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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贪念噬骨天罚降世 违约噬骨, ...

  •   陈默的惊呼声还在巷子里回荡。

      谢砚珩强忍着胸腔内翻江倒海的剧痛,拿刀尖死抵住碎裂的青石板,借力踉跄着站稳身形。五脏六腑跟烈火烹油似的煎熬,他咬紧牙关,硬生生咽下喉咙里翻涌的浓烈腥甜,握刀的指骨因为太用力而泛出病态的苍白。身子虽然微颤,他的目光却像钉子似的,直勾勾钉在姜明月身上。

      夜幕彻底降临。西坊本来就偏僻,这会儿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唯独姜明月眉心那朵核桃大小的黑色业火,亮着幽微的光,让人直起鸡皮疙瘩。那光芒没半点温度,反倒透着股子死气,比归息台寒潭还要阴冷。

      咯咯的怪响,从姜明月喉咙里冒出来。

      有什么玩意儿正抽干她声带里的最后一丝水分。她那老态龙钟的躯体,此刻活像被抽走骨架的皮囊,诡异的向内塌陷。

      这不是寻常的死亡。l

      这是天道规则对违约者□□跟灵魂的双重剥夺。暗卫们常年在生死边缘打转,手里沾满鲜血,杀人手法多达百种,可面对这种悄无声息却又透着绝对碾压的抹杀,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握刀的手心直冒冷汗。

      陈默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的上下滚动。

      「主子,这火…………扑不灭。」

      谢砚珩没接茬。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刚才强行撕裂结界那会儿,他亲身体验了天道防御机制的恐怖,绝不是人力能抗衡的。眼前这一幕,更是把赊岁局等价交换背后的冷酷抹杀展现的淋漓尽致。

      业火从眉心往下头蔓延。

      火苗燎过,姜明月的皮肉没流血,也没烧焦的糊味。她直接化作一捧灰白色的粉末,顺着巷子里的阴风一点点散了。

      她痛的瞪大眼,眼球没烧毁,反倒缩成干瘪的葡萄干,直勾勾望着夜空。

      这种抹杀不留全尸。连灵魂都要被拽进折骨渊受业火焚烧。

      谢砚珩心口处的牵丝引猛的跳动一下。

      那是股子格外尖锐的刺痛,直接扎在心脏最脆弱的瓣膜上。他心里清楚,这是自己刚才强行叩门引发的规则动荡,正顺着共生蛊一丝不漏的传导过来。他不过挨了点余波就觉着万箭穿心,门后坐着的那个女人,这会儿又在替他的狂妄挨着怎样的剥皮抽骨?

      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一股深深的戾气跟无可奈何的无力感涌上谢砚珩心头。

      他彻底认清了个事实。

      神明高高在上,规则不可违逆。拿凡人的武力跟煞气去强拆赊岁局,无异于蚍蜉撼树。他不但解不开自己的残命旧契,甚至连敲门的资格都没有。

      想破局,想夺回命运的主导权,就必须从规则的漏洞下手。

      「统领。」

      个暗卫大着胆子凑上前,指着地上已经化作一滩灰烬的姜明月。

      「要不要收尸??」

      谢砚珩冷眼扫过那堆被风一吹就散的粉末。

      「收什么尸,连灰都没留下。」

      他把长刀入鞘,刀格撞出一声脆响。

      喉结剧烈滚了滚,谢砚珩强压住经脉里乱窜的逆血,声音因为极力忍耐显得沙哑阴冷:「传令下去,撤回大半西坊的暗哨。既然这扇正门走不通,那就走下水道。」

      陈默愣了一下,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主子的意图。

      「您是说,继续查幽市那边?!」

      谢砚珩转过身,玄色大氅在风里猎猎作响。他的背影融进夜色,身形不可察觉的微晃一下,但语气还是冷的像淬了冰的刀刃:「来西坊之前,姜明月一定接触过幽市的人。那个黑市不生产寿命,却能避开天道规则倒卖残寿。殷无妄那个老狐狸,手里必定捏着能绕开赊岁局阵法的底牌。」

      「挖地三尺,把城南地下水系的耗子洞全给本王掏干净。」

      就在谢砚珩准备迈步离开死巷的时候。

      陈默突然转身,顺着姜明月刚才爬过来的血痕轨迹往回走两步,从青苔缝隙里挑起个东西。

      「主子,您看这个。」

      陈默快步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那是张暗绿色的纸人。纸人材质极薄,透着股浓烈的爬虫血液腥气,上头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符文的走向,竟跟死墙上刚才显出来的结界阵纹有几分相似。显然是刚才长刀贯穿姜明月手掌时,从袖口震落下来的。

      谢砚珩捏住那张纸人,指腹感受着那股滑腻的脂膏感。

      脑子里的线索一下串联成线。

      姜明月一个被退婚的侯府废女,根本不可能知道强行叩门的偏门法子。是有人故意给了她这张引路符,引她用怨毒的执念来试探赊岁局的防御底线。

      殷无妄在借刀杀人。

      借姜明月的命,探顾泠姒的底,甚至也是在试探他这个摄政王的反应。

      五指收拢,谢砚珩把那纸人攥在掌心。

      「好一招投石问路。」

      他抬头看了一眼京城地底深处的方位,那儿正是幽市的所在。

      「通知归息台的毒师,把刚才这纸人上的印泥成分拆解出来。本王倒要看看,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殷无妄敢玩什么偷天换日的把戏。」

      身体深处的反噬再次跟潮水似的涌上来,谢砚珩闭了闭眼,将纸人收入袖中。

      「去归息台,回府。」

      他大步走出死巷。刚跨出巷口,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就从长街尽头传来。个王府暗卫翻身下马,迎面上前单膝跪地。

      「主子,朝堂有异动!太常寺卿裴清辞连夜敲开几位大儒的府门,正串联太学生,准备明早就在午门静坐死谏!小皇帝不仅没压消息,还连夜拟了旨意要彻查科举舞弊案,剑指王府,另外…….」

      暗卫咽了口唾沫,声音压的很低。

      「皇城司的探子回禀,小皇帝傍晚私下派人去了一趟城南绸缎庄。」

      谢砚珩眯紧了狭长的凤眸。

      城南绸缎庄,正是之前因典当阳寿暴毙的富商所在之地。小皇帝在这个节骨眼上派人去那儿,显然是想借着裴清辞即将掀起的民意,把这把火彻底烧向赊岁局。

      朝堂的权谋,幽市的黑产,天道的铁律。

      三方势力已经在这盘棋局上绞杀在一块儿。

      冷笑一声,谢砚珩因重伤而略显苍白的脸在月色下杀意森然。

      「想拿本王当枪使,也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命握住枪杆。」

      他强压下胸腔内翻腾的血气,翻身上马,玄色大氅在夜风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回府。明日早朝,本王带着这副残躯,亲自去会会那位刚正不阿的裴大人。」

      夜风里,马蹄声渐远,西坊死巷又安静下来。只有那堵长满青苔的青砖墙上,隐隐残留着一丝暗红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贪念噬骨天罚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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