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叫名字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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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他不高，穿着……穿着普通的运动装，运动鞋，带着口罩帽子，那个时候那个地方很暗，我看不太清。他的眉毛，很粗，眉心快连在一起了，眼神很凶，很吓人。口音不是像本地的，说话的时候手踹在上衣口袋里。”
“你们见过面后，他走的，你记得往哪个方向吗？”
“东边，那边是一块荒地。我……他让我先走，但我有次是进了校门，柱子挡着我，我看见他往东边去了。”杨希说。
林喆将手交叠放在桌上，“还有什么吗？”
杨希思考着，摇摇头，“我只能记得这么多了。”
笃、笃
“进。”
“林队。”谢亦拿着一叠资料进来了。
林喆听见来人的声音，抬头刚好与她眼神交叠。
林喆翻着各种检验报告，还有刘思宇找到的嫌疑人照片。她起身将几张照片放在对面桌上，“杨希，你能认出来吗？”
杨希低头仔细回忆着，“这，这三个，不，这两个很像，但我不确定具体的了。”
“好。”林喆收回照片，“今天先到这里，后续有什么，会再联系你。”
杨希愣了愣，起身整理外套后抬腿走向紧闭的门。
“这件事，你没做对。但那件事，不是你的错”谢亦在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时，开口说。
“嗯。”杨希点点头，开门出去了。
于佳曼整理完，打过招呼后也开门出去了，留下林喆和谢亦两人。谢亦照旧站在林喆身后侧没有说话，林喆本想翻开那些登记表，但还是放在桌上捋了捋，“去我办公室说吧。”
林喆在办公区安排了王安浩等人去找人。
“随便坐。”林喆推开门先进，走向饮水机，“喝什么？”
“水就好。”
谢亦还是第一次进到队长办公室，环视了一圈，干净整洁，除了，办公桌上堆着的数不清的资料。她走到一旁的沙发坐下，沙发陷进去一角，她坐得并不深，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右腿随意搭载左膝上，裤管垂落，露出一截清瘦的脚踝。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分明，指甲修得很整齐。指尖有意无意地敲，就这样安静地摆着。目光随着林喆望去：微弯着腰，些许碎发落在两颊，一手拎着水杯，一手按在出水键上，水流落进杯底，溅起细小的水花。
林喆把水杯递给谢亦，转身拿起刚才的资料，半倚坐在办公桌上，腿伸直交叠撑在地板上，紧挨着谢亦。
谢亦轻抿一口，水温刚好，目光依旧落在林喆手中的资料上，又移向林喆那随着阅读微颤的睫毛。
“浓度不对？”林喆看向谢亦，两人的目光撞上，她立刻扭头离开又回到纸上。
“对，裴锋检验了她家里还剩下的药，浓度明显高了。原先是猜测她在燃炭前大量服用，后面我看了她的就诊记录，算出她确实多吃，但没有多到那么多，就再让裴锋验了剩下的药，果不其然。她的药，被掉包过。”
“这么说，即使她不燃炭，也完全有可能因为药物中毒。”林喆恢复了严肃工作的神态，看向谢亦。
谢亦又喝了一口，“没错，不过燃炭加速了她的死亡，让她，不那么痛苦，或者说，更快的走向死亡。”
“那那个抓痕呢？”林喆边说边继续翻着。
“来自她的一个朋友，罗帆他们问过了，是前几天她自己在楼梯间踩空，在身边的朋友扶了一下，可能用力不恰当，这才留下痕迹。几个同行的同学和监控都能证明。”
林喆点点头，继续翻着资料，思绪有些不太清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面前了，却又一直抓不住。
谢亦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林队，你……要不先吃饭吧，不早了。”
林喆回过神，抬手看了时间才发现早已过了饭点，“走吧，吃饭。”她合上资料，随手又放在那“一堆”上。
“去哪吃？”两人异口同声道。
林喆低头嘴角上扬，“去刘姨那吧，我请你。”
谢亦起身和她一起出门。
刘姨是市局对面街上的一家小饭馆，为人热情，她说她把市局的警员当做自己的孩子似的，当然近水楼台，大家也常去关顾。
“你有什么忌口吗？”她们找了一张空桌子，对面坐着。
“我……都行。”谢亦拿着纸巾擦着桌面。
“行，那我就看着点了。”这小饭馆至今还没有普及扫码点餐，大家都是拿着菜单和纸笔，自己写下桌号和菜品。
林喆把写完的纸递给谢亦，“你看看还想要加点什么吗？”
“不用了，我晚上吃得不多。”谢亦瞄了一眼意思意思就移开视线了。
林喆起身把菜单和点单纸拿到前台，倒了两杯茶回到座位上。
服务员很快就把菜端上来了，其实就是刘姨的儿子下了课来帮忙。林喆点了一份鱼香肉丝，一份番茄炒蛋，一份冬瓜虾皮汤，还有两碗米饭。谢亦看着端上来的菜，林喆看着她，像似要看出有什么不满来，结果没有，谢亦看了眼，就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林喆本想就吃饭的机会，熟悉熟悉这位新同事，奈何人家一直回复着信息，眉头时而微拧，时而舒展嘴角带着笑意。林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看着对面吃饭的人，内心有了点点的悸动。
谢亦回复着对面苏墨晚轰炸般的八卦信息，最后招架不住软磨硬泡，给了林喆的手机号码。
“慧慧，吃饭了，快凉了。”林喆忍不住出声，不过那开头的称呼相比于后面的话就小声多了，小心翼翼地语气带着试探。
“啊？好。”谢亦回过神，“你叫我什么？”她抬起头看着林喆，眼神带着惊讶。
“慧慧啊。你小名不是叫这个吗？慧慧，多好听的名字。”林喆没想到对面还是听到了，这不免就大胆叫起来。
“是，只是很少有人这样叫我了。”
林喆读不出谢亦眼神的意思，只以为是惊讶和意外。
“谢法医，边看手机边吃饭，你有点对不起这菜啊。”林喆说完就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番茄炒蛋放到自己碗里，端起来大口吃着。
“好。”谢亦还真放下了手机，认真安静地吃着。
“本来应该给你开个欢迎仪式的，只是现在手头这个案子舆论有点大，上面催得紧，所以只能欠着了。今晚，先凑活填饱肚子，回头他们指定会弄一些热闹的。”林喆说。
“我其实不是很喜欢太热闹的。”谢亦这句说得有点小声，奈何过了饭点的小饭馆人很少，林喆还是听见了。谢亦说完怕这样会显得自己太扫兴，“不用太隆重，案子重要，正式介绍下，大家一起鼓鼓掌就好了”。
“他们多能闹腾呢。你要不喜欢，回头我嘱咐下就好了。你也不用太有负担，按你喜欢的来。”林喆这句话脱口而出，自己都没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
“谢谢林队。”
“要不你也别林队林队叫了，多生分啊。来了市局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要不你就……”林喆一时也没想出该叫自己什么。
“嗯？那叫什么？”
林喆抿了下唇，“叫名字吧。”
谢亦点头回应后，没再多说什么，垂下眼睫继续吃饭。
小饭馆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偶尔碗筷轻碰的清脆声响。林喆平时习惯了喧闹，这会儿的沉默反倒让她觉得有些坐不住，正琢磨着找个什么话题打破僵局，对面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
“林喆。”
林喆下意识抬起头，应得有些快：“嗯？”
谢亦对上她的视线，似乎也觉得自己这声喊得没头没脑，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最终只轻声说：“没事，就是……叫叫你。”
林喆愣了一瞬。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唇角却先于理智，不知不觉地弯了弯。她没去深究自己那点莫名发软的心思，只自然地拿起公勺，舀了一勺茄子放进她碗里，声音放轻了些：
“嗯。多吃点。”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