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红粉初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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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辗转已过四个多月，一队人马顶着炎炎烈日，沿着官道一路向东疾行。
为首的是长春山庄庄主常道仁和林家庄庄主林奇坤。
二人并马齐驱，神色紧绷，眉宇间皆凝着化不开的沉郁戾气。
在二人身后，紧跟着一辆雕花木栏的宽敞马车，车后随行十数名精壮弟子。
车厢之内，坐着一名少年和四名少女。
少年着一身粗布蓝衣，发丝凌乱、满身风尘。他肩头垂落，双手被麻绳反缚在身后，分明是阶下囚徒。
沦为阶下囚的叶千凌抬眼看向身旁同样被绑着双手的绿衣少女，心中后悔不迭。
白雪儿失踪，他下山找寻数月无果。昨日途中撞见这绿衣女子被人追杀，他一时心生怜悯，施了迷烟助其脱困，没想到竟将自己拖入一场江湖祸事。
“你倒是跟她们解释清楚，我和你只是萍水相逢，我救了你一命，怎料你竟和同伙杀了长春山庄三公子，还伏击了慕容轩少主。我与你素昧平生，你不能让他们把我当成同党，连累我送命！” 叶千凌满脸无奈地对小九道。
“有什么好说的，我说的她们也不会信。” 小九漫不经心地道。
叶千凌又望向对面的三名少女，正中间明艳妩媚、眉目如画的紫衣女子正是慕容轩亲妹慕容画。慕容画身旁的两名少女是她的表妹林宛月和林宛星。姐妹俩身形娇小、模样俏丽，与其父林奇坤的粗犷截然不同。
他本欲再向三女诉冤，还未等他开口，林宛星已先一步脆声打断：“她说的很对，你也不用再白费唇舌，说什么和她不熟，你还要找妹妹之类的说辞。若非这妖女自称知晓慕容轩下落，要带我们去找他，你和她岂能活到现在！”
对方不肯信，叶千凌也只能憋住一肚子火气，无奈叹气闭了嘴。
车厢里静了半晌，林宛月按捺不住心绪，开口追问小九：“你与那黑衣女子究竟是何人？我表哥又与你们有何恩怨？”林宛月与慕容轩不只是表兄妹，还是自幼便定下婚约的未婚夫妻，慕容兄妹正是前来林家庄探亲途中，遭到了小九一伙的伏击。
小九唇角微勾，意味深长地道：“或许，并没有什么仇怨。”
林宛月眉头微蹙，满脸不解：“此话怎讲？”
小九笑意更深：“人和人之间，除了仇怨，难道就没别的了？慕容轩是年轻一代最出类拔萃的俊杰，我那风华正茂的姐姐瞧上他，也不足为奇。”
“你胡说！” 这话直戳林宛月心底软肋，她神色骤变，禁不住慌乱起来。
慕容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柔声安抚：“莫要听她随口挑拨，那日我亲眼所见，大哥与黑衣女子素不相识，他素来沉稳守礼，绝非轻薄负心之人。”
见小九惹姐姐难过，林宛星顿时火起，盯着她那张狡黠的脸，蓦地起身，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车厢内响起，小九一侧脸颊瞬间红肿。她双目寒芒乍现，咬牙道：“我最讨厌别人打我的脸！”
林宛星回瞪着她，冷笑道：“你一个阶下囚，我想打就打了，再惹我们不痛快，叫你多吃几个耳刮子！”
叶千凌见小九还要犟嘴，轻叹一声：“算啦，何必自讨苦吃。”
林宛星瞥了他一眼，刚想夸一句他还算识相，车轮忽然碾过路中洼地，马车猛地一个剧烈颠簸。站着的她身形不稳，骤然向前一扑，直直撞进叶千凌怀里。
叶千凌双手反缚身后，全无躲闪余地，少女身躯紧扑上来，温软的唇恰好撞到他脸上。
车厢一瞬死寂，落针可闻。
他怔愣着尚未反应过来，狼狈爬起的林宛星已恼羞成怒给了他一巴掌。
叶千凌一侧脸颊被扇得发烫，满眼错愕气恼。一旁的小九和对面的慕容画、林宛月再也憋不住，齐齐“噗嗤”笑出声来。
林宛星满脸燥红，可众人面前出了大丑，只能拿他出气遮羞。
一路晓行夜宿，待到次日午后，队伍行至群山脚下。官道渐渐狭窄，两旁的树木愈发茂密，枝叶交错，遮天蔽日。
前方出现一片陡峭的山壁，山路蜿蜒曲折，隐在草木之间。小九自窗口望着，这才开口道：“就是这了，上山吧。”
山路崎岖陡峭，车马难行。常道仁与林奇坤商议一番，分出数名弟子留守看管马车物资，随时等候接应，余下人尽数徒步上山。
山深林茂，天光被层层叠叠的古木遮蔽，愈往深处，愈是沉暗。偶有几声禽鸟尖啸划破寂静，直听得人心头发紧。
走了一段，前方渐渐漫起浓雾，为防走散，众人一个挨着一个，小心摸索前行。
常道仁满脸狐疑：“这是什么鬼地方，小妖女，你莫不是要坑我们？”
众人心中亦是疑虑重重，纷纷围在叶千凌和小九身侧，暗中提防。
小九冷笑道：“这山里毒虫猛兽可不少，你们要是害怕，趁早下山就是。”
林奇坤面色冷厉，“你若敢耍我们，我第一个取你性命！”
“大家小心，有蛇。”叶千凌忽然出声提醒。
众人立刻循声四顾，可浓雾障目，视野不足数米，根本看不到半分踪迹。
叶千凌眉心紧蹙，常年居于深山的敏锐五感，早已让他捕捉到雾气中隐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四周尽是窸窸窣窣的响动，数量骇人。
当即又沉声叮嘱：“有很多蛇，都慢些走，不要惊着它们，它们一般不会主动攻击人。”
话音刚落，就听到有人惊恐大叫：“蛇，好多蛇！”
人群瞬间大乱，惊呼与兵刃劈砍声交织一片。
蛇群暴动，密密麻麻沿着地面、树干窜涌而来。各色斑纹花蛇吐着信子，全是剧毒之物。纵然叶千凌对蛇虫毒物司空见惯，也被这般阵仗弄得头皮发麻。
几个女孩更是吓得面如土色，握着刀剑胡乱劈扫，心神大乱。
铺天盖地的蛇潮压来，众人顾此失彼，根本无力周全防御，顷刻之间，倒地中毒者已有数人之多。
林奇坤与常道仁虽是江湖老手，可面对这般无处不在、无声无息的毒物突袭，一时也束手无策。
叶千凌急得打转，叫道：“快帮我把绳子解开，我有办法。”
但是无人理他，也无人信他，他连唤数遍，慕容画才迟疑着挥剑砍断了他手上的绳索。
叶千凌当即冲到林奇坤身边：“林庄主，把外袍借我一用！”
危机当前，林奇坤虽不解其意，却也不敢耽搁，将外袍扯下扔给了他。
叶千凌将那宽大的衣袍系成了一个布囊，叫道：“大家跟我走！”他一手拎着布囊，另一只手将近身毒蛇一一擒住，尽数塞入囊中，动作干脆利落。
众人跟在他身后，急速前行。
数十步后，浓雾渐渐稀薄，蛇群也没了踪影。叶千凌将鼓鼓囊囊的布囊掷在地上，撒出一把药粉，随即引燃火种。
火苗瞬间窜起，囊中的毒蛇在烈焰中疯狂扭动，转瞬便化作焦灰。
在场众人望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异样。
林宛星眨了眨眼，“想不到你武功稀松平常，抓蛇倒是一把好手。”
叶千凌道：“我在深山长大，毒蛇毒虫我自小常捉，自然在行。”
林宛星奇怪道：“你捉这些做什么?”
“炼药。”
“那你不怕被咬？”
叶千凌正要回答，一旁抓着小九的慕容画身子忽然一晃，无声软倒在地。众人心中一惊，连忙围上前去。
叶千凌蹲下给她检查，一看便知是中毒之相，忙问：“你哪里被咬了？”
慕容画脸颊泛白，虚弱地抬了抬右手。
叶千凌立刻撸起她的衣袖，只见皓白的手腕上凝着一点青黑，毒素正顺着血脉迅速蔓延。他没有半分迟疑，俯身含住伤口，一口一口将毒血吸出。
周遭一片寂静，众人皆面露错愕。
慕容画又惊又羞，下意识想要挣扎，可也明白对方是在救自己性命，最终还是僵着身子，一动不敢动。
直到伤口处血色恢复正常，叶千凌才从随身药囊里取出一枚赤色药丸递到她唇边：“毒血已清，服下这枚解毒丹，便无大碍了。”
药丸入腹，药力迅速散开，身上的酸软刺痛渐渐消退，慕容画含羞敛眸，轻声道谢。
小九冷眼旁观，出言讥讽：“你给她吸毒，也不怕自己被毒死。”
叶千凌道：“我自小便尝遍百毒，泡遍药汤，早已是百毒不侵之身，不怕这些。”
众人闻言，愈发惊诧，看他方才毫不畏惧的抓毒蛇，又敢以口吸毒，想来此言非虚。
林奇坤暗自松了口气。慕容轩失踪，生死未卜，若是慕容画再遭不测，他这个做姑父的实在无法向慕容山庄交代。
这时，一道冷冽女声陡然响起：“好小子，居然破了我的蛇阵。”
话音未落，三个女子衣袂翻飞，从天而降。
中间黑衣女子约莫十八上下，面容稚嫩娇艳，却眉如利剑，眸若寒星，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戾气。
她身侧两名女子年纪稍长，各有风姿。
一个着墨绿纱裙，眉眼细长上挑，不施粉黛，自有一股悍烈之气。
另一侧并肩立着的青衣女子，肤色微黑，身形矫健挺拔，透着久经杀伐的沉稳狠辣。
见到三人，慕容画脸色骤沉，持剑直指黑衣少女：“妖女！我大哥怎样了？”
黑衣女子冷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小九身上，缓缓说道：“ 居然成了阶下囚，当真是没用。”
小九面露怯色，低声道：“我落了单，自是敌不过他们人多势众的。”
林奇坤冷冷上前，厉声喝道：“你们究竟是何人？速速将慕容轩交出来！”
黑衣女子摇了摇头道：“慕容轩，不在这儿。”
“他分明是被你追杀而去！” 慕容画冷道。
“我说不在，便是不在。” 黑衣少女语气漠然，“若想活命，留下小九，便速速离开。”
明明年纪极轻，说出话来却如刀似刃，全然没将两位庄主放在眼里，听得众人皆是惊怒。
常道仁跨步上前：“好一个狂妄的女子，老夫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敢如此横行霸道！”
他腰间长剑出鞘，剑光映着日光，直逼黑衣女子面门。
黑衣女子岿然不动，她身侧那碧衣女子身形一晃，腕间一抖，缠在臂上的暗银软鞭陡然舒展，如活蛇窜出，精准绕上常道仁剑刃。
常道仁沉腕卸力，剑势陡然回转削绞，可那软鞭诡谲无方，竟顺势滑走，径直朝他手腕卷来。
常道仁这才看到，那鞭尖装着利刺，仿佛是毒蛇的芯子，淡淡地泛着蓝光，显是喂有剧毒。若非他剑收得快，只怕就要中招了。
另一边，林奇坤也提刀上前，双刀齐舞，裹挟着破空锐响，劈向余下两人。
青衣女子足尖点地，身形如豹掠出，手中粗重青鞭应声一挥，鞭身缀着三道铜环，舞动时叮当作响，扰人心神。
林奇坤内力浑厚，双刀舞成密不透风的刀网，攻势层层叠加。可青衣女子鞭法刚柔并济，长短相宜，总能在刀网缝隙间从容拆解攻势，令对方招招劈空，无法近身。
两处战场兵刃不断碰撞，劲风卷得周遭草木乱颤。
就在众人目光全被打斗牵制的刹那，一道黑影快如鬼魅般一闪而过。等众人反应过来，原本被慕容画看管的小九，已然落入对面黑衣少女手中。
几乎同一时刻，两道长鞭发力猛攻，将常道仁与林奇坤双双逼退。
绿衣、青衣二女收势闪身归位，随黑衣少女带着小九掠入密林深处。
两位庄主立刻率众疾追，一路搜寻，最终只找到两间隐蔽的木屋。屋内早已人去楼空，几女已然不知去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