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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寻死 “哪只眼睛 ...

  •   进屋后,付蕖将一把红木椅子放在堂中,踩上椅子,手握一条细长白绫,发髻微乱,垂在胸前,一副视死如归的姿态。

      燕承开被玉葵叫来时便看到这么一番景象——
      “我也是活不下去了,若是有来生,愿与世子殿下喜结良缘,今生就此作罢……”

      付蕖如愿见到燕承开,心中大赞玉葵办事有力,大颗泪珠滚下来,一边说着,就将白绫撩起,挂在房梁上,虚虚打了个结。

      见他前来便收了哭声,啜泣不止地说:“承郎,我那日落水,已然失了名节,你今日对我这般冷淡态度,我知晓你不愿娶我,也对我没什么感情,你无需拦我,让我自行了断罢……”

      她是不是有点毛病?猴年马月了翻旧账来闹。
      燕承开最是受不了女子哭哭啼啼,他有些不耐地皱起眉头,径自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扬声说道,“听说付小姐的父亲是国子监祭酒,门下弟子遍布天下,不少人如今都在天子身边任职,怎么就教出你这么一个女儿。”

      付渠一听更加来劲,险些要掩盖不住内心喜悦,故作假模假式,气愤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对了,就像这般厌弃我,恨不得现在立马去退婚。

      她不由自己用力抓住了白绫。

      “连三岁孩童都知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对自己这么不负责任,身为国子监祭酒的女儿,却不懂这个道理,一次两次的寻死,对得起父母吗,家中长辈会多寒心啊。”燕承开嘴角噙着一抹讥诮,淡淡道。

      “你……我……”付渠猝不及防,他果真误会了,以为她那日落水是为寻死,没想到传闻中彬彬有礼的燕世子竟然有如此刻薄一面,说起话夹枪带棒。

      “我什么我,你落水之时只有你我二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再这么闹腾,恐怕会有更多的人知道,快些下来吧,免得别人看笑话。”燕承开没功夫搭理她这位大小姐的小情绪,满不在意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催促着她。

      他如今记忆全失,不想伺候付渠,心道,轻生之人还能做这么多戏,真是有意思。到底是真寻死还是假寻死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他眼角微微上挑,目光轻飘飘扫过站在椅子上的付渠,带着十足的轻视。

      “至于咱们之间的婚约,我会想法子解决的。”付渠喜欢的是之前的那位燕承开,不是现在失忆的他。

      付蕖察觉到他并非装模作样,是真的想把两人之间的亲事退了,心中石头稳稳落了地。

      但她不曾想事态发展如此奇怪,只能继续装着,她哽咽着,“世子殿下这是烦我了,不愿与我……”她说着就要往白绫里钻进去,速度之快,可有人比她反应更快。

      “嗖——”一枚石子打向付渠的膝弯,吃痛下不由自主弯下腿,摔下椅子。

      “哎呦!”付渠这下摔得不轻,她抱着腰,眼泪被逼了出来。

      燕承开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以后莫要再寻死,事不过三,本世子再看到你寻死,便不会想这次这么客气了。”

      他径自走到门前,看向门口的玉葵,“去给你家小姐请府医,开一碗安神汤,让她好好的睡一觉。”又说,“不日我将回京,到时带你一起回,你要是死了,婚约也就此作罢,不过……你活着,我也是要退婚的。”
      说完就挥袖离去,背影没有一丝留恋。

      付渠呆呆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直到站在一旁的玉葵,将她扶了起来,“小姐,您这下满意了?我觉得你不必再担心,世子殿下定会如您所愿的。”

      “竟然如此轻易,我还没怎么使出全力呢。”付蕖擦干净脸上泪水,缓了缓气息。

      玉葵无奈道,“小姐,您这一哭二闹三上吊都使出来了,寻常男子最是厌恶这种,燕世子再怎么宽厚,也会烦您的。”

      更何况燕承开如今失忆,性情大变,尖酸刻薄嘴上半分情面都不肯留。

      付蕖无力地笑笑,方才闹得太厉害,她气喘不止,让玉葵去厨房取饭,一天闹腾这么久,哭了好几场,肚里早就空了。

      主仆两人痛痛快快吃了一顿锅子,扶着墙出来消食。

      顺便将池内的那株荷花骨朵移栽于侧屋内。

      两人把缸里旧泥慢慢掏出来,合力将大缸搬进屋内,小心翼翼地在底下埋着鲜藕,拣去烂掉的荷梗枯叶,再铺上新塘泥,将种藕安稳埋好。

      王婆说此屋不必烤火取暖,大缸也不用放向阳处,不结冰冻即可。外头风雪再大,这口大缸安放在廊角,花苞便在泥里安睡过冬。静待来年春暖,自会再冒新叶。

      付蕖用袖子抹了把脸,玉葵瞥了一眼,“扑哧”一笑,付蕖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脸上糊了泥,“玉葵!不许笑!”恼羞成怒,忙踮起脚朝缸里水面照,用手帕擦拭脸上沾的泥。

      两人吵吵闹闹,将缸底添上一层浅水,刚好没过泥土便够。荷叶全都剪净,缸里只剩沉沉淤泥,只留下荷花花苞,小心翼翼埋好。

      付蕖瞧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笑得明晃晃,心情都比方才好了许多。

      ........
      “世子,您不是去找付小姐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何为年刚进门就听下人议论,说世子今日与付小姐一同回来的,两人共乘一辆马车,看来感情培养的不错。

      自从燕承开失忆后,性情大变,做事不按常理出牌,就连平日里世子敬重有加的汪将军都不敢靠近他的营帐。

      何为年心中腹诽却不敢言。

      燕承开漫不经心看他一眼,进屋坐着,见他又在脑补些什么,眸光桀骜,“你找本世子有事?”

      对了,之前的世子殿下端正有礼,断然不会以这种眼神看他的,更像是小时候的世子。

      何为年又喜又悲,他斟酌着,“世子,我听闻何小姐今日上街受了欺负,莫不是您及时赶到,付小姐就要被那武馆给强虏走了,世子殿下和付小姐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要我说,天作之合。”

      燕承开不满,“啧”了一声:“我说你不会用成语就不要用,哪只眼睛看出我与她,天、作、之、合?”一字一顿。

      何为年平日里最受不了他家世子这副样子,失了忆骨子里却没变,对晋阳王这桩强加给他的婚事依旧不满,他哆嗦一下,讪笑一声,“说错了,该死该死。”

      正色,对着燕承开道,“世子,汪将军前几日将您受伤的事情传信回了京城,想着等过了新年,召您回京的圣旨就到了,晋阳王和夫人听闻您的伤势,等您与付小姐回了京,想必您与付小姐的婚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燕承开撑着头,斜靠在椅子上,不知听没听进去,他敷衍点点头,“啧”了一声,“何为年,以前的燕......我,是什么样子的?”

      “以前的世子,性情温厚,谈吐清雅,待人向来留三分情面,从不疾言厉色。”何为年狗腿子的笑笑,“不过如今的世子,倒是像极了印象中孩童时候的世子,好恶直白,不喜虚与委蛇。”

      何为年父辈便是晋阳王的家将,他与燕承开从小一同长大,小时候燕承开还算活泼开朗,也曾与他一同爬树掏鸟窝,整日疯跑,岁数稍大些,晋阳王从边关回京后,狠狠用家法训斥了他。

      自那以后,燕承开倏然间少年老成,稳重不少,再也不与他干一些不着调的事情了,就连何为年的父亲,也背地里规训他,不要带坏了世子殿下,晋阳王发现的话,遭罪的可是世子。

      自从上次战场坠马摔坏了脑袋,世子殿下好似变回了何为年记忆中的童年玩伴,就是这嘴不像,脱口而出呛死人不偿命的话,孩童时的燕承开可是整个皇宫里最嘴甜的孩子,每每进宫,皇帝都要去见见这位惹人疼爱的侄子。

      “那我以前对谁都是这么不失礼数?”

      “对,待人接物,处处存礼。”何为年只当是燕承开想尽快恢复记忆,问问他关于之前的事情。

      难怪付蕖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闹腾,想必两人之前一定是郎有情、妾有意的一对佳侣,不曾想未婚夫婿一朝失忆,性情大变,忘了那些儿女情长。

      女子自然是受不了如此重的打击,也是情有可原。

      “行了,我知晓了,你先回去吧,等等——”

      燕承开一顿,从怀里掏出了一枚玉牌,随手抛给他,“你拿着令牌,去一趟汪将军那儿,就说我头痛难忍,近些日子需安心养伤,就不去军营了。”

      何为年应下差事,拱手退后。

      堂内留下燕承开一人,他身子往后一仰,暗暗叹息一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醒来几日,燕承开都是躲着付蕖走,那位付小姐多思多虑,寻来两次短见,真是他活了这么多年最头痛的人。

      也不知之前的燕承开如何忍受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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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可以先收藏养肥再看哦 年底就可以完结!存稿丰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