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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召唤 ...

  •   我叹气,季晓满太有诚意,我不忍再骗他,全盘托出事情经过,包括他损坏的毯子并不曾有飞行功效。
      季晓满目瞪口呆,食指抵着我,说不出半句话。
      “你总是把我当猴耍。”最后他也只是泄气,嘟嘴抱怨。
      若是在生意场上,有人再三与他不信,他必十倍报复相还,偏偏对我容让至极,我便也得寸进尺,屡屡视他与无物。
      “那也是你自己笨,那么容易相信别人,”我走过去拍拍他的头,顺便卷起地毯。
      “你干吗?”他语气并不太好。
      “收拾好让你哪儿拿来,哪儿带回去。”
      “喂!……都说是好不容易找到的,你不要,我拿什么赔?”
      “我那条旧的修完,自会寄账单给你,你大可不必良心不安。”
      “不要!”他腔调似顽童。
      “一则,我控制不如你自如,拿了也是鸡肋;二则,太过贵重,我收受不起。”
      “赔你的也好,送你的也好,是你的就是你的了,泼出去的水,我哪可能收回来?”
      我瞪他,他瞪回来,也算是心意已决,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难得拿他没办法,只好叹道:“听话。”类似幼稚园老师教育小毛头。
      “你若真授受不起,我倒有一事相求。”后半句话他说的狡黠,两眼发光。
      “打住,”我警惕地伸手阻止,“别跟我说是什么求雨求神。”
      “张岱,你好聪明哦,简直是我肚里蛔虫。”他拍马,我并不领情。
      “此事免谈。”
      “你……你……固执到极点!”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被我卷好放在地上的毯子绊倒,前额着地,叫苦不迭。
      “靠,连你家地板都跟我作对!”抱怨完他还不解气,狠狠地蹬了两脚。
      “喂,别拿我地板出气,”我捡起地毯竖放靠到墙上,“地毯我算暂时收了,你可以回去了。”
      “张岱!”他大叫:“你没人性!”
      “是,我没人性。”我不否认。
      “现在在下倾盆大雨!”
      “你不是照来不误?”
      季晓满哑口无言,愣了一会后,貌似自言自语:“是,也就我傻。”然后提起桌上还在滴水的湿帽子,往门口走。

      我知道他真的受伤,看看窗外,电闪雷鸣,时刻一劈死人的天气,毕竟有那么一点不忍,招招手把他给遣回来。

      “又怎么啦?”他回过头,眼圈居然发红。

      “去,给我到厨房弄两个小菜,给你留也不能让你吃白饭。”

      “张岱!”季晓满的脸一朵花似地绽开,“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我。”讲得我鸡皮疙瘩掉一地。

      季晓满载厨房里乒乒乓乓处理也许他不甚熟悉的锅铲瓢盆,我泡了杯速溶咖啡到卧室打开电脑等梁少飞的邮件。

      居然已经静静地躺在邮箱里了,梁少飞是真的火烧眉头,我不是不知道,只是太过恐惧于趟浑水的结果是自己的陷落。

      大致内容是自7月28日起的连续发生的数起妇女失踪案件。

      7月28日,8月3日,8月5日,8月9(~11日不明),8月17日……一共十三位,分布于市内各区,俱无遭遇抢劫、□□等恶性暴力的征兆,失踪者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市局命名为7。28系列失踪案。以典型A举例:早上八点准时出门参加英语辅导班后一去不返,可查证的最后目击者为公交司机及乘客,唯一可知情况是A比平时早两站下车。

      而将一系列离奇失踪案并案的关键线索是所有失踪女性都曾以各种方式捐赠血液包括街头流动采血车、单位组织、指定捐血点、黑市卖血点等。

      梁少飞的直觉是咒术,以血液为媒介的诅咒术,并从血库能够接触血液及捐血者资料的人员着手,嫌疑人一堆,但审问下来并无突破。他只能求助于我。

      我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摁下打印键,电脑屏闪搞得我有些头晕。然后闭上眼睛认真思考与血液有关的术,梁少飞说是诅咒术,很显然不切实际,作案动机太过分散。如果说……血液,失踪,女人……很自然的想到召唤术,以最自然最隐蔽的方式是被召唤着自主自愿到达召唤者处正是召唤术的特性。

      短时期内召唤大量生命,并且还没有停下的趋势,施咒者无惧到一定程度了,该说他或她强大还是愚蠢?

      而我在这里企图去透视他或她急迫的内心是不是同样卑鄙又无趣?

      但是不管出于何种目的,牺牲他人都是不能原谅的,这是常识,我说服自己,没有逃脱的可能性。

      梁少飞,你果然看透我。我苦笑,端起咖啡准备抿一口,却同时烫到指腹和舌头,手很自然的松开,整个杯子连同咖啡翻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在寂静中显得突兀。

      季晓满冲进来的速度快的出乎意料,我只来得及关掉邮件窗口,而放弃了喷墨头正在左右移动的打印机和满地狼藉。

      “靠,你在干什么呀!”季晓满劈头盖脸的骂下来。

      我惊奇于他难得的强势,愣愣地如实回答:“我……只是想喝咖啡,然后烫到,然后它翻掉了。”

      “烫得怎么样?”他有点担心地凑上来看我伸出的舌头,“有一个很小的血泡。”

      我点点头,把舌头伸回去,看着他两颊的绯红揶揄地笑。

      “你笑什么?”他不满。

      我不语,却在心里庆幸没把他赶回去,季晓满在某些时刻傻冒的很可爱。

      他瞪我一眼,蹲下来收拾碎瓷片。

      我也蹲下来,被他一声:“你别动啊”给吼回去。

      我心情好不与他争捡碎片的活,跑去厨房拿抹布。

      “张岱,”他又叫住我,“平时这时候你应该一脚踹上来了。”

      我笑,你看,有些人就那么践。

      路过客厅的时候,餐桌上摆满了爽口清凉的适夏菜,我目瞪口呆于季晓满的厨艺。

      我对季晓满的看法不免又要增值,如果排除他刷地打开卧室门,手里拽着打印机上的A4纸大喊:“张岱,你果然……”

      我挫败地用手抵住额头,突然发现无论是季晓满还是我自己都无法忍受一个听话乖巧的张岱:“给我,立刻,马上,放回去!”

      “张岱,你真的在调查么?”季晓满在吃饭的时候并不太平。

      “闭嘴。”我犹如偷糖的秘密被揭穿的幼稚园小男生,恼羞成怒。

      “张岱……”

      “闭嘴!”

      “张岱……”

      “你给我闭嘴!”我啪的一下放下筷子。

      “张岱,有时候你不需要用凶神恶煞来掩饰你其实很好心。”季晓满以及快的语速说出以上,然后偷笑两声蒙头吃饭。

      我被击得哭笑不得,说我好心也就算了,至于凶神恶煞……你这不是一边恭维我一边绕着弯骂我么。

      其后在洗碗、削水果、看电视、浇花的时候,季晓满不止一次地以各种方式暗示我,企图得到一星半点讯息,我一律以“滚”骂回去。
      直到最后一次他在临睡刷牙的洗漱台前提起,终于把我一腔怒火挑起:“季晓满,你给我去睡地板!”
      “客厅不时有沙发吗?”他抱怨。
      “我不想沙发被多嘴的人污染,要么现在就给我滚回去,要么立刻去客厅睡地板!”
      我指了指客厅的门。
      季晓满皱着鼻子用眼神恳求我,被我同样用眼神回绝。
      这次他没爆出“你没人性”之类讨打的话,乖乖地到储藏室拿席子被褥。
      我则情非得以再泡杯咖啡回到被季晓满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卧室继续端着刚打印出的A4纸用功。这次仔细看的是梁少飞整理出的嫌疑人名单,从出生到工作字字俱详,万幸是每个人的简历大致相同,小学,初中,高中直至大学,研究生,博士生,或是留学,然后在相关医院和医疗机构工作。简直就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复制品,尤其是每张A4纸最上角的相片,大约都是大学毕业时拍的报名照,全部都目光呆滞,脸部僵硬,白衬衫和深蓝的背景映托出一张张标志的了无生气的年轻人的脸。不禁叹气,人生至此,又有何意义呢……
      这些机械的简历显然无法给我任何启发,我沮丧的考虑明天是否要跑一趟血液中心,御驾亲征恐怕效果好些……
      无奈的打开电脑,查找市血液中心的公交线路,只能更加沮丧的发现远得离谱,我几乎要跨越整个上海市,这当然还包括堵塞异常的市中心。不管怎样我感谢了一下百度地图的便捷,然后准备下线,却相当碰巧的遇到了地毯店的老板,更加巧的是老板告诉我今天我走后修地毯的技师前后脚到,已经取走了我的地毯,如果快的话,明天下午我便可取回,当然前提是技师速度够快并且明天如期前往。我大喜,重新规划了一下明天的路程安排,决定从血液中心回来时绕一下路去店里碰碰运气。

      关掉电脑,我蹑手蹑脚穿过客厅预备刷牙洗脸睡觉,黑暗中看到蜷缩在地板上熟睡的季晓满,心里不禁满溢起不知名的暖意,终于摇摇头把他抱到沙发上,撵好被角,顺便调高客厅空调的温度。他闭着眼睛弱智地笑,大约是做了一场好梦。我放下空调遥控器时,听到他喃喃的叫了一声张岱,我转过头,他依旧睡熟,于是晓得,原来他梦里有我。

      第二天醒来时,我迫切的望了一下床头上的钟,8点还没到,于是苦笑昨夜的晚眠看来并没有打乱我引以为傲的生物钟。伸个懒腰,一边打着哈哈一边去洗手间处理个人卫生。
      就在我打开浴室的门想要拿毛巾时,一声凄厉的尖叫把我原本仅剩的一点睡意也猛地惊醒,站在花撒下面的是一副赤裸的俊美的躯体,我立即意识到这是哪个混蛋,连忙把门带上,暗骂一句粗口。季晓满在浴室里哇哇大叫,搞得我心烦意乱,也忘了拿毛巾,直接用纸巾潦草的把脸擦干。
      之后季晓满在早饭时一直保持扭捏状态,我终于骂道:“你大清早起来洗澡,脑子烧坏啦?”
      “也不知道哪个白痴昨天把我弄到沙发上,把被子塞得满仆仆,还把空调调那么高,害我早上起来一身汗……”他斜睨着眼,小声抱怨。
      我五官皆明锐异于常人,字字俱奚,眼角冒青筋,瞪他一眼,又实在反驳不出,更加恼火。
      “多大的人了?都是男人,看到裸体又怎么样?你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啊?”我啪的一下筷子打到他头上。
      “哇……”他又杀猪一样地叫,然后继续斜睨着眼,小声抱怨说,“也不知道是谁在别扭。”
      这家伙自打踏进我家门就嚣张不少,烦在我根本没力气和时间和他多做纠缠,况且本是自己误闯在先,于是也只是用筷子根多敲了几下作罢。

      他收拾碗筷的时候看到我起身穿外套,问:“你今天出去?”
      “嗯。”我简单答应,快步走到阳台拿撑在外面的伞,虽然今天早上颇稀奇地放晴,但难保天公不作美。这天气说变就变,更变脸似的。
      “那你等一下,我开车送你。”说完,他便手脚更加麻利起来。
      “不用,你今天还要上班,况且跟你走去小区停车场拿车这些时间也差不多够我走到公交车站了。以后你车子可以直接停在楼下,只要跟保安说我的名字和房间号就行了。”
      季晓满突然开心地笑起来,也不再坚持,跟我说走好当心。

      我被他笑得头皮发麻,也不知道是哪句话产成了那样的效果。走在路上我才回过味来,妈的这小子不会是以为我非常欢迎他的到来,家门时刻为他敞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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