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lpha是公主》止间序

21、多一枚校徽 潮热期

　　潮热期过后，雪呦呦又恢复了每天下午去东翼书房看产业报告的习惯。

　　那天之后，他和希莱尔之间那层原本就脆弱的冰，彻底结成了死局。

　　直到两周后的一天晚餐，这份压抑到极点的死寂，才被母亲打破。

　　晚餐时间，一家人围坐在长桌旁。母亲泽芙放下酒杯，看了看希莱尔，又看了看雪呦呦。

　　“希莱尔的毕业典礼下个月就到了。”

　　希莱尔拿叉子的手停了一下：“嗯。”他把叉子放下。

　　“学校那边发了邀请函，家长可以出席。”母亲端起酒杯。

　　父亲莱茵翻了一页报纸：“嗯，我会去的。”

　　母亲看了看希莱尔。希莱尔低头切牛排，目光很快地扫了雪呦呦一眼。

　　母亲低头笑了一下：“呦呦也去吧。”

　　雪呦呦抬头：“我？”

　　“嗯，你没怎么去过学校，去看看。”

　　雪呦呦放下勺子：“希莱尔先生……”

　　“不用。”希莱尔继续切牛排，但切得比平时慢，“学校没什么好看的。人多又吵。”

　　母亲笑道：“你是在跟我说，还是在跟呦呦说？”

　　希莱尔没有回答，把切好的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嚼得很慢。

　　母亲放下酒杯：“好了，就这么定了。全家都去。”

　　父亲点头：“嗯。”

　　雪呦呦看了看母亲，又看了看希莱尔。

　　希莱尔握着叉子的手指松了一点。

　　母亲站起来拍了拍雪呦呦的肩：“早点睡，那天要早起。”

　　毕业典礼那天，天气很好。天很蓝，风很轻。

　　希莱尔站在房间里，对着镜子整理衣服。深灰色的垂感西装，内搭白衬衫，袖口别着一枚银质胸针。领带是银灰色的，比平时窄一些。

　　雪呦呦站在古堡门口等他。奶白色的针织衬衫，袖口微落，胸口别着那枚银色胸针。

　　希莱尔看见那枚胸针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母亲和父亲已经坐在车里了。母亲从车窗里探出头：“上车。”

　　去学校的车上，两人坐在后排，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贵族学校的礼堂很大，穹顶很高。彩绘玻璃把阳光切成彩色的碎片，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毕业生按家族排列。

　　“希莱尔！你来了！”Elio朝他挥手。

　　希莱尔点了点头。

　　雪呦呦和稚鱼坐在观众席上。

　　“我第二次来这所学校。”雪呦呦低声说。

　　“我是第一次进礼堂。”稚鱼翻开速写本，“平时都在美术楼。”

　　雪呦呦看见希莱尔站在队列里。他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摸着袖口的银色胸针。

　　稚鱼一边画画一边跟雪呦呦说话：“卡西安说，等毕业典礼结束，他就跟我结婚。”

　　雪呦呦偏头看他：“结婚？”

　　稚鱼点头，脸有点红，画笔在纸上停了一下：“他说他等这一天很久了。说一毕业就娶我。会给我一个童话一样的婚礼，在蛇鹫古堡，把整个花园都种满花，养很多金色的鱼。他说我以后就是他的王妃。”

　　“雪呦呦，你呢？”稚鱼转头看他。

　　“我什么？”

　　“你和希莱尔哥哥。”

　　雪呦呦没有回答。他看向台上。

　　希莱尔正站在队列里，旁边是一个看起来优雅大方的Omega。

　　那人侧着身，正跟希莱尔说着什么，说到兴起时，甚至还微微歪了歪头，似乎是在开玩笑。

　　距离太远，现场比较嘈杂。雪呦呦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台上的灯光有些刺眼，刺得他眼眶发酸。

　　希莱尔正站在队列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观众席上。

　　雪呦呦不知道他在看谁。也许是在看他，也许不是。

　　他低下了头。

　　“你刚刚在看那个Omega吗？”稚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小声凑到他耳边。

　　雪呦呦一愣：“没有……”

　　“那是布莱克家族的小少爷。”稚鱼八卦道，“他就是这样的，特别热情。”

　　“你别看希莱尔哥哥现在站那儿听着，他在学校可是出了名的‘清心寡欲’。”

　　雪呦呦一怔，抬起头：“清心寡欲？”

　　“对啊。他是S级Alpha，长得又好看，家世又好，学校里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想给他递情书、送礼物。但他从来不收。平时别人跟他搭话，他也只是礼貌地点个头。大家都说他是高岭之花，生人勿近呢。”

　　那阵奇怪的酸涩感，似乎被稚鱼这几句话奇异地抚平了一些。

　　典礼开始，校长致辞，毕业生代表上台发言。

　　是希莱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观众席最后一排。

　　希莱尔停了一秒，然后开始讲话。他讲了三分钟。最后一句是：“感谢我的家人。”

　　典礼结束之后，所有人聚在礼堂外面。

　　雪呦呦站在礼堂门口，看着草坪上拍照纪念的人。

　　希莱尔刚走出礼堂，就被几个同级的贵族围住了。

　　一个金发的Omega笑着凑上前，手里拿着一枚校徽：“希莱尔，毕业快乐！你的校徽可以跟我交换吗？当作纪念。”

　　旁边的几人也半开玩笑地附和：“是啊，苍鹭少爷的校徽，谁不想要啊。”

　　希莱尔语气客气却疏离：“抱歉，我的已经送人了。”

　　“送人了？”金发Omega惊讶，“送给谁了？这么快？”

　　“家里人。”希莱尔没有多解释，径直穿过人群，走向了站在礼堂门口的雪呦呦。

　　他站在雪呦呦面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一枚校徽。银质的，很小，上面刻着贵族学校的校训。

　　“学校的。”希莱尔说，“每个毕业生都有一枚。”

　　雪呦呦接过来，看着那枚校徽。他抬头看希莱尔：“你为什么给我？”

　　希莱尔看着他，耳朵尖有点红：“……多了一枚。”

　　雪呦呦他把校徽收好放进口袋里。

　　“学校其实没什么好的。”希莱尔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草坪上，“人又多，又吵，课也无聊。”

　　雪呦呦看着他：“你在安慰我吗？”

　　“没有。”希莱尔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实话。”

　　雪呦呦笑了。低头看着那枚校徽，银质的，小小的，他把它握在手心里。

　　母亲泽芙走过来：“希莱尔。”

　　“过来，给你和呦呦拍一张。”

　　希莱尔没有动，看着雪呦呦。雪呦呦站在礼堂门口，看起来有点局促。

　　母亲又说了一遍：“过来。”

　　希莱尔走过去，走到雪呦呦旁边。两个人站在一起，隔着半个拳头的距离。

　　摄影师举起相机。

　　雪呦呦往希莱尔那边靠了一点，很轻很轻。肩膀碰到了一起。

　　咔嚓——

　　快门响了。

　　拍完之后，雪呦呦退后一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希莱尔站在旁边也没有说话。

　　母亲举起手里的相机，笑着说：“我再给你们两个拍一张，单独的。”

　　希莱尔：“母亲……”

　　母亲：“站好。”

　　两个人站在礼堂的台阶上，阳光落在他们身上。

　　母亲举起相机，按下快门。

　　拍完之后，母亲把相机收好，看着两个人：“好了，回家吧。”

　　车里很安静。雪呦呦坐在左边，希莱尔坐在右边，中间还是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但这次，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从一整个座位变成了半个。

　　雪呦呦看着窗外，低头看着手里的校徽，把它握在手心里。

　　“希莱尔。”

　　“嗯。”

　　“谢谢你。”

　　希莱尔偏头看他。

　　“校徽，还有照片。”

　　希莱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照片是母亲拍的。”

　　“我知道，那也谢谢你。”

　　希莱尔没有再说话，看着窗外。他的肩膀往雪呦呦那边靠了一点。两个人的肩膀又碰到了一起。

　　这次谁都没有退后。

　　回到苍鹭古堡，天色已经擦黑。

　　雪呦呦刚走到花园那棵大松树下，就听见侧门传来脚步声。稚鱼和於菟一起来了。

　　“雪呦呦。”稚鱼看见他，扬起手，怀里依旧抱着速写本。

　　於菟安静跟在旁边，轻轻点了下头。

　　“你们怎么过来了？”雪呦呦有些意外。

　　“典礼结束之后，想过来和你说说话。”稚鱼走到石长椅边坐下，拍了拍身侧空位，“来坐。”

　　三个人坐在松树下，月光穿过松针落在三人身上。

　　稚鱼率先开口，眼底还带着白日的欢喜：“今天卡西安和我仔细说了婚礼的安排。蛇鹫古堡的花园会全部种上我喜欢的花。”

　　於菟安静听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稚鱼点点头：“嗯，他说我们匹配度很高，是天生合适的。”

　　雪呦呦指尖轻轻摩挲那枚银校徽，安静听着。

　　稚鱼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东西上：“这枚校徽，是希莱尔哥哥送给你的吗？”

　　雪呦呦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东西，轻轻应了一声：“嗯，他说多了一枚。”

　　稚鱼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不会的。这个学校的毕业校徽每人只有一枚，都是刻了毕业生编号单独定制的。”

　　雪呦呦愣了愣，低头看着掌心冰凉的银片。

　　一旁的於菟垂着眼，淡淡吐出一句：“他是特意留给你的。”

　　稚鱼歪着头，语气带着一点憧憬：“真好。你们可以一直待在古堡，一起看报告，一起在花园散步。我很快就要搬到蛇鹫古堡去了。”

　　雪呦呦轻声道：“如果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花园安静片刻，只有风吹松树沙沙响。

　　稚鱼满心期待，又和他们聊起画室新画的稿子、画册，聊起典礼上形形色色的人。

　　夜色慢慢沉下去。於菟抬头望了望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

　　稚鱼点点头，站起身抱抱雪呦呦：“今天很开心，有空我再来找你。”

　　两人道别，身影慢慢走出侧门，消失在夜色里。

　　花园只剩下雪呦呦一个人。他坐在长椅上，拿出校徽，借着月光静静看了一会儿。

　　背面刻着一串数字，是希莱尔的毕业生编号。

　　他想起希莱尔说“多了一枚”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

　　他把校徽翻过来，正面的校训在月光下泛着浅浅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