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求凰》翡翠妖精

18、厨子

　　不过两天，銮驾就到了金陵城外。府尹领着一众下属官员及当地有声望的世家早早就出了城门迎接，可左等右等都不见銮驾过来。到了中午一个个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官员士族们已经又累又饿，可又不敢离开，生怕下一刻銮驾就过来了，于是乎继续干耗着。也不知道皇帝怎么想的，到了晚上才派人传了口信过来说今日金城。也就是一大帮子人在城外白站了一天，那些个受不住晕了的知道这个消息只觉得想哭。
　　江府尹跪在地上接了旨半天站不起来。传话的大太监早就走了背影都看不见了，他还在那里跪着，师爷晃晃悠悠走过来，道：“老爷该回去了。”
　　可江府尹还是不懂，师爷又喊了一声：“老爷？”
　　已然没动劲，师爷伸手拍了江府尹一下，只见他应声倒地，吓得师爷大叫起来：“快来人啊，老爷晕过去了……”
　　登时场面就混乱了。

　　阿暖睡前贪吃了不少点心，夜里口渴，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摩挲着要下床喝水，手晃晃荡荡地一摸竟摸到一个温温软软的东西。小书童登时吓得一跳，几乎要惊叫起来，却被人捂住了嘴，发不出声音。
　　那人小声对阿暖说：“你乖乖的，我就放开你。”
　　那人刚一松手就听见阿暖小声问：“离春姐姐？”
　　钟离春一惊，没料到这孩子认得她的声音，应了一声，说：“阿暖想知道爹娘的事么？”
　　阿暖喜道：“你认识我爹娘？”说完又纠结了：“可我爹娘很早就死了，姐姐怎么认识的？”
　　钟离春试探着问：“你知道你爹娘是谁吗？”
　　“嗯，我爹叫顾明，我娘叫凤娘，我爹原来是府里的管事后来替爷送货的时候遭了山贼死了，我娘知道了就病了没多久也死了。”
　　钟离春一愣，半晌才道：“阿暖还记得爹娘的模样吗？”
　　“记得。姐姐，你怎么啦，怪怪的？”
　　“没事。”钟离春犹豫了半晌，才伸手点了阿暖的睡穴，坐在床前凝视着阿暖的睡颜，钟离春只觉得心一阵阵的疼，疼得入骨。
　　转身出来就看见顾彦之面对着她站在月光下，笑吟吟地，像是早知道钟离春在里面半分都不惊讶。
　　“见过姑娘。”顾彦之无论何时都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钟离春看门见山地说：“我要带他走。”
　　“阿暖是顾明的儿子！”
　　“他不是。”
　　“他是，这世上只有顾明的儿子，姑娘明白吗？”

　　晚上顾家就来了位重要的客人，顾伯将那人引到前厅吩咐人好生伺候着就赶紧去找顾彦之出来。
　　“宫里的？”顾彦之奇怪道，他虽是个生意人却甚少和宫里有交集，往往是能避就避不像别人拼了命想捞这块油水。
　　“是啊，看那衣服恐怕官阶不低。”顾伯不无担忧道。
　　高炜此刻正在同顾彦之商量事情，顾彦之向来什么事都不避他因而留下来了。他疑惑道：“难道是銮驾的事？”
　　高炜是个粗人但一向直觉敏锐，靠着这份直觉高炜曾无数次死里逃生。顾彦之是知道的，因而信任他的直觉。
　　“也许吧！”顾彦之叹道。
　　果然让高炜一语中的。接了旨顾彦之还是觉得自己在做梦，皇帝竟然点名要他家的厨子，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大太监临走的时候仔细看端详了顾彦之一阵，别有深意的道：“顾大当家是个能做大事的人。”
　　顾彦之唯唯诺诺的应了，让高炜取了不少银票呈给他，权当是孝敬公公了。
　　那大太监瞥了眼银票，道：“人都说顾彦之是个聪明人，咱家今日一看也不过尔尔。”
　　说完便甩袖而去，身后浩浩荡荡地跟着一队人马。
　　阿暖看着那太监消失，才从后面探出身来，像是怕那太监听见似的，小小声说：“爷，那个太监说的什么啊，阿暖听不懂。”
　　顾彦之冲他招招手，阿暖立刻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猫儿一样仰着头等着顾彦之给他顺毛。揉揉阿暖的头发，道：“不懂也没关系，跟咱们没关系的。”
　　“哦。”阿暖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阿暖又想起一事惊叫道：“以后咱们吃什么啊？”
　　凤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闹的阿暖恼怒的瞪了他一眼。真讨厌！
　　“不会饿着你的。”顾彦之笑着捏了捏阿暖的耳朵，小东西瘪瘪嘴显然因为被嘲笑而不高兴。
　　“高炜，等宋公子回来让他来书房找我。”
　　“是的，爷。”
　　宋熙文在大太监来之前就溜出去了说是要出去看热闹，顾彦之也不去管他，说起来虽然宋熙文一年里一半的时间都住在顾家，但终究是个客人，顾彦之向来不过问宋熙文的事情，来了就好生伺候着。
　　宋熙文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三更了，书房里的灯还亮着。推门进去，果然是顾彦之。
　　“怎么，自己不睡也闹得别人不睡？”
　　这别人自然说的不是他而是高炜，顾彦之的话高炜就是死也会做到，所以宋熙文一时不回来他就不会睡下。
　　“你若早点回来就没有人熬夜了。”顾彦之轻描淡写的说道。
　　宋熙文嗤笑道：“这还算是我的不是？我要是不回来你就不睡了？”
　　“你会回来的。”顾彦之声音依然很轻却透着一股强势的坚定。
　　宋熙文摸摸鼻子，笑道：“彦之，你这人啊，真是……”
　　顾彦之抬眼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可宋熙文却换了话题。
　　“国丈死了，刚到金陵城外就死了。”
　　“难怪銮驾没有进城。凶手呢？抓住了么？”
　　“是抓住了，可和没抓住没区别。”宋熙文表情有些狰狞。
　　“和解？”
　　“是个宫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得了手就自杀了。”
　　顾彦之忽然笑了：“你所谓的抓住原来就是等人死了进去看见个尸体？”
　　宋熙文恼了，扬声道：“顾彦之！”
　　“不这么说能稳得住那群吓得一个个病发的大臣么！”宋熙文不无鄙夷的道。
　　顾彦之想了一会，还是开口问道：“陆泱呢？”
　　“我以为你不会问他的，”接收到顾彦之不善的目光，宋熙文识趣的继续说道，“那个宫女是陆泱弄死扔在那里的，我当时看见了，他似乎是有意让我看见的。你说说这是为什么？”
　　看着宋熙文满是兴味儿的眼睛，顾彦之道：“让你认为他是凶手或者和凶手是一伙的。他现在受宠，你若是说出来皇上必然不信，到时在反咬你设计陷害他你就有理说不清了。你若不说必定心里起疑处处堤防他，这样注意力就会分散好让凶手再次动手。”
　　“说得真好，”宋熙文赞道，“你说我是说还是不说？”
　　顾彦之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已经有了决定了么？”
　　“听说圣上指名要你家的厨子？”
　　“嗯。”
　　“到时候多派几个人去打下手吧！”宋熙文无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