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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年少执拗,误会隔山海 骄傲与误会 ...

  •   初夏渐深,栀子盛放至极致,花香浓烈缠绵,萦绕不散,像两人日渐浓烈、愈发浓稠的情愫,温柔缱绻,岁岁纠缠。
      和苏晚相处的日子,是宴辰短暂少年岁月里最明亮、最干净、最温柔、最治愈的一段时光。
      朝夕相对,前后相依,目光纠缠,心意互通。
      不用刻意讨好,不用刻意维系,不用刻意演戏,不用刻意温柔。
      仅仅是待在她身边,心底就安稳、就柔软、就欢喜、就心安。

      苏晚懂他沉默下的温柔,懂他笨拙下的真诚,懂他内敛下的炙热,懂他克制下的偏爱。
      她不像旁人只看见他温柔的外表,她看得见他内里的纯粹与赤诚,看得见他小心翼翼的真心,看得见他眼底独一份的慌乱与心动。
      两人默契十足、温柔适配、灵魂契合、心意相通。
      是真正意义上,少年少女最完美、最纯粹、最适配的双向奔赴。

      他们没有正式告白,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没有高调官宣。
      自然而然走到一起,心照不宣彼此偏爱,默默相守,悄悄欢喜,安静相爱。
      课堂并肩、课间闲谈、午后散步、晚风同行、共享习题、共赏花香。
      所有细碎日常,全部染上温柔纯白的滤镜,干净无瑕,岁岁难忘。

      宴辰在苏晚面前,永远是最真诚、最笨拙、最柔软的模样。
      他会紧张、会忐忑、会患得患失、会胡思乱想、会敏感多疑。
      他会因为她对别人浅浅一笑,手指攥紧笔杆而暗自失落;
      会因为她片刻的冷淡而心底酸涩,反复回想刚刚发生的对话;
      会因为她一句无心话语而辗转揣摩;
      会因为害怕失去而小心翼翼、步步谨慎。

      这些所有恋爱里最真实、最幼稚、最真诚的情绪,只在苏晚身上出现过。
      往后余生,他谈遍人间爱恋,心态永远从容、淡定、松弛、无波无澜,再也不会患得患失,再也不会忐忑不安,再也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情绪牵动整颗心脏。
      唯独苏晚,给过他少年最极致的心动与忐忑。

      可偏偏,两个太过相似的人,最适配,也最容易错过。
      两人都温柔敏感、都细腻执拗、都骄傲倔强、都不肯低头、都不善表达、都习惯口是心非。
      苏晚看似温柔懂事,骨子里骄傲执拗,自尊心极强,从不主动示弱,从不主动解释,从不主动挽留。
      她习惯把委屈藏心底,把难过藏眼底,把在意藏沉默,把喜欢藏克制。
      宴辰看似温柔体贴,内里少年气执拗骄傲,不懂服软,不懂低头,不懂哄人,不懂化解误会。
      他习惯沉默隐忍,习惯自我揣测,习惯假装淡定,习惯嘴硬心软。

      两个骄傲、执拗、敏感、温柔、嘴硬心软的人相爱,注定温柔至极,也注定伤痕累累。
      爱意越浓,敏感越重;心动越深,隔阂越易生。
      细碎的误会,开始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悄悄滋生、蔓延、堆叠。
      有时是一句无心的冷淡;
      有时是一次短暂的疏忽;
      有时是一次未及时的回应;
      有时是一场沉默无言的对峙。

      旁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落在两个极度敏感、极度在意彼此的人身上,都会被无限放大,变成心底隐隐的刺,隐隐的涩,隐隐的凉。
      所有误会,两人都不解释、不沟通、不低头、不示弱。
      你等我主动,我等你服软。
      你以为我不在意,我以为你不珍惜。
      你憋着委屈,我藏着失落。
      爱意依旧浓烈,欢喜依旧存在,可隔阂却在无声无息中,层层堆叠、深深扎根、无法消解。

      盛夏末尾,栀子花期将尽,洁白花瓣开始片片凋零,随风飘落,像即将落幕的温柔时光,美好短暂,终有归期。
      压垮这段纯白爱恋的,依旧不是不爱、不是背叛、不是厌倦、不是争吵。
      只是年少的骄傲、执拗、自尊、口是心非。

      那天是小学毕业前最后一次模拟考。
      天气闷热压抑,乌云沉沉,空气凝滞,无风无凉,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模拟考难度极高,整张试卷晦涩难懂,班里大半同学答题吃力,心态浮躁。
      苏晚素来要强、追求完美、自尊心极强。
      考试发挥失常,很多题目未能顺利解答,笔尖停在试卷上久久落不下去,心底积压了浓重的失落、烦躁、不甘与挫败。

      考完试的她,情绪低落,眉眼沉沉,肩膀垮下来大半,安静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周身覆着一层淡淡的疏离与落寞。
      宴辰察觉到她的低落,心底瞬间慌乱、担忧、不安,身子微微前倾,想要靠近。
      他不懂细腻疏导情绪,不懂温柔剖白安慰,只一心想着让她开心、帮她缓解失落。
      于是笨拙开口,语气带着少年直白的安抚:“没事的,一次考试而已,不用太在意。”

      简简单单一句宽慰,在情绪低落、满心挫败、极度要强的苏晚听来,轻飘飘、无所谓、无法共情、不懂她的不甘与努力。
      她拼命努力、日夜刷题、力求完美,最后换来失常失利,满心委屈不甘。
      而他一句轻飘飘的“不用在意”,瞬间让她所有努力、所有坚持、所有不甘,都显得微不足道。
      她心底瞬间涌上浓重的委屈、失落与凉意。
      她没有发火、没有争辩、没有哭闹。
      只是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盖下眼底情绪,收敛所有情绪,语气淡淡、疏离安静:“嗯,我知道。”
      自此,全程沉默,不再回头、不再搭话、不再对视、不再回应。
      冷淡、疏离、安静、克制。

      宴辰瞬间慌了神。
      他看懂了她的失落、看懂了她的疏离、看懂了她眼底的凉意。
      可他年少笨拙、不懂共情、不懂温柔剖白、不懂低头哄劝、不懂主动解释。
      他心里明明在意到极致、担忧到极致、心疼到极致,却偏偏嘴硬、偏偏沉默、偏偏不肯软语挽留。
      少年骄傲,少女执拗。
      两个人,就这么僵住。
      一天、两天、三天。
      曾经朝夕相对、时时闲谈、满眼温柔的两人,彻底陷入死寂的冷战。
      不说话、不对视、不交流、不互动、刻意避嫌、刻意疏离。
      空气里的温柔尽数消散,只剩下浓稠的沉默、尴尬、委屈、不甘与遗憾。
      爱意明明还滚烫心底,喜欢明明还分毫未减,心动明明还浓烈如初。
      可骄傲不肯低头,执拗不肯退让,敏感不肯自愈,自尊不肯妥协。

      花期将尽,盛夏将终,年少将散。
      毕业前最后一个傍晚,夕阳染红整片天际,晚霞温柔铺满天边,橘红柔光落在教学楼、窗台、操场、树梢,温柔得近乎凄美。
      全班同学收拾书本、整理行李,书本哗啦合拢,嬉笑打闹、畅想初中、不舍告别。
      喧嚣满溢,唯独两人安静疏离,各自沉默,各自心事重重。

      放学铃声落下,人群散尽,校园渐渐安静。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缓慢,走到操场最内侧的围栏边。
      栀子树就在身侧,残花零落,余香袅袅,温柔依旧,人事已非。
      晚风轻轻吹过,撩动两人的校服衣角,吹起散落的花瓣,拂过彼此沉默的眉眼。

      良久,苏晚率先停下脚步,背对落日,脊背绷得笔直,眉眼安静苍白,没有情绪起伏,声音轻柔、清淡、平静,像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宴辰,我们算了吧。”
      没有哭闹,没有质问,没有委屈,没有怨恨。
      只有耗尽所有耐心、所有期待、所有执拗之后,彻底的平静与释然。
      不是不爱,是爱不动了;
      不是不喜欢,是等不到了;
      不是不在意,是骄傲不肯低头、年少不肯成全。

      宴辰心口骤然剧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空洞、荒芜、疼痛,瞬间席卷全身,呼吸一滞,眼底瞬间发热发胀,眼眶泛红。
      他舍不得、放不下、不甘心、万般不愿。
      他想解释、想挽留、想道歉、想低头、想告诉她他满心满眼都是她、他从未有过半分不在意。
      可少年最后的骄傲、最后的执拗、最后的面子,死死困住了他。
      他喉咙发紧、心口发疼、眼底发酸,喉结反复滚动,沉默良久,最终,轻轻吐出一个字。
      “好。”

      一字落定,纯白心动,彻底落幕。
      盛夏终章,白月光陨落。
      那天之后,栀子彻底落尽,盛夏彻底终结,少年唯一的真心,彻底封棺。
      自此往后,宴辰再也没有用过真心。
      所有温柔皆为演技,所有爱恋皆为套路,所有陪伴皆为习惯,所有偏爱皆为演戏。
      苏晚耗尽了他一生唯一、纯粹、赤诚、本能的心动。
      她是他故事的开端,也是他真心的终点。
      此后风月万人,皆不如她。
      此后余生漫长,再无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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