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在我头上》爱吃吐司面包

3、考试 “不是，我

　　林寻是看着时间出门的，提前了二十分钟在树下等杨西。林寻一般都提前到，她不太习惯让别人等她，会有愧疚感。
　　因为没有手表，林寻不清楚时间，就在树下围着黄葛树踱着步，在心里默背《岳阳楼记》。
　　背着背着，她看见杨西穿着淡黄色长裙站在路旁，杨西也看到她了，加快了步伐。
　　“怎么到这么早，”杨西抬臂确认了下时间，皱起眉头，“是我迟到了。”
　　林寻也没在意，把话题引到杨西的穿搭上：“没关系，你今天好漂亮。”
　　杨西臭屁道：“对吧。我就是因为照镜子太久迟到了。”

　　林寻站教室门口就已经听到里面闹哄哄的了。林寻从后门进去，撞见张倩在和付易聊天。
　　“你昨天又打游戏了？”
　　“嗯。”
　　“下次可以喊我一起。”张倩补了一句。
　　“不一定有时间了。”
　　林寻无意地往旁边一瞥，看见付易桌上叠着两张试卷，他正在补作业。
　　林寻把手里的书放在课桌左侧，因为放假把作业都写完了，现下正纠结现着要干嘛。
　　张倩招呼道：“林寻你来啦？我跟你说，我听小道消息说这周要周考。你知道不？”
　　林寻懵懵地摇摇头。
　　“是真的，好好复习。”左边的付易突然插话，不知道是对谁说的。
　　“作业都没写完的家伙，你还好意思劝我们好好复习。”张倩朝他翻了个白眼。
　　林寻看这俩拌嘴，生出一种欢喜冤家的既视感。林寻琢磨着：应该，不是对自己说的吧。

　　晚上最后一节课是物理课，林寻这几天没休息好，有点昏昏欲睡，上眼皮和下眼皮来回拉扯，商量着怎么碰面的问题。
　　付易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人：“你看。”
　　林寻被惊醒，顺着付易的目光看过去，坐前排特殊位置的同学在睡觉。准确地说，是抬头望着老师睡觉。
　　“看到了。”
　　付易压低声音对林寻说：“听说看别人打瞌睡就不困了，你看会儿了就认真听讲。”他边说着边不忘记笔记。
　　林寻微微偏头看他：“你有点损。”
　　付易没有在意，随口问了一句：“有效果吗？”
　　林寻没有回答。
　　付易忍不住弯了嘴角：“下次我也试试。”
　　林寻内心很奇妙，心好像轻轻颤了一下，又像是错觉。
　　所以，她是小白鼠吗？要先让自己试验一下。
　　物理老师李录显然也发现了前排人在睡觉。所以一本正经地开始给学生介绍他课上的纪律问题：“我知道现在初三了，大家压力大，我课上是允许大家适当地眯一会儿，睡醒了，睡精神了再起来听课的。但是，不允许睡一节课！我尊重你们，你们也得适当尊重我。”
　　说着上前敲了敲余谦的桌子，余谦迫不得已睁开眼睛，看见离他没有一米距离的老师，吓一激灵，一个没坐稳，差点和课桌同时倒地，幸好老师在背后扶了他一把，救下了他和课桌。
　　“快打下课铃了，同学，你听我讲两句呢。”
　　靠后排的林寻听老师讲的这些，托着脸说：“我喜欢这个老师。”
　　“你确定你是喜欢老师，而不是喜欢睡觉？”前桌张倩幽幽地来了一句。
　　“不冲突。”

　　下课后，林寻已经准备好东西撤了。班主任在门口站着，喊着已经出教室的学生：“回来回来，趁放学，先换个位置。”
　　？林寻怎么听这话都不太对劲。
　　“我们每隔一周就往前挪两排。为了让大家都有机会坐前排，所以两排两排挪。”
　　张倩在前面“啊”地一声，像是在宣泄不满。
　　林寻倒是挺开心的，因为这样一换，她可以坐前排了。本来眼镜已经配了两年多了，由于初三每天都极限用眼，近视度数已经涨了很多了，坐后排有时候老师写字都看不清，也亏林寻学得不错，连蒙带猜也应付得过去。
　　付易从外面折回来了，把地上的一些书堆在了课桌上，开始搬课桌，林寻已经挪了一小截了，她和他就这样一前一后地往前推。终于到了前排，林寻把课桌往右拉了拉，给付易腾出位置。付易推着把课桌和林寻的对齐，把桌上的书换到了左边，叠在了一起。前面的人扭头看过来，林寻一看，是刚才上课睡觉那个。
　　“你好。”林寻有点尴尬地开口破冰。
　　“你好。”余谦回复。
　　余谦就坐在老师关照的位置，不用换位置，没走是因为他闲得无聊，决定留下来看看自己的后桌再走。

　　第二天林寻像往常一样提前来到教室，习惯性地往后排走。
　　“这这这，你往哪走呢。”余谦叫住她。
　　林寻才想起来昨天调位置了，于是绕过讲台往里走，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林寻放下包笑着道谢：“谢谢啊。”
　　“没事。”余谦整个身子背对着黑板坐着，歪着头热切地找林寻攀谈，“你终于来了，你成绩好吗？”
　　大清早没有铺垫，突然被问到成绩的林寻谦虚地回复：“一般。”
　　“我跟你说，我成绩好，我成绩老好了。”于谦都给自己说激动了。
　　“好的，很厉害。”林寻被他这一顿自夸整懵了，触发了自动夸奖模式。
　　“那这周周考，祝你好运哦。”付易单肩挎着书包面带微笑出现在余谦后面，余谦察觉到背后莫名的压迫感，不禁打了个寒战。
　　付易也没看他反应，径直找到板凳坐下。
　　“他嫉妒我成绩比他好。”余谦指着某人扭头向林寻解释。
　　林寻应付地点点头。
　　付易偏着头看林寻：“你看成绩单吗？”
　　林寻转过头困惑的看着他，他已经把头转正了，手翻着书，嘴上不忘提醒：“别被他骗。”
　　林寻只却注意到他手白净修长了。

　　课间，付易换了门科目在写题，桌上的铅笔还没收起来，林寻刚画完辅助线，拿着答案准备再研究一下。
　　“哇，我们铅笔都一样哎！你们也是新华文具店买的吧？5块钱的那款。” 余谦拿林寻桌上的铅笔过去研究。
　　林寻默默闭眼：二分之一的概率，总能被抽中。她有点想拿回来，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前桌又发现有点区别：“林寻，你的笔上面怎么没有橡皮啊？”
　　林寻默默拽回自己的铅笔，好奇怪，明明没有撒谎，她却好像谎言被戳破一样，有点无地自容，还得耐着性子向他解释：“我的便宜一点。”然后准备继续写题。
　　一旁的付易把他的笔递过去给她：“我试试不同笔的手感，换一下？”
　　林寻愣住，内心好像被笔尖戳了一下，付易不等她回神，拿过她手中的笔，写了起来。

　　“同学们，这是什么？这是重点！知道明天周考考什么吗？”物理老师用力地敲着黑板，黑板上的字都掉了几层灰，坐前排的林寻皱起眉，不自觉地把手捏成拳挡住了鼻子。
　　打瞌睡的人都清醒了，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亮地盯着老师。
　　“我不知道，”老师微微笑着，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这是重点！”
　　台下的人都安静了，似乎有一群乌鸦飞过…

　　下午最后一节课后，班主任又踩着下课铃声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张单子：“今天哪个组扫除？这是考试的名单，贴桌子左上角，贴的时候间隔一列，布置好考场再走。因为明天考试，今天没有晚自习，大家回家好好复习。”有人上台领走了单子。
　　班主任给大家施压：“明天考试，不要给我们班丢人！全校前53名，希望都在我们班。”

　　考试第一天，林寻用湿毛巾擦了擦脸，加快步伐往门口走，企图想以迟到为由逃掉早餐。李珍抓着她的胳膊往回拉：“早饭早饭，吃了门门一百分。”
　　林寻认命地举起鸽子蛋蒸碎核桃这碗“偏方”，咕噜咕噜地喝着。
　　喝完走到门口还不忘纠正：“妈，语数外满分一百五。”

　　林寻爬了三层楼梯，终于到了自己的考场。因为担心迟到，林寻是跑着来学校的，加上刚爬完楼，林寻累得一直喘着气，果然太久不爬了，体质都在下降。
　　林寻找了找，然后走进了一个门上贴着“第7考场”的教室。监考老师已经到了，她穿着一件碎花裙，头发半散着，微微卷，鼻翼上带着一副无框眼镜，林寻看呆了，直到老师招手叫她进去，林寻才缓过神来。

　　语文考试中途，林寻唇色发白，额头上开始冒汗，心里慌慌的，感觉胃里有什么在翻涌，林寻握紧手中的笔继续写着，身体继续抗议，口中不停地分泌唾液，林寻举手向老师汇报，老师快步走到林寻身边，带起一阵风，夹杂着香气。
　　“老师，我想上厕所。”
　　“好，你去。”一个考场只有一个老师，所以老师也没陪着去。
　　林寻觉得脚上有点飘，跑一阵歇一会，才把心里的吐意压下去。林寻从来没觉得教室离厕所这么远，林寻扒着墙边走进女厕所，“哗～”林寻顺利地把早饭吐得干干净净。

　　回到考场后，林寻开始加快速度写作文，因为没有手表，她不知道自己在厕所耽误了多长时间，但肯定不短，得抓紧时间在打铃之前写完。
　　“铃铃铃—考试结束，请各位考生立即停笔！”
　　好在林寻卡着字数写完了，她长舒一口气。等老师收完卷离开考场后，林寻拿出数学书准备记一下公式，突然看见黎垚拿着白色卷子走过来，开口：“我们是一个班的，我叫…”林寻才发现，她和自己一个考场。
　　“我认识你，你教过我扔球。”林寻高兴地和她接话。
　　黎垚没再介绍，毕竟她说认识自己。黎垚问：“你还好吗？”
　　“啊？”林寻突然想起她可能是问考试去厕所那件事，摆摆手，笑着说：“没事，谢谢你关心。”
　　“那就好。”黎垚也放下心来，拿起手里的试卷试探地问：“你要对答案吗？”
　　“嗯…不用了吧。”林寻平时语文还行，今天出了这一茬，写选择题的时候都是懵的，答案也是蒙的，林寻可不想给自己找不开心，影响后面考试。
　　“打扰了。”黎垚一副了解了的模样，鞠了个躬，拿着卷子离开了。

　　就语文考试出来些意外，其他科目都挺顺利的。其实是意外，也是好事，林寻把这次反胃吐早餐的事给李珍女士讲了，终于提前结束了这款早餐的时限。李珍现在天天望着剩下的核桃和鸽子蛋叹气，其实林寻内心也很纠结，也懊恼自己不太聪明，需要妈妈听信偏方用外物给自己补脑，但想着早饭如果任然吃它俩，林寻接受不了，又开始反胃了。

　　晚自习—
　　自习课都是老师轮流管纪律，这次安排到化学老师了。
　　化学老师是个年长的女老师，齐肩的短发，是老师里面罕见的没戴眼镜的，看着很亲切。这次月考班主任向其他人把林寻班里所有人的各科卷子都要回来了，美其名曰要任课老师自己改，了解大家学习的实际情况。现在，她就正在讲台上批改这次考试的卷子。
　　于谦坐在特殊位置上好奇地问老师：“老师，你改到有满分的吗？”
　　林寻也竖起耳朵在后面悄悄听着。
　　老师点点头然后补充：“你不是。”
　　于谦有些尴尬，没好意思再抬头看老师。林寻正看热闹呢，发现老师正看着自己欣慰地笑，林寻也礼貌地笑了笑。就这时，于谦扭头就看见林寻在笑，压低声音问：“你在笑我吗？”
　　林寻有些骄傲地扬起嘴角，同样压低声音说：“不是，我笑是因为里面有我。”
　　坐在左边的付易没有去看她得意的表情，嘴角却不可察地翘起弧度。

　　课后，化学老师把批改完的试卷交给余谦：“那么好奇，你发一下吧。”然后就拿着统计好的成绩单离开了。
　　余谦接过就分了一半出来往付易桌上扔，本来也想给林寻分一点的，但是看她是女孩子，余谦还是没好意思，于是他跨过讲台走到对面那个特殊位置，给人塞了一叠试卷。
　　林寻就看着他们这么一张一张发着，她则坐在位置上等自己的试卷。只见余谦从讲台边绕过来，望着林寻边走边说：“真有你啊！”
　　林寻接过答题卡，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然后开始端起来了：“我从不撒谎。”
　　“胡说！你那‘一般’我还记得呢，”余谦一记刀人的眼神扫过去，咬牙切齿道，“成绩好就成绩好，还跟我说什么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