬼胎。好人想要找出潜藏的恶狼;狼人要混淆视听,嫁祸旁人;隐狼蛰伏观望;魔术师手握只有自己清楚的变数;猎人紧攥自己的杀人底牌;女巫仅剩一瓶毒药;白痴无法言语,只能用目光与手势无声地警示众人。

      平安夜的假象之下,汹涌的暗流已经翻涌起来。

      【自由发言阶段即将结束,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接下来开启放逐投票。】

      机械提示音缓缓响起,属于白昼的审判,即将到来。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