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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季晓满 ...

  •   第二话 八月雨

      承诺总在无意间产生。许下诺言的人会很快忘却,而真正被绑住的人往往是被许诺者。
      ——梁太西

      1、季晓满

      已经是八月了,连绵不绝的雨似乎还是没有停的预兆。雷声不暴虐却密集,雨丝时断时续,粘稠而又纤细,正是梅雨的特征。今年的梅雨时节一直蔓延到了八月。
      也并不觉得讨厌,托水的热容度,气温徘徊在30度以下,难得的凉爽的夏季。只有在看到新闻里放出的周边城市的干旱景象后,会有一丝内疚。
      季晓满无聊地看着灰色的天空发呆:“喂,张岱,你说天上的乌云是不是都聚到这个城市里来了?”
      他不满,那是自然。他拼命赶完工作,给自己休假,偏偏逢雨不停。
      “你大可以到苏杭去享受天伦之乐。”我点了根烟,站到窗前。
      “你难道不知道西湖快干到没水了吗?”他斜睨我一眼,顺便将烟从我口中抽出,放到自己嘴里。我只好再点一根。
      “那就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或是出国,你不是说上次环欧游走马观花没看清楚,准备再去吗?”他反正有的是钱,实在没必要跑到我家来抱怨。
      “没心情了。都是这雨搞的。再说……跟着你总不会无聊的。”他笑得很狡黠,让我没来由地在大热天里打冷颤,“对了,张岱,你说这雨会不会是有人在用咒法?”
      “那这个人要么吃饱饭没事干,无聊过头,要么就是神经病。”
      “干吗这样说?”他皱皱眉。
      “像这种改变天象的咒法不是普通咒术师用得了的,不但规模庞大,而且会有生命危险。如果不是关系到民族危亡,没人会去用。古代有人施法降雨是因为科技不够发达,碰到干旱天气,地里庄稼尽数死亡,村子没有活计,又不会用人工降雨,只好请个巫师来乞雨。现在只要开架飞机上去洒洒干冰就行了,谁那么有空去冒生命危险呼风唤雨?何况,我实在想不出上海不下雨会对谁造成除炎热之外的更大影响。我估计也就是云层异象吧。”切,我管他是不是有人施咒,既然带来凉爽,干吗不坐享其成?破咒师又不是什么咒都非要破。
      “啊?以前也有人用咒法唤雨啊?我还以为是骗骗人的哩。那那些巫师呢,都会死吗?”季晓满总会挑一些无关紧要,完全不是关键,只有他自己才会兴趣的部分拿出来追问。我只能说他求知欲强烈。
      “基本上修为高一点的巫师会想办法转嫁死亡于其他人。所以就会有祭天祭河神要以活人为祭品的传说流传下来,说白了也就是巫师使用的道具。至于干嘛老用女人么,我想大概是女性对死亡的反抗力弱一些吧。其实真实情况到底怎样我也搞不清楚,这些都是书上写的,或道听途说的,现代社会里应该不会有人用吧。”
      “啊,啊,”季晓满停的眼睛张的老大,很有兴趣的样子,“如果你碰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啊,呼风唤雨哎,很有魄力的。”

      我快记不清是怎么和季晓满认识的了。他基本上可算是钻石级的单身汉了。拥有一家规模不小的网络公司,家财万贯,年纪轻轻,相貌英俊,迷死多少女孩子的心。我大姑婆似地劝他尽早完婚,他痞痞地回答还要多玩几年。他可以自如地周旋于工作和女人之间,还能分出时间来跟我玩“破咒”的游戏。可见他生性多不安定。居然交到这样的朋友,委实不在我预料之内。

      我本打算好好休息,但他在一旁搅混问其他什么让天上打雷,让地上地震之类的咒法,想清静也清静不了。于是我把四月里得来的药枕扔给他。药枕被高人施过咒,我连下手破咒的突破口都找不到,安眠效果极理想,只要有一丝睡意,躺下去立马睡着,想睡多久睡多久,想做梦就做梦,不想做梦就可以一夜无梦到天亮。希望镇的住像猴子般精力旺盛的季晓满。
      “干嘛?”季晓满接住枕头,疑惑地问我。
      “里面有咒,你睡睡看。”
      “耶耶?神奇的枕头?”他兴奋地左翻右翻,企图把它拆开。
      外力直接破坏咒符是大忌,我连忙揪住他,把他连同枕头扔到沙发上:“我叫你睡睡看,不要瞎摸八摸。”
      他哀怨地望了我一眼,总算听话的把头枕上去,闭上眼睛。
      O.K,O.K!我马上就要摆脱这家伙的蛞噪了。
      “张岱,会发生什么事啊,那个咒会干嘛?让我做恶梦?还是鬼压身?”
      不会吧……难道他连一丝丝的睡意也没有?
      “你大喊三声我要睡着,保证你看到天下奇景。”我扯谎。
      他果然照喊不误,依然清醒如常。
      我算服他。
      知道他百咒不侵,异质身体是后来的事了。

      他精神好,我也不再勉强他,遣他去看电视,省得他纠缠。
      “喂,那枕头到底有什么奇特功能啦?”他开了电视,还是不太平,转过头来问。
      “安眠枕头,效果良好,可惜在你身上不起作用。”我实话实说。
      “靠,你刚才骗我?”
      “是,我刚才骗你。”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颇有些怒气,瞪了我两眼,总算安安静静看他的新闻联播去了。
      我把枕头扔回储藏室,走到阳台上察看我那两株盆栽。
      一株是异种宝石花,大约也被施过我破不了的咒,每天要浇三次水,才能活得像样。
      一株是文竹,因为盆小土少,根支弯弯扭扭,盘绕住整块土,甚至有些部分已窜到泥外,像一根根静脉突起。上头的松枝因为我懒的修剪,只用钢丝或绳子固定,故形状古怪,盘成圈向外展,倒是与那根相应成趣。
      像我这类懒惰的人,估计并不适合种盆栽吧,故而那两盆,也跟它们的主人一样,往古怪的方向生长。我由衷感谢上天又或许是哪个有病的咒术师赐予的停不下来的雨,让那两株盆栽活得比我照顾时健康了许多,尤其是那盆宝石花,多年来总算第一次有开花的迹象,小小的花苞脱离莲花底座竖在阴影里,不知道开出来会是怎样一副异景。
      “张岱!张岱!快来看新闻!”季晓满恼人的叫唤声却打断了难得的雅兴。
      真是的,看看电视还吵得要命。
      我认命地从阳台里走出来看,不过是说最近多名年轻女性相继失踪,警方提醒大家出门小心。
      “干嘛,不就是一现代版采花大盗么。”我一边说,一边用烟灰缸去接那小子手指夹缝间那根烟掉下来的烟灰,千万别弄脏了我的地毯,好几千块一条呢。
      “别胡说。你刚刚不是说乞雨要用到活人祭品么?”季晓满急促地说,手指一晃,一块不小的灰色碎片划过烟灰缸,飘落到地毯上。我盯着那地毯看了很久,然后发现他的手指还在晃。
      “张岱,这不是明摆着有人在……”
      “停!”我喊了一声,顺便打着STOP的手势。妈的那根烟再晃,我那张地毯就算毁了。
      “张岱!”他也大声叫,“你根本就知道有人在干那事儿!连我都看出来了,你会没发现?还云层异象呢,你糊弄谁啊?”
      “我就糊弄你!”敢吼我?嚣张过头了吧。“人家霍出性命去改变天象,自有人家的道理。论得到别人说三道四?”
      “是,他如果一个人在那边念什么破咒语,是跟我无关。但是上海周边城市已经快一个月没下过一滴雨了,现在又搞出什么人口失踪案,作为一个称职的社会公民,我有权利和义务去阻止那个荒唐的咒法!”
      “讲那么好听干嘛?我还不知道你几两重?不过就是好奇心旺盛,不要套上什么公民责任的大帽子。”
      “喂,你到底调查不调查?”他的烟!他的烟!
      “又没人委托我,我没必要去插一脚,何况这雨下的我蛮满意的。”我心意已绝,从头到尾都没想过要趟那趟混水。
      “我委托你。”
      “有空。”他的烟总算烧到头,我大送一口气。
      “妈的,你敢不接?你敢不接,我就在这条地毯上烫出一个大窟窿!”他猛地跪下,烟掐在地毯上方,我可以听到表面纤维燃烧的“兹兹”声。
      老虎不发威,你当病猫啊?
      我随手抄起一张纸条,飞速写字。
      “你干吗?”他问。
      “写咒文。”
      “你不是说破咒师是不能用咒的吗?”他有些慌。
      “我有说过吗?说过也是骗你的。”咒符完成,我啪的一下贴到他额头上,虽然说破咒师的确应该身体力行禁止使用咒,但是这个男人让我忍无可忍!
      “定!”我轻喊一声,然后等待他变成人体石膏,再不能行动出声。
      “耶,就这样完啦?我会怎么样?我现在可以动一下吗?那张纸头贴得我有点痒。”
      我懵住,不会吧,我施咒过程出问题了?自认是很完美,虽然用的是普通纸张,普通水笔,但是定住一个普通人,应该足够了。他怎么还能说话,还能耶……动?
      “兹……”他稍稍扭动了一下,烟头完全埋入地毯,我那条印度带回来的,价值好几千的名贵地毯算是彻底完蛋。
      “啊……我不是故意的。”他摔坐在地毯上,抱歉地向我笑笑。
      “算……了……”结束结束,“好了,你可以给我滚回去了。”妈的,真想买个稻草人回来写上他的名字然后狠狠扎上500针。
      “不要生气嘛,我赔给你就是了。”他用手在我脸前晃了晃,以示友好。
      “你的地毯会飞吗?”我挖苦他。
      “啊?这条会飞?”他立即呆住,进而趴在地毯上左看右看,“不会吧,那烧一个大洞要紧吗?它还会不会飞?”
      “你说呢?”我咬牙把他踢开,懒得告诉他是骗他的。只求他快快回家。
      “我哪里知道呢。”他表情苦恼,倒是很痛心的样子。大概真的可惜坏掉的毯子。
      “不知道也不要紧,我会寄账单到你家的。现在滚吧滚吧。”
      “我就这样回去?”他吹了吹额头上的符条,“我可以拿下来吗?”
      “不可以,48小时之内撕下来,你必会全身溃烂而亡!”
      “那么狠啊,”他更加苦恼了,“你现在不能帮我破吗?”
      “NO door!”
      “有窗吗?”
      “连个狗洞都没有!”我吼他,做最后通牒,“滚!”
      他怕怕地滚到门口,临走还不忘加一句:“别忘了我的委托哦,价码肯定很高的!”
      我把握在手里的水笔扔过去,结果敲到门上,粉身碎骨。
      我笑了笑,想象那家伙额头上贴着咒符招摇过市的样子。季晓满虽然一无是处,但总算对我的话向来深信不疑,也不管我骗过他多少次。不,现在也不能说他一无是处,多次相处下来,几乎可以确定,这人是异质身体,百咒不侵。也算我捡到宝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季晓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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