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板很强势》半半页

4、“初”见

　　入职手续全部办妥，人事主管亲自引路，带着楚思凛搭乘专属总裁电梯，直达修氏集团顶层。
　　顶层的空气安静肃穆，与楼下热闹的议论声完全隔绝。长长的走廊铺着哑光深色地砖，两侧墙面简洁冷调，只有零星几盏嵌灯柔和地落下光线。总裁办公室在走廊最尽头，厚重实木大门沉稳大气，隔着门板，都能隐约感受到里面沉淀下来的压迫感。
　　一路上，人事主管低声叮嘱：“楚先生，修总平日里事务繁忙，不喜拖沓。一会进去，如实汇报你的想法就好。”
　　楚思凛轻轻点头，怀里紧紧抱着黑色皮质作品集。他心底依旧存着疑惑，好奇这位能一言打破集团数十年招录规则的总裁，究竟是什么模样。
　　他只知道修格是修氏集团唯一掌权人，商界杀伐果断，传闻性情冷硬，不近人情。
　　人事主管停在办公室门前，抬手轻叩门板。
　　“进。”
　　门内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男声，平静无波，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
　　人事主管推开门，侧身示意楚思凛入内，自己并未跟进，在门外安静等候。
　　楚思凛抬脚，踏入这间宽敞至极的总裁办公室。
　　整间办公室以深灰与墨黑为主，巨大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连绵的楼宇与远处的江面。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摆在房间正中，桌上文件排布整齐，一丝不乱。
　　修格坐在办公椅上，微微侧着身。
　　一身剪裁完美的深灰色手工西装，衬得肩背挺拔。锋利如冰刻的五官，眉眼沉黑幽暗。此刻近距离面对面，楚思凛才真切感受到，这人身上那股浑然天成的上位者威压。
　　修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静地打量。
　　眼底深处翻涌着积攒许久的执念与心动，可面上一丝一毫都不露，刻意收敛了所有汹涌的占有欲，只剩下恰到好处的沉稳与温和。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面对面交谈。
　　“坐。” 修格抬了抬下巴，指向办公桌对面的真皮沙发，声音放缓，褪去了平日对下属的冷硬，带着一丝刻意拿捏的克制温柔，“不用拘谨。”
　　楚思凛依言坐下，将作品集放在身侧，脊背挺直，态度专业坦荡：“修总您好，我是楚思凛，今天前来办理入职。”
　　他的声音清润干净，少年感十足，眼神坦荡，不卑不亢，没有普通新人面对总裁时的惶恐讨好。
　　修格看着他干净澄澈的眉眼，心底那股躁动又轻轻翻涌起来。
　　修格指尖轻轻搭在桌面，语调平稳，语气温和，却字字带着不容违背的力量。
　　“你的情况，我看过。” 修格缓缓开口，“天赋很好，获奖履历亮眼，想法大胆，不受束缚。我破格把你招进修氏，负责公司核心项目，看重的是你的设计才华。”
　　楚思凛微微颔首：“感谢修总认可，我会尽全力做好项目。”
　　“我相信你的能力。” 修格淡淡一笑，笑意很浅，克制内敛，“但在我的项目里，才华是基础，规矩是底线。
　　今天找你，便是和你说清楚，属于这里的几条规矩。”
　　来了。
　　楚思凛凝神，认真倾听。他早听闻修氏集团制度严苛，做好了心理准备。
　　“第一。” 修格伸出一根修长手指，目光牢牢锁住楚思凛，“项目所有设计方案，初稿、修改稿、最终定稿，只向我一人汇报。不经过设计部总监，不交由其他同事审核。任何改动，先和我沟通。”
　　楚思凛略感意外。
　　这个权限，实在特殊。正常项目，所有图纸都要经过设计部门层层审核，总裁极少直接过问细节。
　　但他转念一想，入职通知上早已写明，自己直接对修格汇报，便点头记下：“明白。”
　　“第二。” 修格继续说道，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项目进度，按时交付。我不限制你的创作思路，不会强行篡改你的设计美学。但约定好的节点，不能拖延。若是遇到瓶颈，或是思路卡住，不许独自硬扛，第一时间来找我沟通。”
　　这一点楚思凛很认同。他热爱创作，最反感外行强行修改设计理念。修格这条规矩，恰好给了他创作的空间。
　　“我记下了。”
　　“第三。” 修格顿了顿，目光柔和几分，却藏着深层的管束，“工作日保持通讯畅通。深夜若是项目紧急，我联系你，需要及时回复。你可以自由安排你的创作时间，但不能彻底失联。”
　　楚思凛微微迟疑。他习惯独自采风画图，沉浸创作的时候，常常会忽略手机消息。
　　他坦诚开口：“修总，我在专注画图的时候，经常会不看手机。如果是非紧急事项，我可能无法立刻回复。紧急的工作，我看到消息一定会尽快处理。”
　　修格静静看着他，没有强行否定。
　　“可以。” 他松口，语气带着包容，“分清轻重即可。非紧急工作，我不会随意打扰你的创作。但若是项目关键节点，我需要随时能够找到你。”
　　这份包容，远超楚思凛的预想。传闻里冷酷强势的修总，似乎并不像传言那般不近人情。
　　“第四条。” 修格的声音放轻，目光落在少年清透的脸上，“在修氏，你可以安心做设计，不必应付职场人际纷争。若是有人刻意刁难、打探你的私事，或是排挤你，直接来告诉我，由我处理。不用自己硬扛。”
　　楚思凛心头微暖。他还在担心空降入职，会引来部门同事的排挤与非议，没想到修格直接把这件事提前兜底。
　　“谢谢修总。”
　　“不必谢。” 修格淡淡开口，“我招你进来，是要你专心做项目，不要被杂事消耗精力。”
　　四条规矩说完，办公室短暂安静下来。落地窗外的风掠过玻璃，带来远处城市的喧嚣。
　　修格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认真看向楚思凛，依旧是那副克制温柔的模样：“这些规矩，不算苛刻。我尊重你的创作自由，但你也要遵守我定下的底线。能做到吗？”
　　楚思凛认真思索片刻，所有条款都围绕项目工作，没有不合理的束缚。他坦荡抬眼，从容应答：“可以，修总，我能做到。”
　　修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暗喜，转瞬又恢复平静。
　　很好。
　　楚思凛答应了。自愿踏入他划定的规则之内。
　　“那便好。” 修格抬手，示意他打开作品集，“把你的构思拿出来，我们简单聊聊你的初步想法。”
　　楚思凛翻开黑色作品集，一页页展开手绘草图。聊起设计，少年瞬间鲜活起来，眼里亮起光亮，侃侃而谈，讲空间布局，讲光影构思，讲建筑与城市的融合。
　　修格安静聆听，偶尔提出一两个精准的问题。他并不随意评判设计好坏，提问都切中要害，见解深刻。
　　楚思凛越聊越是惊讶。他本以为商人总裁只会关心成本和收益，没想到修格对建筑设计的理解，竟远超他的预期。
　　两人隔着宽大办公桌，一个畅谈设计构想，一个冷静倾听点评。
　　表面上，只是上司与新入职设计师，初次沟通项目，定下工作规矩。
　　只有修格自己清楚，他克制着心底汹涌的占有欲，刻意放缓节奏，用温柔做外衣，用工作做纽带，一点点把楚思凛圈进自己的范围。
　　规矩是给项目的，也是给楚思凛的。
　　他不强行禁锢少年的锋芒，却要楚思凛习惯他的存在，习惯向他汇报，习惯遇事第一时间找到他。
　　长久下去，依赖会悄然滋生。
　　谈话接近尾声，楚思凛合上作品集，起身准备告辞。
　　“楚思凛。” 修格开口叫住他。
　　少年停下脚步回头。
　　修格坐在椅子上，目光沉静地望向他，声音低沉温和：“好好做项目。在这里，只要守好我们说好的规矩，你的才华，可以尽情施展。”
　　“我期待你的作品。”
　　楚思凛微微颔首，礼貌道别，转身走出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合上。
　　办公室内，方才温和的神色自修格脸上缓缓褪去。眼底温柔散尽，只剩下浓稠幽暗的执念。
　　他缓缓抬手，指尖摩挲着方才楚思凛放在桌上的图纸边角，纸张上还残留着少年触碰过的温度。
　　方才的温柔，是刻意伪装的克制。
　　定下的每一条规矩，看似是工作要求，实则全是他精心铺下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