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雨降 不死鸟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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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
快速帆船在巨大的暴风雨中飘摇，仿佛一片无定的树叶。船员们顶着风浪在甲板上奔走，沉重而忙碌的声响卷入雨幕，全然听不清晰。
这样极端的天气，即便强如白胡子海贼团，也不会轻易起航。约定回归莫比迪克号的时间必然推迟更久。而造成如此麻烦的原因，是日渐成熟的、计划周到的一番队队长。
以藏望着空无一人的港口，手腕搭在胸前，随时可以取出双枪的位置。仔细回忆一番岛上情报，再次确认无异后，更加奇怪。
“以藏！”
就在这时，连成一片的雨水白地里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包裹严实的斗篷下，蓝金色的再生炎燃烧着，自胸口的缝隙窜出一道道几不可见的焰尾。
以藏顷刻间瞳孔震动。
怎么回事？！马尔科受伤了？岛上有这种级别的敌人吗！
即将抽出燧发枪的瞬间，以藏释放的见闻色察觉到一道被遮盖在马尔科强盛气息下的急促呼吸——幼小脆弱，却倔强如狂风中不断挣扎的烛火。
一个病重的孩子。
以藏惊讶地半张嘴，只是一个晃神的瞬间，马尔科已然跳上甲板，落在他身侧，急切接道：“准备起航！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并不了解发生了什么，似乎也没有强大的敌人对着他们穷追不舍。但对家人的信任让以藏第一时间响应了这个听起来鲁莽冲动的请求。
“快点！把甲板上的货物都运进去！”
“箱子全部固定！这些药材绝对不能有任何损失！”
“风太大了！再来几个人帮忙控制船帆！”
……
电闪雷鸣。黑云压顶。
雨点几乎像陨星坠落，砸得人生疼。
可船员们默契的配合比大海的咆哮声更加响亮。
在所有家人不问缘由的支持中，渺小的一叶帆船脱离锚点，犹如利剑破开深渊，在噬人的天灾里无畏起航，将岛屿四周的狂涛骇浪抛于身后。
*
一路紧张且艰难地脱离了风暴区，以藏才终于有时间脱去湿哒哒的衣服，回到船舱找寻引发这场意外辛劳的源头。
“这就是你好几天失踪不回船的原因？”
以藏看向紧闭的医疗室大门，微不可察地皱起眉。
“啊，抱歉。”马尔科虎口张开抵在额头，似乎头痛地揉了揉：“关于他的事情，我也是今天才梳理清楚。总之，以藏，我需要你的帮忙。”
“哦？”以藏挑眉，目光带上一种复杂又古怪的审视：“喂马尔科，别告诉我这孩子真是你的？”
“什！”怎么会有的这么离谱的揣测！马尔科霎时哽住，抓住头发羞恼辩驳：“我是那么胡来的人吗！你在想什么啊以藏！”
以藏耸耸肩，笑意渐浓：“毕竟是让我们一番队队长夜不归宿的神秘存在，一出现就让整艘船跟着大闹了一场。现在船员们都这样猜测呢。”
可不是我说的。
大概是这样撇清关系的意思。
明明看热闹最直接的就是你吧！
马尔科无语，对明知真相却依旧和其他同伴一起调侃自己的好友投以强烈谴责的目光。
不过……
马尔科停顿片刻，才继续说道：“这孩子，”他声音微沉，“来自弗雷凡斯。”
以藏：“？！”
面对以藏错愕得想问出个究竟的瞪视，马尔科难得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但熟知马尔科性格的以藏很清楚，这个男人并不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反而有某种更坚定的东西在对方身上酝酿。
“我很确定，珀铅病是不会传染的。所以我想拜托你和船员们做一下工作。”他得看着那孩子的状况，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做这种细致的安排。
听上去懒洋洋的语调，说出的却是义无反顾、绝不更改的决心。
大概从见到那孩子的第一眼，就已经决定了吧。
真是个会给家里惹麻烦的笨蛋！
这样想着，以藏再次投向医疗室的视线却柔和许多。他感同身受地明白，船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会放任这样一个孩子自生自灭。
“我知道了。”以藏点头，没有再问更多：“好好照顾那孩子吧。”
小小的年纪，经历的却是许多大人都不曾见过的苦痛和地狱。肯定很辛苦，很疲惫。甚至一度会憎恨这个世界的不公与冷漠，对不知能往何处发泄的悲伤感到愤怒、绝望……以及，仿佛永远触不到尽头的茫然孤独。
但是没关系，大海是包容的。他平等地爱着每一个孩子，无需任何理由。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闪过，如今留下来的，唯有温暖的幸福。以藏微笑，主动揽下一半责任：“主船那边，我会先和其他队长们说明情况，让大家做好准备。”
作为白胡子海贼团的成员，在一位小病人面前露怯可不行。
“但对老爹的报告——”严肃的目光对上马尔科，以藏立场坚决且不容置疑，“还是得由你和那孩子一起。”
“当然！”马尔科理所当然地应下。
身为白胡子海贼团成员的这份荣耀，马尔科只会比以藏更加重视和自豪。
而且啊，他相信大海之上，绝对没有人能真正拒绝老爹。那孩子一定会成为他们的兄弟，就像当初无家可归的他们一样！
马尔科哈哈笑起来：“谢了，以藏。”
“真是，你在说什么蠢话。”
*
小孩真正醒来是在一天之后。
算上马尔科在废墟里捡到他，并在小镇驻留的时间，是三天。
“昏睡这么久，看来你的身体被透支得够呛，以后可要好好休息。我让卡巴亚基准备了易消化的食物，不过我想你现在更需要一杯水呦~。”
温和细心的叮嘱。爸爸妈妈还有医院的大家，也总是这样耐心又温柔地对待每一位患者。直到，让人安心的消毒水和草药气息被大火席卷……“！”对了，弗雷凡斯，他的家乡，已经被世界政府毁灭了！
火海，惨叫。
枪声，鲜血。
遍布小镇的尸体，扭曲又绝望的姿态，永远无法闭上的、冻结着不甘与质问的、呼喊着求救的眼睛……
没有人会对他们伸以援手！
罗的意识瞬间惊醒，从梦境般的舒适中抽离。冷漠、果决，好像牵动的不是身体，而是无血无泪的机器。
马尔科眼睁睁看着虚弱到起身都要踉跄好几次的孩子，不顾一切挣扎起来。瘦弱的四肢撑起防备的姿势，妄图拼凑出幼兽的爪牙以奢求保护自己。
当身体率先无意识地完成这些，那双空寂的眼睛里，才开始出现思绪复苏的痕迹。
凶狠地审度着，戒备着。
“你是谁，有什么目的？”小孩嘶哑的声音质问。
并不是害怕。却是一种比恐惧和死亡更加沉重的阴霾，密不透风地笼罩在他身上，几乎让人看不清那黏稠黑暗里吞噬的微渺身影。
老实说，即便是在凶名远扬的白胡子海贼团，如此炙烈而绝望的眼神，他也是第一次见。
马尔科端着水杯的手停滞在半空，敛去懒散的表情：“我不觉得帮助一个病重中的孩子需要什么目的。”
“那就放我离开！”罗已经发现自己的衣服被更换。
比起妹妹拉米，他的症状还不明显，不容易被人察觉。也许这是一个尚不知晓珀铅病的“好心”过路人。所以，在尖叫、驱逐，和麻烦一起到来之前，多余的任何关照都不需要。
他已经找到未来要去的地方！北海最恶劣的海贼，堂吉柯德海贼团。一定能在他未来生命里，将毁灭带给世界！
“抱歉。”
说着看似谦和的话语，马尔科一直展现着包容和安抚情绪的眼神也变得严肃起来。
他拒绝放任一个孩子走向地狱：“因为有人发现了你，再留在岛上会有很多事情找上门，所以我们擅自带着你先出海了。”
什么？他们现在是在大海上吗？！
罗无法理解地瞪大眼睛。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从这个男人的话语里，对方分明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身上患有珀铅病！
”开什么玩笑！快点放我下去！你也不想要自己的船员被感染吧！”冷酷的伪装被撕开一道缺口，罗色厉内荏地威胁。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堂吉柯德海贼团的存在，绝对不要在什么都没有做之前就这么死去！
“我不会拿自己兄弟的生命当作玩笑。”马尔科重申。
“那就快放我离开啊！趁着你们还没有被感染之前！”男人认真的态度比任何一次追杀都让罗惶恐，更不想去细思对方话语间深藏的含义。
“你很聪明，已经意识到了不是吗？”男人一改先前随和的模样，开始步步紧逼。
不。别说出来。
“珀铅病是不会传染的。”
闭嘴。
“你不可能伤害到我们，我们也不会因为珀铅病伤害你……”
“不要再说了！”罗不由自主地向身后的木板蜷缩。
好不容易筑起的城墙，出现任何一点动摇，都可能不复存在，再起不能。为什么，为什么非得是他已经接受了绝望的时候出现！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了！
“快点让我下船！！！”罗捂住耳朵发出怒吼。
说到底，他又凭什么相信一个才见一面的、根本就不知道底细的家伙！
“喂，听着。”马尔科欺身上前，抓住罗用力揪扯着头发的手，强迫他睁开眼睛看向自己：“虽然是海贼，但我好歹是这里的船医，知道真正的传染病会造成什么状况！”
医、生？
罗呼吸一滞，愣愣地抬起头。
那无疑是一双信念坚定的眼睛。只是被注视着，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恳切与真诚：“我，还有这艘船，以及你未来将要登上的船，都清楚地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你才是，不要小看我们的决心！”
啊……这个世界上，真的还存在会相信他们，并且想要治好他们的医生吗？
明明连这样的人都没有出现过。更小基数的医生，就更不可能了吧？
小孩茫然又脆弱的表情刺痛马尔科的心脏。刚刚发出气势汹汹宣言的不死鸟俯下身，给这个一路漂泊的孩子，一个温暖无比的拥抱。
“相信我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以白胡子海贼团的名义！”
罗：“……”
挣扎的手臂坠落下去。因为陷入的是舒适的床铺，所以自暴自弃的举动也没有带来丝毫痛感。
罗从陌生男人的肩膀处空空望着木质穹顶。没有焦距的金色虹膜上，水光一闪而逝。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雨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