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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非定情(一) 魔尊已死。 ...

  •   “你把我给你的定情信物弄丢了?”

      黄昏时分,萧恬墨来找师兄宴晴一起下山吃饭。

      宴晴原本正笑盈盈地收拾银两,说要带她好好饱餐一顿。她坐在一边双手捧脸,不经意间提起自己的铃铛丢了。

      ——就得到了宴晴这样的一句问话。

      “……什么啊?师兄,你是不是听错了?”她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系在腰间的铃铛是宴晴送的不错,可哪来的定情信物一说?

      宴晴送她的时候也只是当普通礼物送她的呀。

      宴晴握着一堆碎银的左手停在半空。他嘴角倒是还挂着笑意,就像刚才他问那句“把定情信物弄丢了”时,也是温温和和的。

      他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

      如果不是突然冒出的“定情信物”这个词,萧恬墨恐怕都不会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不知是否是心里想什么就会影响眼前所见。萧恬墨感觉宴晴的笑似乎有些勉强起来。

      “什么时候丢的?”宴晴问她。

      她忽感脊背发冷,但稳着声回答:“五日前。”

      “我只是离开半月去其余门派授课。”宴晴不笑了,一双鹰眼锐利地盯着她,“师妹,可见你从来没把我送你的东西当回事。”

      最后一点晖光落尽,宴晴的面庞沉入昏暗之中。

      “师兄,你送我铃铛的时候可没说那是定情信物。”萧恬墨耐着性子道,“再说,我什么时候和你定情了?你莫名其妙生气什么呢?”

      想起平日里宴晴对她的耐心与照顾,她试着放软了语气道:“师兄你是不是一路奔波,刚回来太累了?我可以找师姐带我下山的。师兄你要不好好休息吧。我还是头一回看你这副神情。”

      她边说着,边起身点了灯,屋子里一亮堂,她就回头,想对宴晴露出一个浅笑。结果她一回头——

      屋子里只剩下了她自己。

      萧恬墨刚一皱眉,宴晴又快步从门外跨了进来。他的神情依然看不出什么答案,可他周身的阴寒之意扰人心扉。

      “铃铛在哪丢的?可能想起来?”他顶着面无表情的脸,语气却还是那个温和的师兄。

      ……萧恬墨其实一点都记不起来。

      五日前……五日前她喝醉酒了在门派里乱走一通,真不知道铃铛是什么时候掉的。

      宴晴说她不把他送的东西当回事,她很委屈。这铃铛跟着她也有两年了,她是很爱惜也很注意保管的。

      五日前是她亏了心。她今天见到宴晴的时候也心虚。

      “记不起来。只知道是在门派里丢的。我这几日整个门派都翻遍了,也没找……”萧恬墨话没说完,只见宴晴又转身大步离去。

      这次她赶紧追上,接着看到了让她诧异的一幕。

      也是让她说不出半个字的情形。

      宴晴从他的小院外的台阶开始,一点一点扒着地面找。

      “师兄。”她叫他。

      宴晴的面容冷静,额头上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他头一回没理她。

      不是吵闹开玩笑的那种装腔作势的不理,是一种真正的、带着厌恶的不想理会。

      萧恬墨愣了愣,她不认为一向最惯着她、从小和她一起长大情谊深厚的宴晴应该对她产生这种浓厚的厌恶之情。

      这铃铛对他来说,这么重要吗?

      “宴晴师兄。”她把失去神智的宴晴一把拉了起来。若是平常,她也是拉不动宴晴的。可见宴晴这会儿的确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

      就连有人要动他,他也无动于衷。

      “我们谈谈,师兄。”萧恬墨道,“那铃铛对你有什么特殊的吗?”

      宴晴不吭声,盯着地面,但也没有继续寻找的动作。

      萧恬墨察觉到宴晴这更像是放弃了。毕竟她刚刚就说了,她找过了,没找到。

      “师兄,若你在意的是你口中所说的‘定情信物’,我们可以再换一个新的物件。”萧恬墨这句话一出口,宴晴果然向她看了过来。

      宴晴:“师妹,何意?”

      宴晴重新露出了和煦的笑容。

      萧恬墨没错过他一开始的错愕和欣喜。她无奈地松开刚刚拉宴晴起来时,拽着的他的臂膀:“师尊不是总想我和你在一起吗?我对以后和谁在一起暂时也没什么想法,师兄你要是有这个意思,我也不是不能接受。”

      萧恬墨说着,总感觉自己的这种无所谓的想法很是熟悉。就好像她曾经也这么想过,并且是十分认可地这么想过。

      翻涌而来的熟悉感截断了她正在说的话。

      直到宴晴叽里咕噜的声音再次传入她耳中:“……师妹,你真的这样想?”

      她一看,宴晴的笑容古怪了几分,但更多的是喜悦。

      也是,她说的话显得她这个人很古怪。

      一股强烈的不适感让她失去了和任何人“谈谈”的心情。

      萧恬墨点了两下头:“我也没什么喜欢人的感觉,师兄你一直待我好,没什么不可以的。总之师兄你别再失神找铃铛了。关于定情信物的事,我之后再找你细问,好吗?我身子忽然有点不适,我想回去歇息。”

      ·

      萧恬墨一直知道自己绝不是像表面那样温和无害。

      虽然她是全仙界课业最差、法力最低、以及唯一一个修为几近于无的人。

      她学不会吗?

      似乎也不是。她就是生性抗拒学那些。

      她也是生性就喜欢温和待人,加之门派里的大家都对她挺好的,渐渐地,她就一直这样温和嘴甜了。

      但是呢——她时常很有脾气。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被大家惯出来的,她的性子并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乖巧。

      但是呢,她的脾气又恰到好处,有,但不是特别浓烈,能恰好让她不会真的生气到忍不住要发出来。

      那些有些任性、有些跋扈的脾气,往往都像是一阵风,吹过就过了,对她的影响可以说是无。

      难道她天生就是一个爱装的人?

      她从幼时的怀疑自己,到如今已经坦然接受这样的自己了。

      深夜。

      萧恬墨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不知道怎么想起来自己曾经疑惑的自己诡异的性子,想着想着,她还又想起白日里宴晴急转直下的辞色,又想起丢失的那个铃铛。

      ……铃铛。

      她一侧身,心口蓦然细细密密地疼起来。

      这疼不过几瞬,就剧烈了起来,疼得她忍不住尽可能地把自己的身子蜷缩了起来,右手紧紧地揪住自己胸口前的衣服。

      她的眼睛也睁不开了。

      宴晴并没有执着于找铃铛。他晚间还来看她了,还给她带了晚膳,还仔细地问了她身子不适的状况。

      宴晴看起来并没有为铃铛的事耿耿于怀。

      那她为什么这么难受?

      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萧恬墨再睁开眼,眼前仍然是一片漆黑,她意识模模糊糊间,一阵疲惫袭击了她全身。

      ·

      两日后。

      萧恬墨躺在床上装睡。宴晴热情地推开她的房门,并一把掀开了她盖在肚子上的小被。

      萧恬墨差点跳起来质问这师兄。

      但考虑到自己的耳朵,她选择装作自己睡得特别沉。

      因为……这会儿已经是未时末了,她还赖在床上。

      前日宴晴就找仙医给她看过了,仙医说她:“什么事也没有。”

      而宴晴……一向最不赞同她赖床……这不,她才在床上躺了两日,他就来掀她被子了。

      “师妹,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你睡没睡着我闭着眼都能知道。”宴晴拍拍她耳边的枕头。

      耳边啪啪响,萧恬墨不得不睁开眼直面宴晴。

      宴晴笑意灿烂:“挺好,不用我再弄点更大的动静‘叫醒’你。师妹,你这两日除了起来吃东西,一直待在床上,饭菜还是师弟给你送到屋里的。你有没有觉得这样对你的身子不太好……”

      宴晴的唠叨攻击开始了!

      萧恬墨头疼地想躲,悲伤地发现自己无处可躲。

      她的内心在呼喊,她的微笑在面上僵硬,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一闪而过。

      “师兄很乐意你当个闲人,你不想修炼也没关系,但你不能日日闲得在门派里躺着吧?出门走走也未为不可……”

      萧恬墨很轻地蹙了下眉。

      她垂在身侧的左手手指一颤。脑中不停地有各式各样的画面涌出,她无法抑制地呼吸急促了一刻,喉间一阵哽咽。

      宴晴不觉她细微的停顿,还在继续说着:“明年仙魔界又要抢人了,你答应师兄每日多动一动,我到时带你去看看抢人大战,如何?”

      抢人啊。

      萧恬墨对这件事可熟悉了。

      人界总有根骨极佳的天赋者出现,仙魔界最爱抢这些迟早能修得大道的天资卓绝的人到自家门下,以壮大自身的实力。

      她就是前任魔尊去抢人……

      半路上捡回的下任魔尊继位者。

      而那丢失的铃铛——

      那铃铛可不是宴晴的东西。那本来就是她的东西。

      那是她的师尊,也就是前任魔尊交给她的东西。

      她想起来了。

      那些被她忘记了快二十年的、算是前世的记忆。她在这么一个平静的午后,全部想起来了。

      ·

      魔尊已死。

      萧恬墨手里师尊送她的东西,只有那个铃铛了。

      这下不是宴晴过不去这个坎儿,是她过不去这座山了。

      那是师尊给她的东西。不能丢。绝对不能丢。

      她记忆里早就不记得自己的亲生父母长什么样、姓甚名谁了,她只记得师尊照顾她长大。

      师尊教她武功、教她法术、教她如何当好魔界的少尊,教她识字、教她读书、教她如何不让自己因各种缘由死去。

      师尊还替她选好了结亲人选,她将来要成婚的人是魔界最忠于魔尊的家族之人。

      师尊总嚷嚷着等她继位,她就要和她的妖王相公去魔界最妍丽的地方度过剩下的岁岁年年。

      只是还没等到她长成,师尊就遭小人设计毒杀。

      杀得彻底完全,师尊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魂魄彻底消散在这世间。

      “……”想到这里的时候,萧恬墨已经迈出了门派的大门。

      她要去找铃铛。

      既然恢复了该有的记忆,她就不认为铃铛是她自己能不小心掉落的。

      她对于门派里众人所送之物,皆是细致存放,“宴晴送的”铃铛,她一直是施法牢牢系在腰间的,并非能够轻易磕碰掉落。

      没恢复记忆和法力前,她是仙界最弱的人,她当是她的法力不强,才使得铃铛不见。

      然而过往法力随着记忆恢复而恢复,她昨日把整个门派又翻了一遍,依然一无所获。

      恢复了法力,有了足够强大的修为,她自然能够发觉铃铛丢失当天有人在她的腰间系带上动了手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非定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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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日更啦啦啦,有事会请假,走过路过来看看呀~ 专栏完结文《npc未婚夫又拒绝我了》 《竹马他变成了画》 感兴趣的小伙伴也可以看看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