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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课表循环如白水 弱柳随风是某春 我叫了一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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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了一凡,出生在南河市金盛小区,一个普通却又不算普通的家里。
家里没有独栋别墅,却有一方宽敞的大院,足够装下我和小伙伴所有的欢喜。
院子的一侧是花园,一溜窄窄的地界,月季、凤仙、太阳花挤在一起,一到夏天就热闹。另一侧靠墙是厕所,砖垒的两个隔间,冬天进去冻得哆嗦,确实是透风漏气够自然。
院子正中偏南,立着一株桂花树。
树不算高,我一伸手就能够到最低的那根枝。每年九月一开花,整个院子都是香的,风一吹,细黄的花落满一台阶。我妈会在树下铺一张旧报纸,用竹竿轻轻一敲,花就簌簌往下掉,收起来晒干,装进玻璃瓶,冬天煮汤圆的时候放一小撮。
那瓶桂花,是我对"家"最早的味道。
南河只是座小城,但拦不住爸妈总想带我出去见世界的心。
哦,对了。我爸是包工头,手上有些小项目。说项目听着体面,说白了就是各处工地。妈妈是老师,平日里在家照看我。爸爸的工地在哪,寒暑假我就跟着去哪。初中之前,我已经跟着跑过好多地方。
就这么懵懵懂懂读到初二,在全区最好的初中,说起来全市像样的初中本就不多。
初一整年,大多日子平平淡淡。只有一件事,我还记得。语文课学《金黄的大斗笠》,老师提问,谁能说说这篇课文讲了什么道理。
我们语文老师姓罗,单名一个成字。一米八的个子,微胖,头顶早早就秃了,只剩两侧一圈头发贴着耳朵,风一吹就乱。他夏天总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教案夹在腋下走进教室,讲起课来声音不高,爱用粉笔头敲讲台。
有同学问过他,老师你怎么没头发。他摸着脑门说,聪明绝顶,我这叫绝顶,你们叫聪明。
全班笑成一片。
这天他把课文讲完,问,谁能说说这篇课文讲了什么道理。
我把手举得高高的。
"了一凡,你站起来说说。"
"老师,这篇课文告诉我们凡事都要依靠自己。"
"勇气可嘉。那老师问问你,上学有没有依靠父母?你坐下再好好想想。"罗成说道。
我闷闷不乐地坐回座位。
"张睿,你来回答。"张睿是班里顶尖的学霸,常年稳居年级前列。
"老师,文章写乡间夏雨,姐姐送斗笠,姐弟二人躲在斗笠底下说笑的场景。赞美纯粹美好的童年,姐弟之间质朴温暖的亲情,也写出乡村自然清新灵动的景致。"
"嗯,答得很好。"罗成在她回答完以后没急着让她坐下,又补了句,"你们听清楚了?"
这句话问得很轻,但我却唰地一下红了脸。我低着头,拿笔在本子上画了一圈又一圈。
张睿人好看,成绩也好,就坐在我前排。现在想想,那时候还觉得,能坐在她后面,也算一件幸运的事。
日子照常,上课、听讲,偶尔在课上走神打盹。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也没有突然闯进生活里惊艳的人。初一,就这么收尾了。
转眼到初二,不用重新分班,直接升上去,我进了初二三班,还是那群同学,还是熟悉的日常。
每天过得像一杯白开水。不必费心去琢磨白开水会染上什么颜色,会不会像汽水一样冒出泡泡。跟着课程表走就够,上课铃响进教室,下课铃响,自在安排。
初二下学期的一天,天气晴好。我回宿舍拿东西,那时候我们住校。具体要拿什么,现在已经记不清,或许根本没东西要取,只是回宿舍午休。
宿舍门是拱形的,带着一点设计感,比起方方正正的教室,多了几分柔和的曲线。
预备铃响起,我走出拱形门,原本低着头走路。
"快点,春,马上要上课了!"
这一声喊,让我抬起头。两个女生,一个拽着另一个,朝着教学楼快步跑去。
我心里猛地一动,心想,原来世上真有像林黛玉那样的姑娘。
她很瘦,长发披在身后,被人拉着向前奔跑,发丝随风扬起。我当场看呆了。
另一个女生长什么样,我早就忘干净了。唯独这个被叫做春的女孩,牢牢留在记忆里。我不知道她姓什么,也不清楚她是哪个班的。
那一刻才真切体会,《红楼梦》上的那句:闲静时如姣花照水,行动处似弱柳扶风,原来不是凭空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