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求凰》翡翠妖精

3、出行

　　顾彦之这人实在是不好形容，套用宋熙文的话那就是活脱脱一个笑面狐狸，虽然一天到晚对着你笑的温润无害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把你给卖了。顾彦之祖上是做生意的，几代下来累积了无以计数的资本生意更是遍布全国颇具盛名，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顾家人丁单薄，顾彦之三代单传，年不过十六就被祖父抛了出来继承家业。十数年商场浸淫却怎么也看不出顾彦之身上那种商人的味道，倒是怎么看都是一副儒生相。
　　顾家家大业大，顾彦之应该忙的分身乏术才对，恰恰相反，宋熙文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闲的生意人的，每天不是画竹写字就是下棋弹琴再不然就是逗逗他家小书童，比他这个所谓纨绔子弟公子哥儿还要清闲数倍。在这一点上宋熙文和所有商宦人家的子弟一样无疑是嫉妒的。
　　在阿暖心里大概没有比宋熙文更无赖的人了，那天嚷嚷着要等他家主子的百鸟朝凰图就真把顾府当自己家吩咐下人收拾了厢房住了进去天天对小书童围追堵截玩的不亦乐乎。
　　顾彦之见小书童整日忙着逃命根本不记得要念书也乐得清闲把自己关在书房画竹顺便隔绝小书童的求救免得惹祸上身。
　　大抵是老天看他太清闲不顺眼，没二天总管陆泱禀报说顾家在北方的商号镖局出事了。顾彦之应了一声继续画竹，陆总管站在对面丝毫不动弹，半晌，顾彦之问：“还有何事？”
　　陆总管面无表情地提醒：“爷打算如何处理？”
　　“就照往常的办法办吧。”
　　陆总管还是一副任天崩地裂我自岿然不动的表情站在那儿，顾彦之疑道：“又是如何？”
　　要说顾彦之的本事还真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论才情江南的仕子儒生强过他的比比皆是，论武艺他顾大少不过会些轻功保命而已，论经商说实在的就连顾家随便一个商号的管事兴许都比他强。可他顾彦之还就是能十数年屹立商界不倒不说反而蒸蒸日上，凭的就是能够知人善任。平日里各商号的事情是不会报给顾彦之的，各管事便能很好的处理。可这回，难道是……
　　吊了主子好一会儿胃口陆总管终于开了金口，却是道：“爷，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马车就在门外，请爷赶快上路。”
　　顾彦之再笨也知道他家总管先斩后奏不顾主人意愿要将他打包出府。放下画笔，顾彦之踱出书案顺手将折扇拿了过来，对着陆总管眯着眼笑的温润无害：“陆泱，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小的下去会自领五十家法的。”陆泱低垂着头显得无比恭顺。
　　顾彦之仍不满意，道：“说。”
　　“燕京盛京等处六家商号三家镖局账本被盗三家钱庄走水。作案的人避开了护卫而且行事手法诡异查不出门路。”
　　顾彦之一愣：“避开了护卫？我顾家的护卫？”
　　“是。”
　　顾家的护卫是顾彦之当家之后换的，请了当时名噪一时的魔头穆天阙做了总教头调教的，一个个身手自是不凡却不曾想竟连那贼子的面都没碰着。
　　顾彦之拿扇子敲了敲头，故作惊讶道：“呀，这可真是难办了呀！”可眼中分明闪烁着十足的兴味。
　　陆总管再次提醒：“马车在门外候着。”
　　“阿暖呢？”
　　“被宋公子捉去游湖去了。”
　　顾彦之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道：“让顾筠跟着他。”
　　陆总管一愣，道：“不带着？”在顾家当差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顾彦之多宠爱那个小孩，时时刻刻带在身边都嫌不够的这次怎么反而不带了。
　　顾彦之一脸正经的说：“儿大不由娘！”边说边出了书房直奔前门。只留下陆总管在后面面部抽搐几乎不治。
　　上了马车顾彦之才真的明白什么叫东西都收拾好了，陆泱除了自己和银票根本什么都没有准备。顾彦之靠在车辕上冲着陆泱一笑，顾彦之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和普通的江南人一样生的较为纤细相貌只可说是俊秀，但每每一笑便像是冬日里的暖阳让人移不开眼。便是美人在怀也可坐怀不乱的陆泱陆总管也不免失了心神。
　　顾彦之敲着折扇，道：“这就是陆总管的准备的？我可是什么都没瞧见呢！”
　　“这就够了。”
　　说着陆泱半蹲下来双手交叠摆出请他上车的姿势，顾彦之看都不看他脚下一用力便跃了上去，末了还扔下一句：“陆泱你这习惯可得改改了，你家主子我可是不喜欢人肉垫子的。”
　　陆泱垂着头叫人看不清表情，好一会儿才应下，然后跃上马车。刚扬起鞭子就听见后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喊声“爷”。陆泱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手下的鞭子挥舞得更加卖力了。
　　顾彦之侧头看了一眼被宋熙文困住死命挣扎哭得声嘶力竭的小书童，怎么看怎么像被爹娘卖掉的小可怜，忽然就良心发现了，道：“是不是不该扔下阿暖呢？”没等陆泱答话他又径自说道，“小孩子该受些磨练才好长大。”
　　陆泱差点从马车上栽下去，爷啊，您确定您是真疼爱阿暖的么！
　　马车一路向北，一直到出了金陵城，甫一上车就钻进车内闭目养神的顾家当家开口了，却让陆泱这个金陵第一总管有那么些不寒而栗：“陆泱似乎蓄谋已久了呀！”
　　陆总管手一抖，道：“爷多虑了。”
　　“是么？”手中的折扇开开合合，顾彦之仍旧笑道：“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