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玄同穿越札记：记本人误穿古代之后，如何千辛万苦求生并寻找返回未来的办法，还将沿途所遇诸事、诸人、诸般见闻、纷繁趣事悉数尽录》m12345m

58、第五十六章：暗查揭秘 好一个圈套

　　第五十六章：暗查揭秘
　　郜宸烨之所以能够化解这场危机，一方面，固然是因为他预事周密，早已妥善安排了用盐事宜；另一方面，也有几分机缘巧合，恰逢风波暗起之际，一点看似不起眼的异样，竟让他窥见了整场阴谋的端倪。
　　正应了那句“成大事者，必有天佑”的俗语。
　　那日，他亲莅惠民局查检恶盐，檀玄同正好在库房清点消毒剂，准备补货。临走前，听闻太子也来了，她便顺道过来请安，也问问有何事需要搭把手帮忙的。
　　谁知刚一转出来，就见郜宸烨正盯着一袋盐出神。
　　她没打扰，只在一旁随意转了一圈，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案桌，恰好瞧见上面摆着一份经过火炼的食盐样品。
　　作为法医，她对异常痕迹向来敏感，立刻警觉起来——这显然是盐有问题，拿过来做检验的。
　　于是，她走上前去，问道：“殿下，这是查出了什么？”
　　郜宸烨将事由与她讲了一遍。
　　檀玄同俯身看了看炉底残留的结晶，又仔细端详了一番那份盐样，不由蹙起眉头，低声道：“这结晶不对劲。”
　　她指了指炉底。
　　“这氯化钠结晶看着太干净了，倒不像是盐与硝石充分混合后再经火炼留下的痕迹，反而像是有人将硝酸钾撒在了盐堆表面。”
　　这不经意的一句话，让郜宸烨眼底一动。
　　“依玄同之见，此中关窍有何不同？如何能辨这硝与盐时搅拌均匀，还是事后被人刻意泼洒在面上的？”
　　檀玄同想了想，笑着说道：“殿下，我给你放个‘焰火棒’看看。”
　　言罢，她随手在炭盆里取了一小条木炭点燃，又在火焰上撒了些糖粉，然后把炭条直接抵在了郜宸烨拿来的盐样上。
　　顷刻间，盐样堆表面噼里啪啦炸开了花，火星飞溅，竟蹦出淡紫色和蓝色火花，映得两人的眉眼微亮。
　　檀玄同精灵俏皮地瞟了一眼郜宸烨，问道：“殿下，这烟火好看吗？”
　　郜宸烨凝视着那闪烁的火光，若有所思，低低应了一声：“嗯。”
　　檀玄同顺势指着那碟盐样解释道：“殿下且看，这紫色火花主要集中在样盐表面，说明那里集聚了较多得硝石。硝石的主要成分是硝酸钾，它是一个强氧化剂，受热后能助燃，因此碳棒在接触到撒有大量硝石的盐表后就会格外剧烈地燃烧，火花随之四溅。钾焰本为紫色，火焰泛紫泛蓝，正源于此。”
　　她另取了一份样盐，将其充分混合，用同样的方法再验，效果却完全不同。
　　“氯化钠这东西，也就是盐，本身极耐炉火，两物若当真混得均匀了，烧至滚烫时，顶多像这样冒上几缕青烟罢了。断不会如方才那般，在表面上发作起来，燃出火花。”
　　郜宸烨转头看向她，唇边浮起一抹浅笑：“还是孤的太子妃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檀玄同正要谦虚两句，他的目光却已重新落回那份盐样上。
　　看着那渐渐熄灭的残炭，郜宸烨方才的笑意渐渐收敛，眉心也重新蹙起：硝石果真仅撒于盐堆表面，不言其他，至少坐实了一桩事——此举并非为了牟利，乃专为栽赃惠民局所为。
　　纠其原因，若只为牟利掺假，作假之人必惧人发觉，早在转运途中便该将硝盐拌匀。硝只撒表面，不仅容易被查出，运输途中也更容易留下破绽。
　　视此情形推断，那栽赃之人不但不惧查验，恰恰相反。
　　这批盐中的硝石，竟像是生怕旁人看不见似的，似乎巴不得有人尽快觉察、检验。
　　只要惠民局的盐中验出硝石，便可营造假象：灾民病痛加重，皆因服用惠民局含硝之盐——此结论一出，那构陷便成了。
　　为了政治构陷，竟不顾百姓生计、不惜害万民性命，其用心之毒，直教人不寒而栗。
　　郜宸烨当即命人封了惠民局仓库，彻查各批盐货的来源与数量，并将掺硝盐逐一清点核实。
　　一番查验下来，果然发现，撒过硝的盐绝大多数是来自临扬仓库的，只有极少一部分来自解池。更蹊跷的是，有几包解池来的盐袋上，竟也隐隐约约留有“安”字私章。
　　郜宸烨目光微凝。
　　解池碘盐乃他麾下军盐，绝不可能经过熊晏卓之手，这印戳从何而来？
　　难道，是作假之人不明盐路，为了栽赃，误在军盐麻袋上也留了章印？
　　再一核查解池盐数量，竟缺了好多；又平白地用淮盐补上了这缺。
　　这刻意的留痕，以及那些被动过手脚的盐袋，仿佛都在指引着调查的方向——临扬盐仓。
　　好一个圈套。
　　“如此看来……”郜宸烨目光阴沉了下来，冷笑道，“他们图的，非是那几千两银子的蝇头小利，而是冲着孤的惠民局，冲着孤来的。”
　　檀玄同在一旁冲他挑了挑眉，凑趣道：“看来，殿下这是动了那老狐狸的哪块肥肉了，惹得他憋着坏，要陷害殿下啊。”

　　接下来的几日，郜宸烨明面上又是亲赴惠民局督办盐务，又是忙慌慌地带着人彻查临扬盐仓账目存盐，做出一副毫无防备、正一步步踏入熊晏卓所设圈套的模样。
　　可背地里，他早已命栖梧遁这硝石来路暗中追查，直捣幕后。
　　栖梧顺藤摸瓜，很快查到了砾石坊胡氏颜料铺的仓库。
　　起初，让郜宸烨查到硝的出处摸到这硝石仓库，冷子欣是不怕的，这本就是他们预先安排好的环节。
　　毕竟，查出硝石的来源，最多只能证明有人购入了硝石；而胡氏将硝石卖给临扬盐仓的库吏，从表面上看，也不过是一桩寻常的商户交易。
　　但后续只要衔接上惠民局催逼过甚、仓库无盐可用、库吏被迫掺硝充数，这套“苛政逼得微吏铤而走险”的陷阱便算彻底闭环。
　　然而，栖梧是郜宸烨多年调教出来的得力心腹，办事向来缜密，又岂会只凭一条表面线索便轻易收手？
　　他原以为，要查清硝石最终如何流入惠民局，还需费上一番周折。谁知转机竟来得如此之快，又如此凑巧。
　　那日，恰有一辆运货车前来拉取硝石，栖梧暗中留意了片刻，很快便察觉到异样。
　　那批硝石既没有运往临扬盐仓，也没有送去惠民局，而是在途中拐了个弯，驶向了另一处地方。
　　——硝石究竟要被运到哪里？
　　栖梧心生疑窦，随即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车队一路避开人多之处，七拐八绕，最终，竟然悄然驶入了京城历山边缘的一处硕大私库之中。此地同样位于砾石坊，只是胡氏的仓库在东，这处私库却在西面，一问之下，乃知是引盐商人卢德昌名下的一处私产。
　　细细探访后，栖梧揭出，次库中所藏，不仅有用以掺硝、预备混入惠民局的盐袋，更囤有大量来路不明的私盐。深入追查，方知此乃熊晏卓在澧京暗中吞没官盐、私自囤积的秘仓之一。
　　至此，原本看似只涉及临扬盐仓的一桩掺硝案，终于露出了更深的暗流。
　　而栖梧沿着这条线索继续跟进，竟还知晓了对方将硝盐运入惠民局的具体手法。
　　这一切，远比表面上看到的更为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