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骨与执笔》可可123

26、苏砚离去 国内喧嚣的

　　国内喧嚣的颁奖季终于彻底画上句号。
　　接连的评奖博弈、醉酒绯闻风波、与钱英的创作之争，一桩桩事压在苏砚心上。风波平息之后，她坚持做了一段时间失眠心理干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夜里辗转难眠的情况少了许多。但这座城市到处都充斥剧集相关的回忆，到处是圈内人情往来与名利纠葛，不断拉扯着她的心神。
　　写完手头一份简短的项目复盘，苏砚推掉了国内递过来的好几个剧本邀约。她需要抽离环境，寻找新的故事灵感。
　　没有做繁复规划，简单收拾行李箱，苏砚订下飞往加拿大的机票。
　　她选择住在落基山脉脚下一座安静的小镇。这里人烟稀疏，湖泊澄澈，森林绵延至远山脚下，没有热搜、没有庆功宴、没有评审与营销号。白天她会背着速写本沿着湖边徒步，观察当地人的生活，收集人物素材；傍晚坐在木屋露台，对着漫开的晚霞记录碎片构思。远离国内的舆论漩涡，紧绷许久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
　　这天午后，湖面风轻云淡，阳光穿过松树林洒下斑驳光影。苏砚坐在湖边木栈道上，手里摊开笔记本，笔尖悬在纸面上，正在构思新故事里关于离别与重逢的主线。
　　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金发小男孩，抱着半袋喂松鼠的坚果，蹦蹦跳跳跑过栈道，脚下一时不稳，怀里的坚果袋子哗啦散开，干果撒了一地。
　　苏砚下意识合上本子弯腰帮忙捡拾。男孩也蹲下来，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抬起来看向她，愣了一瞬，随即露出惊喜的笑容：“我认得你！你是那个在挪威峡湾边讲故事的姐姐！”
　　苏砚手上动作一顿，抬眼仔细打量眼前的孩子。
　　“你认错人了，我并不认得你呀！”苏砚温柔说到。
　　“姐姐，还记得那个叫林屿的哥哥吗？之前在挪威峡湾的时候，他总来找你。”
　　苏砚握着速写本的手指微微一顿。
　　“我记得他。” 苏砚声音轻轻的，目光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松林，“你是他什么人？”
　　小男孩埃利盘腿坐在木栈道上，晃着两条小腿，说起孩童视角里的片段。
　　“那时候他经常带热可可过来找你，坐在礁石边上跟你说话。你总是听着，很少回应。我那时候还以为你们以后会一起留下来看大海呢。”
　　小孩子的话语天真直白，不带半分揣测，只是复述画面。
　　苏砚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彼时她满脑子都是故事框架，失眠也已经初现端倪，内心封闭，没有余力承接一段感情。
　　林屿的热烈，和她当时的状态终究错位。
　　埃利已经拿着坚果跑去树林边逗松鼠，栈道上只剩下她一个人。
　　半晌，身后传来缓慢、沉稳的脚步声，踩在木板上发出轻响。
　　苏砚以为是返回的埃利，没有立刻抬头。直到那人在她身侧几步远停下，一道男声响起，熟悉又隔了岁月的距离，带着几分笑意：“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苏砚。”
　　苏砚笔尖一顿，猛地抬眼。
　　站在暮色里的男人身形挺拔，穿着户外冲锋外套，眉眼和在挪威峡湾遇见时几乎重合。
　　是林屿。
　　苏砚原本以为，他们分开之后便再也不会相逢。当初在挪威，他常常捧着热可可来到礁石边，陪她看大西洋的海浪，直白坦荡地表露心意，只是那时候苏砚满心沉浸剧本创作，被失眠困扰，内心封闭，婉拒了他。
　　“林屿？” 苏砚有些错愕，合上手里的速写本，“你怎么会来加拿大落基山这边？”
　　“过来参与山地生物采风项目。” 林屿走到栈道边，目光望向开阔的湖面，“听说这片群山之间有不少生物样本，我过来收集素材，万万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埃利跑到两人跟前，仰着小脸，天真插话：“之前林屿哥哥就问过我，最近湖边有没有亚洲来的写故事的姐姐。”
　　苏砚心口微微一动。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早知道自己来到这座小镇。
　　晚风掠过湖面，掀起细碎涟漪。国内那些颁奖、热搜、勾心斗角仿佛远在另一个半球，可旧人猝然相逢，平静的旅居时光，一下子被投入一颗石子。
　　林屿侧过头看向苏砚，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自从挪威一别，很久没有见到你。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听听你新的故事构思？”
　　苏砚颔首点头。
　　落基山的暮色漫过湖面。
　　短暂寒暄过后，苏砚随口提起：“真的太巧，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你。”
　　林屿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绕弯，坦然道出实情。
　　“算不上纯粹的巧合。挪威分开之后，我一直关注你的Ins。看着你国内颁奖风波一桩桩，看你结束评奖季，看见你发布那几张预告出行的动态，知道你要来加拿大采风。”
　　苏砚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住。
　　“我便申请了这边的生物采风项目，赶过来。”林屿声音平稳，“我没有办法直接打扰你，只能选择制造一场看似偶然的相遇。”
　　这番话拆开了所有浪漫的假象。并不是命运的邂逅，而是一场有预谋的追随。
　　苏砚指尖攥紧膝头的速写本，心底掠过一丝不适。她来这片小镇，就是想要躲开所有纷扰，逃离人情与感情的纠葛，却没有想到旧日的追求者会循着网络踪迹，追到大洋彼岸。
　　与此同时，国内。
　　距离苏砚动身飞往加拿大已经过去一段时间。
　　可陈逸礼心里压着那一晚主卧里的全部画面。苏砚半醉半醒的言语、拉扯他不肯放手的片段，全部清晰烙印在他脑海。之后苏砚一声不响直接从他公寓离开，紧接着便消失在国内社交圈子，杳无音讯。
　　剧组新剧还在筹备，开机还有一段空档。
　　休息室里，窗外城市暮色沉沉，陈逸礼揉着眉心，心绪纷乱，终于开口问坐在一旁整理行程的李想。
　　“李想，你说，一个女人喝醉之后说出来的话，到底当不当真？”
　　李想手上翻文件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陈逸礼。从庆功宴那晚回来，他就察觉陈逸礼心事重重，一直憋在心里。此刻听见这句问话，他心里瞬间脑补出当晚主卧之内大概率发生过一些他不知道的状况。
　　李想挑了挑眉，故意半开玩笑地框他：“人都说酒后吐真言啊。多半是平日里理智压下去的心里话，喝醉了才敢往外说，十有八九是真心话。”
　　陈逸礼心口一沉。
　　若是醉话是真心，那苏砚那天夜里的举动，又该怎么解读？可转头又想，第二天她清醒之后，态度疏离，悄无声息直接离开公寓，断了联系，仿佛那一夜什么都没有发生。这种前后反差，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可她现在人联系不上，消息回复也寥寥，像彻底消失了一样。”陈逸礼低声说道。
　　“也不算消失。”李想提醒，“苏砚Ins一直在更新，只不过她没有主动发给你而已。很多山湖风景，只不过没有定位。”
　　这句话点醒了陈逸礼，原来她玩ins。
　　他一页一页翻看苏砚发布的照片：覆雪的远山、碧蓝高山湖泊、湖边的松木栈道，还有几张速写稿边角露出的特有山地植被。他一点点比对照片里面的地貌、树木、湖面轮廓，对照地理资料，顺着这些细碎蛛丝马迹，慢慢锁定了加拿大落基山脉脚下那座小镇。
　　真相浮出来的那一刻，陈逸礼眉头蹙起。
　　原来不是无处可寻，是她刻意拉开距离，跑到遥远的异国。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击，那晚醉酒的画面再一次浮上脑海。她当时那般大胆直白，等清醒过来，却直接“撩拨完就跑”，远遁大洋彼岸。
　　陈逸礼低声自语，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闷意：“正好下部剧开机之前有空档。我要过去一趟，当面问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想闻言抬眼：“你确定？跑那么远？”
　　陈逸礼望向窗外夜色，态度已然打定。
　　“有些事情，隔着消息是说不清楚的。”
　　大洋两端。
　　一边是苏砚，猝然面对刻意追随而来的林屿，平静的旅居生活被打破；另一边，陈逸礼已经锁定她所在的小镇，打算跨越山海，要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