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鱼》梅里笑笑生

3、夜深贪野书 榜后再复读 苏如春其实

　　苏如春其实也看小说。

　　但不是上课的时候，是下了晚自习之后。

　　我俩一个床铺，她看《三国演义》，我看青春文学，各看各的。

　　虽然一个床，但基本上只有睡觉的时候在一块，其他时候都是各忙各的。她的朋友圈里没有我。

　　我也懒得进。

　　确切地说，这个时候我没有什么规划，没有说非要上南河一高的想法。

　　这个时候我对《红楼梦》很痴迷。其实上小学的时候我读过，但那时候只是读读，里面具体写了什么并不知道。只知道林黛玉又瘦又美，贾宝玉他俩没有在一起，基本如此。

　　初三的时候，电视里有一个节目，是请一位老先生专门讲《红楼梦》。我们没法看电视，但可以看对应的书，我就抱着那套书，从头看到尾。后来才知道，《红楼梦》写的是清朝时候的事，背后还有些抄家获罪的旧事。

　　晚上的时候，我搞到了一本青春男女的小说。你说它是小说吧，也不全是。

　　一个人在床上偷看，其中的一些情节看得心跳加速，每天看一点，每天看一点。

　　成绩排名基本在中下游。如果不是语文和英语能帮我拉一把，其他的基本上一塌糊涂。

　　班里有两个男孩，基本上是所有同学的羡慕对象。

　　一个叫刘叶，个子不高，肤色黑，看起来很聪明的样子。后来才知道他是副校长的儿子，我说怎么能进宏志班呢。各位老师对这位同学也是很照顾的，比如这位同学准备打瞌睡的时候，正好老师会提问到他，就是这么巧。

　　另一个叫叶帅，肤白，是我们英语老师的儿子。英文成绩基本上每次都是班里的前三。这里不只是基因好、氛围好，这孩子自己也学得很给力。

　　哦对了，和我们床铺挨着的还有一个女生，李飞飞，瘦高黑。我每次看到她，都是提着个热水壶，也就提热水那会儿能见着人，其他时间都在学。

　　就这样，每月一小考，两月一大考。

　　我的座位也不需要选了，一般是最后一个进班的，坐最后一排。

　　也就我自己对考试不上心，我爸还是挺上心的。他在外面出差，大半夜的给老师打电话问我学习情况，搞得老师上课的时候说，咱们班有些同学的家长啊，大半夜还打电话问。这话一出，我就觉得跟点名一样。

　　但是不管家长如何着急，我都跟一团棉花似的，对升学没有一点点的反应。

　　我看到很多同学大半夜的时候还在背书，我大半夜的时候还在看野书。

　　其实同学们除了看书也是有自己的乐子的。比如初中版的过家家，宿舍里有一个叫花小平的，肤白，短发，阳光，是很多女生嘴里的“老公”。反正我就听到有人这么喊。

　　现在想想自己那个时候，还是很独立的，除了看野书还是看野书。

　　就这么混到了中招考试，成绩公布。我连南河五高的分数线都没够上。

　　对于此，我倒没什么。

　　只是我爸觉得，我这么个天赋异禀的人，如果不上高中、直接进职高，会可惜。

　　我爸的执着就是一定要上大学，知识改变命运。其实这和那个时候的家长都是一样的。很多人不停地往前奔跑，其实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跑，要往哪里跑，就像是耕地的牛一样，只管闷着头耕，不知道耕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往哪个方向。关于方向的指引，其实都来自那个拿鞭子的人。而大部分的父母，其实也就是那个拿鞭子的人。

　　我对未来没有什么规划。后来我爸说，我应该去复读，考南河一高。在他看来，像他女儿这么优秀的人没考上，那只是意外。

　　“一凡，你那么优秀，从小到大就是班长，而且基本上每次都拿奖状，这次只是意外。”大金说。

　　“你还小，如果不读书，能干什么呢？”我妈补充说。

　　他们的话无懈可击。

　　那时候可以复读。于是乎，我就这样，以为终于要解脱了，结果还得回去再受一次罪。

　　就这样，我又回去复读了。

　　虽然中招没有够着南河五高的分数线，但其实也没有差太多。毕竟是宏志班出来的，底下还有那么厚的一层底子。我回去复读，在复读班里排名靠前。这个班其实都是第一年没有考上的同学。

　　我们小区就有三个。

　　于是乎，我们又在这里，再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