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外科医生也要奇迹暖暖吗？[海贼]》碧海千粟

5、第四章 晴雪（一） 新世界钓鱼

　　“海贼就是要说到做到！”

　　大喊着这样完全不海贼的离谱发言，笨蛋们真的举办起了“堂堂正正钓鱼大赛”。

　　被迫站上裁判位的罗不得不再看几眼马尔科胸前的刺青，以说服自己这群人真的是四皇下属，而不是什么奇怪的观光旅游团——武力值远超常识和智商的那种。

　　然后就看着马尔科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钓竿，从人到竿到饵食都很潦草地随便找了个空位席地而坐，以行动报名参赛。

　　罗：“……”

　　大概只有比笨蛋还笨蛋的鱼才会上钩吧！

　　有一瞬间，罗觉得四皇这个称号在大海上的恐怖性都散尽了。

　　“毕竟刚刚才顺利走出无风带，大家也需要放松一下心情。在大海上时刻紧绷情绪，可不是一件好事哦。”

　　以藏双手揣在袖子里，慢慢走到罗身边站定。是极少数没有直接参与到钓鱼活动的成员。

　　罗几乎要九十度角仰头，才发现以藏已经主动俯下身，在罗身边盘腿坐下。

　　总是理性的处事方式，又在细微处有着极为克制的体贴。以及，与这艘船紧密贴合的特性：温暖源源不断地像阳光一样照射出来。

　　可能罗在潜意识里对马尔科更加亲近信任，但会更愿意和以藏多说一些话。

　　当然，也因为以藏总是以冷静睿智的态度，大方地分享给他各种海上的情报。而不像马尔科。

　　尽管这位队长用极高的情商全方位包容照顾着罗在船上的一切，可对罗来说，不死鸟的火焰依旧过于热烈、缺乏距离，叫罗不知道怎么招架。

　　还总喜欢找机会逗他！

　　“既然无风带是危险的禁地，没有别的路可以选吗？”这看似短暂的一段路到底有多跌宕起伏、步步惊心，罗可是切身体验过了。

　　“哈哈，那就要重走一次伟大航道了。可比跨越无风带还要麻烦。”

　　以藏想了想，拉过旁边钓鱼笨蛋之一空空如也的水桶，沾水在甲板上画出伟大航道的简略地图。

　　“看，这是东西南北四海，这是红土大陆，这是伟大航道。以北海的地理位置，直接穿过无风带回到新世界的距离更近。对我们来说，相较在漫长路途中被海军发现并缠上，打晕海王类就方便快捷很多，不是吗？”

　　……只要是正常人，恐怕都很难说“是”吧。

　　罗默默记下新学到的知识点，难免好奇起协助船只通过了无风带的动力。

　　他原本以为这艘船只是一艘普通的中型帆船。没想到，在没有风也没有洋流的无风带，也顺利动了起来。而且速度还挺快？

　　“哦！这可是我们的十番队队长库利艾尔特地拜托了熟识的有名工匠一起改造出来的！”以藏脸上霎时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他是我们队伍里最厉害的重火器专家，对于机械也有着极深入的研究。如果罗你对这些感兴趣的话，我想他会很乐意和你分享！”

　　那是一种罗曾经十分熟悉，并同样以此为荣的，“看！这就是我的家人！”的介绍方式。

　　搭在膝盖上的指尖微微蜷缩，罗没有去辩驳对方大概不会喜欢一个陌生小鬼参与到自己的重要工作中，顺着话题和以藏聊起一些浅显的船工知识。

　　在这片危险的大海上航行，每一位善于学习的人都称得上是一座宝藏。你永远不会知道他们渊博的知识面会在哪一天突然发挥作用，从而救下你的命。

　　罗像海绵一样，疯狂吸收着这些养料。

　　“嘎吱。嘎吱。”

　　鱼竿被拉扯的声响打破和谐的讨论氛围，罗脸色淡淡地扭过头，实际上心里也很好奇这群人能钓上什么稀奇古怪的海洋鱼类。

　　被注视的钓鱼笨蛋浑身一僵，冷汗像雨点一样往外冒。

　　啊啊啊！明明流浪小猫难得和他们（其实只有以藏）说那么多话！鱼！你来的也太不是时候了！

　　他吓得手忙脚乱才把鱼钩拉上船，也不管是什么品种，解下来直接扔进水桶里，企图假装刚才的动静不存在，让身后的温馨悄悄话回到从前。也让周围刀子一样的目光尽快消失。

　　罗：“？”

　　搞不懂他在慌什么。

　　这个笨蛋大概不知道水桶已经被以藏拿走了。于是，无辜的水母吧唧摔在甲板上，圆滚滚的透明脑袋着地，duang得一弹。渐变黄的瓣状触手朝天抽搐几下，支棱没有半秒，颓然倒地。

　　莫名透出一种半死不活的幽怨感。

　　罗眨了眨眼睛。就和碰见了羽毛玩具的猫一样，很难将目光从这些稀奇的生物身上转开。

　　虽然执行方式出错了，但目标落点还是精准的。

　　以藏微微一笑，再次伸手，将惨兮兮的水母捞过来，放进水桶里。

　　只比成人掌心大一点的水母在木桶里展开，高空坠地后潦草的造型瞬间舒展成一朵漂亮的黄色花朵。

　　“花精灵水母。这只应该是葵花形态。虽然没有毒，但是也没什么营养价值，无法作为食物储备。”

　　“药用呢？”罗抱着膝盖，装作随意地往水桶方向挪近一些。

　　“嗯……可能没什么人研究过？不过要是罗以后能钓到神草花水母，那个是十分稀有高价的治疗药原材哦！大概是这个样子。”以藏在甲板上画出一颗抽象的“花椰菜”。

　　罗：“……”

　　原来以藏先生的真实画技水平是这样的！

　　小罗震撼。

　　唔。对话还在继续。好像，没有打扰？

　　偷偷观察着后背形势的钓鱼笨蛋狠狠松了口气。

　　鱼线再次抛入大海。
　　罗由此见识到了大海生物的广阔性。

　　——这家伙，除了本应该最多最正常的鱼，真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生物都能钓上来啊！

　　“这是拳击蟹。别看它个子小，蟹拳可是很厉害的。”以藏不知道从哪取出一块破损的厚木板，轻轻碰了一下拳击蟹的蟹钳。

　　“嘭！”得一下。木板在罗震惊的目光中，被还没他拳头大的螃蟹锤成了碎片。

　　“这是斑纹章鱼。表面的滑膜有剧毒，不过处理得当，触须是相当出色的海上食材。”不过介于有毒，以藏把它挪远一点，以防小孩误触。

　　我才不是明知故犯的笨蛋！

　　罗心中愤愤。决定今天必须潜入厨房，看清楚章鱼毒素的处理方式！

　　“哎呀，这个真是稀奇。你竟然连海星都能钓到了吗？”在大海的中央。

　　罗也忍不住抬头，以一种神奇的眼光看向这位凭一己之力，让科普仪式无休止进行下去的家伙。

　　就算是出生在内陆的他，也是知道成年海星是海底爬行生物的。

　　钓鱼笨蛋：“……”

　　够了！别说了！钓不到鱼难道是我的错吗！

　　——当然是你的错啊！罗弟弟的关注都被你带走了啊喂！！！

　　满船钓鱼佬的嫉妒刀子都飞向了一个地方。

　　以藏虚虚握拳抵在嘴唇边，挡住即将脱口的笑声。牵起态度明显松动许多的罗，走向其他倒霉蛋的水桶。

　　坐满船舷的大个头们瞬间激动起来，对真正的赢家以藏投以感激的目光。

　　稀稀疏疏的声响在四处躁动，跟着以藏绕船活动的罗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群人，今天怎么出奇的安静？

　　打量的视线不再局限于一个钓鱼笨蛋。所以，我们现在应该要继续安静还是应该闹起来？

　　眼神在罗看不到的地方交汇，乱成一锅粥。

　　“来了来了！我这里有个大家伙！”

　　无能已久的空军中终于传来一声兴奋的吼叫，解救了所有人。

　　罗和以藏闻声望去，看见笨蛋一号钓竿上的鱼线紧绷，尽头在海水下不断游动，划出激烈的水花。

　　大块头的手臂肌肉完全鼓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压根不给对方角力的机会，扬臂一甩，直接将鱼钩抛上甲板。

　　水底的阴影急速变大，然后突破海面，流畅又肥硕的流线型身体在空中飞扬而过，“咚”得一声沉重的闷响，砸在甲板上。

　　笨蛋一号像矫捷的豹子一样欺身上前，大手摁上鱼头，手指卡入鱼鳃。从身后抽出一把厨师刀，哗哗几道银光闪过。鱼头、鱼鳞、鱼腹、鱼背……分门别类地码好，被另一位钓鱼无感的厨师船员端进了厨房。

　　不远处，负责今日清洁的护养员正保持着尖叫的裂开表情，手指直打哆嗦地指着他，激愤难平，一脸想骂又不知道该骂什么的样子。

　　疑似惯犯，屡教不改啊，笨蛋一号。

　　罗推测着。诡异地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知己情。

　　“看来今天又有口福了。”以藏笑着将笨蛋一号凌厉的“解剖”动作一一解说，同时不忘带上新物种的资料卡，“银鳍鱼的鱼肉软糯丝滑，还有一种特殊的香味。不管是做生鱼片还是烹煮，都非常美味。是味道和营养都不亚于海王类的一种鱼类呢。”

　　罗微微歪头。第一次主动伸手，把溅到自己身边的鱼鳞捡了起来。

　　比他的手还要大！迎向阳光的时候，折射着彩色的光弧。意外得很好看。

　　罗金色的眼睛里亮起点点碎光。

　　他喜欢！！！

　　钓鱼笨蛋们仿佛一下子找到了终极目标，纷纷振奋地卷起袖子，干劲十足。

　　在众人羡慕的眼刀中狠狠秀了一把的笨蛋一号更是欢天喜地，欣慰到泪目地捡起钓竿跑回船舷边：“罗弟弟！你等着！我这里还有更大的鱼！”

　　……这个笨蛋，又胡乱脑补了些什么啊！

　　罗呆滞片刻，发现自己似乎严重疏漏了满船笨蛋的脑回路。

　　总觉得有不太妙的事情要开始发生了……

　　突然迎上四面八方聚集过来的炙热目光，罗不禁后退半步，脸侧滑落下一滴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