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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强攻受挫,春闱放榜 谢砚珩劈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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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坊陋巷的青砖上,夜风刮的跟刀子似的,卷着残雪乱扑。
深巷尽头,谢砚珩立在那儿。视线死死锁着前头那扇凭空冒出来的朱红小门。门没匾也没台阶。衔环的铜兽首上泛着层暗绿死锈,透出股子活人勿近的森然死气。周遭的风雪一挨近那门,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一口吞了,连个声都没留下。
破空声微响,一路循着主子踪迹追来的暗卫统领陈默落在残雪中,单膝跪地,手已经按上刀柄,沉声请命:「主子,此门诡异。百年死墙背后绝无可能有这等建筑,属下先去试探!」
「退下。」谢砚珩嗓音极沉,带着久居上位的不容置疑。
他能清晰感觉到,心口那道折磨了他十二年的残命旧契,这会儿正发出饥饿的嘶鸣。暗红荆棘纹路活物似的在皮肉底下蠕动,疯狂扯着五脏六腑。那不是寻常病痛。那是烙在骨血深处的古老契约,正跟门里透出的气息产生致命共振。
他抬手,慢条斯理拔出腰间长刀。
刀身出鞘,映着凄冷月光,寒芒毕露。没半句废话,谢砚珩带着在尸山血海里淬出的煞气,双手握刀,一刀劈向那扇朱红小门。
这世间若有武力能破开的局,就不会让他拖着这副残躯找了整整十年。
铮——
刀锋撞上门框的那一下,没木石碎裂的动静。反倒爆出一声穿透耳膜的嗡鸣。几乎同一时间,谢砚珩心口那道陈年伤疤骤然炸开。
那是一种格外霸道、纠缠极深的同源力量。顺着刀身逆流而上,像无数根带倒刺的冰锥,重重扎进他心脉,疯狂绞杀。这股恐怖的反噬之力如怒海狂澜,硬生生把他震的连退好几步。青砖地面叫他踩出几道深深的裂纹。
唔。
谢砚珩身形一晃。强悍如他,也叫这股力量逼的单膝跪地。他用长刀死死撑住地面,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闷哼,生生呕出一口黑血。
温热鲜血砸在残雪上,一下冻成暗红冰渣,触目惊心。
门内。
黑白陨铁打造的裁定枰后,顾泠姒端坐着。隔着虚空,她清冷目光静静盯着门外那个玄衣男人。她没躲,那双沉寂百年的眼,第一次有了极淡的波澜。
她能清晰感知到,男人身上那股死契波动。那波动跟她身上承载的业障同源,带着股不死不休的疯劲儿。
强攻被打断。朱红小门在谢砚珩眼前水波般荡漾了一下。紧接着,连门带那股森然死气,彻底隐没在风雪跟死墙里,就跟从没出现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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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更大了。
谢砚珩没立刻起身。他单膝跪在冰冷的青砖上,任由寒风夹着雪花扑打在玄色蟒袍上。心口那道疯狂叫嚣的旧契,在失去目标的共鸣后,渐渐平息成绵长的钝痛。
「主子!」陈默吓的脸色惨白,慌忙上前想去搀扶。
「别碰本王。」
心口那道暗红的荆棘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吞噬着他本就残破的生机。谢砚珩抬起手,冷白指节随意抹掉唇边残血,呼吸间带出细碎的冰碴,那是他体内常年用以压制旧契的寒气在失控边缘的游走。他借着长刀的支撑,缓缓站直身子。背脊依旧挺拔的像一柄出鞘的刀。他垂下眼,看了看掌心叫刀柄硌出的红痕,眸色渐深。
回想起刚才门框上反震出的力量,他没叫挫败激怒。眼底反倒燃起一股子近乎病态的冷锐跟执拗。
「不必找门,找规律。」
谢砚珩声音沙哑,透着让人胆寒的冷静:「月圆刚过,阴气极盛。那书生满身酒气与绝望,地上又有新呕的鲜血,这扇门,莫不是专挑走投无路之人,以血为媒,做索命的买卖?」
他将长刀入鞘,动作干净利落,强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冷声下令:「回府。」
这世上,果然有凌驾皇权之上的存在。但只要是规则,就一定能被解析、被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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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西坊陋巷,赊岁局内。
这儿没外界喧嚣。空间广袤无垠,时间处于绝对静止。万象壁上的暗红文字因门外的强攻而狂躁沸腾,散发着浓郁的血腥跟檀香混合的气息。
顾泠姒端坐在黑白陨铁打造的裁定枰后。
突然,她身体一僵。一声极压抑的闷哼从唇边溢出。常年没血色的双唇叫她咬出道深深血痕。
原本因林文彦交易而浮现的银纹,此刻竟受到门外那股同源死契的牵引,如沸腾的金属液般逆流而上。银光深深烙进血肉,顺着小臂静脉一路向上爬。所过之处,冷白皮肤底下透出骇人光亮。
局里安静的可怕。甚至能听到她体内骨骼因承受不住重压发出的细微咔咔声。
她没像常人那样痛的满地打滚。坐姿依旧端正,背脊挺直。她闭着眼,睫毛没一丝颤动。她指尖死死抵住暗匣,没有去碰那串能镇压痛苦的前朝镇国沉香木佛珠,任由两股宿命般的力量隔着虚空疯狂拉扯。额角渗出的大颗冷汗顺着苍白脸颊滑落,滴在黑色陨铁桌面上,化为虚无。
沈织意掀开珠帘,看着顾泠姒疼得微微痉挛的肩膀,眼底爆发出骇人的死气。她没出声,只是无声地按住了腰间的软剑,指骨泛白:「殿下,奴婢去杀了那书生,把他的命抽出来填这业障。」
顾泠姒咬紧牙关,默默承受着。良久,她才缓缓睁开眼。那双眼里没痛楚,只有历经百年的空洞跟荒芜。
赊岁局童叟无欺,代价却惨烈至极。这就是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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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摄政王府书房。
陈默把一份密报呈到谢砚珩跟前:「主子,查清楚了。昨夜进入死巷的书生名叫林文彦。寒窗十载,三次落第,昨日白天才叫未婚妻家里退了亲,在客栈呕了血,走投无路才撞进了西坊。」
谢砚珩披着墨色大氅,坐在书案后。他慢条斯理捏起那份密报,目光扫过上面的字眼。
他冷笑一声,把密报随手扔进脚边的火盆。火舌一下就把纸张吞了。幽暗火光映亮了他凌厉如刀的眉眼。
「世上果然有能改命的门。」谢砚珩掏出块素白帕子,擦去指尖沾染的灰烬,语调平缓却透着森寒,「撤掉西坊明面上的封锁,改暗桩。既然是交易,就一定有筹码。本王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天道,要拿什么来填凡人这无底的贪欲。」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那轮冷月。心口旧契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