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很强势》半半页

6、近身

　　下午5点，修氏集团准时下班。
　　设计部的员工陆续收拾桌面，陆续离开办公区。短短十几分钟，原本热闹嘈杂的楼层迅速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盏顶灯亮着，空旷又冷清。
　　楚思凛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坐在靠窗的专属工位前，指尖握着数位笔，专注盯着屏幕里的滨江综合体初稿。一整天下来，他完全沉在了设计里，外界的动静、下班的人流，他全都无暇顾及。
　　少年微微垂着眼，碎发垂在额前，灯光落在他清透的眉眼上，温顺又干净。他坐姿端正，脊背挺直，全身心投入图纸细节，连暮色慢慢压暗都未曾察觉。
　　顶层总裁办公室，百叶窗半开。
　　修格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视线穿透缝隙，稳稳落在楼下那道专注的身影上。
　　修格拿起手机，指尖轻点，发了一条消息下去。
　　【还在改图？】
　　几乎是瞬间，楚思凛放在桌边的手机亮了屏。
　　他微微侧头，看到修格的消息，指尖快速回复：【是的修总，初稿细节还差一点，我今晚想先梳理完。】
　　没过两秒，修格的消息再次弹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停下十分钟，先吃饭。】
　　【我让行政送了两份晚餐下来】
　　楚思凛微微一怔，下意识抬头。
　　空旷安静的办公区尽头，修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来。
　　修格褪去了白天工作时的凌厉，西装袖口随意挽起一寸，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步履沉稳，气场收敛得恰到好处，没有压迫感，只剩从容温和。
　　他是整个修氏最忙的人，日理万机，从不会为任何员工停留半分。可如今，却在下班之后，专程为一个新人下楼。
　　楚思凛立刻放下数位笔，站起身：“修总。”
　　“坐，不用站起来。” 修格走到他工位旁，抬手轻轻压了压，动作自然熟稔，像是已经习惯这样对他。
　　行政人员很快提着精致的餐盒赶来，安静摆放好，迅速退离，不敢打扰半分。
　　桌面上两菜一汤，清淡适口，荤素搭配均匀，完全贴合楚思凛的口味偏好。这些细节，修格早已在全网彻查的资料里一一记下，不动声色，精准落实。
　　“趁热吃。” 修格拉开楚思凛对面的椅子，直接坐下。
　　两人隔着一张办公桌相对而坐，偌大的设计部，整片楼层空空荡荡，只剩他们两个人。
　　独处的氛围安静得过分。
　　楚思凛心底稍稍有些不自在。
　　他入职不过第二天，只是一个普通的应届新人。按常理来说，总裁顶多工作上指点几句，绝不可能牺牲自己的下班时间，陪着一个新人吃饭。
　　这种待遇，太特殊，太逾矩。
　　但他性格坦荡直白，心思简单，又是彻底的直男思维。
　　所有的不对劲，都被他自动归结为 —— 修总惜才、体恤新人、重视项目，所以格外关照自己。
　　除此之外，他没有生出半分别的念头。
　　“谢谢修总。” 楚思凛微微颔首，拿起餐具，乖乖低头吃饭。
　　他吃得安静又规矩，小口慢咽，举止温润干净。
　　修格没有动筷，手肘轻搭桌面，目光安静落在他身上，视线坦荡，却带着极强的占有性，一寸寸描摹着少年的模样。
　　他不急着吃饭，只想安静看着他。
　　办公室只剩下细微的碗筷轻碰声，晚风从落地窗吹进来，带着傍晚微凉的气息，吹动楚思凛额前的碎发。
　　修格看着看着，身体下意识微微前倾，悄悄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原本隔着半米的安全距离，被他无声拉近到咫尺之间。
　　近距离之下，少年干净冷白的皮肤、纤长的睫毛、微微泛红的耳垂，尽数清晰落入眼底。
　　楚思凛被他看得微微拘谨，吃饭的动作下意识放轻，心底隐隐有些不自在。
　　他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直白专注地盯着，尤其对方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可他抬头对上修格温和平静的眼神，又立刻放下疑虑。
　　修总的眼神很干净，就是长辈看晚辈、上司看下属的欣赏目光，沉稳又温和。
　　是自己想多了。
　　楚思凛默默安抚自己，继续低头用餐。
　　吃到一半，他低头喝汤时，唇角不经意沾了一点淡淡的酱汁，细微不起眼，连他自己都完全没有察觉。
　　修格的目光精准捕捉到那一点痕迹。
　　下一瞬，他抬手，抽出桌边干净的纸巾。
　　不等楚思凛反应，修长温热的指尖隔着纸巾，轻轻拂过少年的唇角。
　　动作极轻、极缓，带着克制的温柔，却足够亲昵。
　　纸巾擦过柔软的唇瓣，温热的指尖若有若无擦过皮肤。
　　一瞬间细微的触感，清晰又直白。
　　楚思凛浑身猛地一僵。
　　整个人瞬间愣住，瞳孔微缩，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彻底不敢动了。
　　陌生的触感落在唇角，带着极强的近距离暧昧，是上下级之间绝对不会有的肢体接触。
　　他浑身紧绷，耳根瞬间热透，整个人极度不自在，浑身僵硬得手足无措。
　　长这么大，除了家人，从来没有任何人，会这样近距离、这样自然地替他擦嘴。
　　更何况是自己的领导。
　　慌乱、拘谨、别扭，瞬间席卷全身。
　　短短一秒，对楚思凛来说，漫长又煎熬。
　　修格的动作很快，分寸拿捏极稳，擦去酱汁后立刻收回手，纸巾随手折叠丢掉，神色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他语气淡淡，温柔如常，没有半分异样：“沾到了。”
　　简单三个字，轻描淡写，完美掩盖住他刻意的试探与越界。
　　他就是故意的。
　　他要让少年慢慢适应，慢慢习惯他的触碰、他的靠近、他所有的特殊。
　　楚思凛心跳乱了半拍，脸颊微微发烫，僵硬几秒后，才勉强找回状态，局促地低下头，声音轻轻的：“谢谢修总…… 不好意思。”
　　他依旧迟钝，依旧没往别处想。
　　只是心底越发别扭，越发不自在。
　　他只当是修总为人太过温柔细致、太过体恤员工，连这种细微小事都愿意顾及。
　　是自己太拘谨、太放不开，想太多，才会觉得尴尬。
　　修格看着他耳根泛红、温顺拘谨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
　　很乖。
　　很纯。
　　半点风月不懂，被人轻轻靠近一步，就会局促不安，偏偏又心思坦荡，不会恶意揣测，只会乖乖归咎于长辈的体恤。
　　这副懵懂迟钝的样子，让他愈发想步步靠近，愈发不想放手。
　　“不用不好意思。” 修格终于拿起餐具，慢慢用餐，语气随意地扯开氛围，弱化刚才的亲昵举动，“刚来职场，不用时刻紧绷，放松一点。”
　　“嗯。” 楚思凛小声应着，低头快速吃饭，心底的别扭迟迟散不去。
　　接下来的时间，修格依旧在不动声色地拉近两人的距离。
　　他会在楚思凛抬手夹菜时，顺势轻轻挪过他手边的汤碗，方便他取用；
　　会在少年坐姿微微松懈时，低声提醒他腰背挺直，语气温柔，带着极强的掌控感；
　　会在楚思凛随口说起自己的设计思路时，微微侧头，凑近倾听，呼吸几乎相触。
　　每一个动作，都温柔得体，挑不出任何错处。
　　但每一个动作，都早已超出普通上下级的边界。
　　而楚思凛，全程拘谨、不自在、不习惯，却始终单纯地以为，这只是老板赏识人才、善待新人的方式。
　　他心里甚至还有些愧疚。
　　觉得自己太过拘谨，辜负了上司的一番悉心照顾。
　　晚餐结束，楚思凛主动收拾餐盒，动作利落干净，试图用忙碌缓解心底的局促。
　　修格没有让他忙活，抬手拦住：“放着就行，会有人收拾。”
　　他顺势俯身，目光落在电脑屏幕的图纸上，侧身贴近楚思凛，两人肩膀几乎相贴。
　　咫尺距离，气息交织。
　　“这里的结构，你再和我说一遍思路。” 修格轻声开口。
　　楚思凛被迫近距离挨着他，浑身又紧绷起来，只能压下心底的不自在，认真开口讲解设计构思。
　　他语速轻轻偏快，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修格听得很认真，偶尔低声提点两句，声音低沉磁性，落在耳边，格外清晰。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制造独处、制造靠近、制造细微的肢体接触、制造独属于两人的私密氛围。
　　一次、两次、三次。
　　日复一日，温水煮茶。
　　让楚思凛从最初的不习惯、拘谨、别扭，慢慢变成习惯。
　　讲解完一段思路，楚思凛微微松了口气，下意识往后撤了半分，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这个细微的躲闪动作，修格精准捕捉。
　　他眸色微深，面上依旧温和，淡淡开口：“不用躲我。”
　　语气很轻，却带着笃定的穿透力。
　　楚思凛一怔，连忙解释：“没有修总，我只是怕挡着您的视线。”
　　他真诚坦荡，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没有半分撒谎掩饰。
　　修格看着他澄澈无垢的眼睛，心底了然。
　　是真的，把他所有蓄谋已久的靠近与试探，通通当成普通职场关照。
　　“嗯。” 修格没有拆穿，轻轻点头，顺着他的话落下来，“不用紧张，我只是看你思路很好，想多听听。”
　　这句话，再次给所有越界的行为，盖上了 “赏识人才” 的外衣。
　　夜色越来越深，窗外城市灯火璀璨，铺满整片夜空。
　　空旷的办公区内，两人依旧独处。
　　修格依旧没有离开，安静陪在他身边，看着他改图、看着他落笔、看着他认真专注的模样。
　　没有多余的暧昧言语，没有激进的越界举动。
　　只有一次又一次，温柔的近身试探，一次又一次，悄悄缩短两人的心距。
　　楚思凛埋头改图，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虽然依旧会觉得不自在，依旧不习惯上司这般贴身关照，可心底早已根深蒂固认定 ——
　　修总只是惜才，只是体恤下属，只是对他格外赏识。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他永远读不懂，那双温柔眼底深处，早已泛滥成河的偏执与私心。
　　修格静静陪了他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夜里九点，他才低声开口，结束今晚的试探。
　　“太晚了。”
　　“收工，明天再继续。”
　　楚思凛抬头，有些不好意思：“修总，耽误您一晚上时间了。”
　　“不耽误。” 修格看着他，目光直白温柔，“看你做设计，很省心。”
　　简单一句话，偏爱意味十足。
　　可落在楚思凛耳里，依旧只是上司的认可与鼓励。
　　修格站起身，居高临下看了他两秒，淡淡叮嘱：“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消息。”
　　这句叮嘱，早已远超工作范畴。
　　是私人、专属、独一份的牵挂。
　　楚思凛愣了一下，还是乖乖应声：“好。”
　　修格转身离开，步履从容，背影沉稳。
　　走出办公区的瞬间，他脸上所有温柔得体的神色缓缓褪去。
　　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暗涌与笃定。
　　他有的是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