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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诈尸 诈尸？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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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诈尸
檀玄同正准备把他翻过身去，眼罩的数据还没来得及刷新，眼前这具方才还被她判定为“疑似死亡”的身体，猛然胸腔一震，仿佛被骤然灌入了一口空气，紧接着便剧烈咳嗽起来，一口带血的浊气从喉间冲出，随后竟大口大口地喘息起来。
檀玄同看得整个人都愣了。
可就在这一瞬之间，那具“尸体”已经猛然起身，竟像野兽般扑了过来，檀玄同眼前一花，一道黑影一晃，那“尸体”已一把夺下她握着的剪刀，紧接着，她只感到自己手腕被一把擒住，整条右臂就被一股刚猛劲力向后拧去，剧痛瞬间窜上肩头，身体便已经被死死制住。那动作之快，几乎不容她思考。
冰冷的金属立刻抵上她颈侧，刀尖准确卡在颈动脉位置。
耳后随即响起粗重的呼吸声，后背也传来了他胸口剧烈起伏的轻撞触感，一道低沉冷厉的声音在脑后响起，带着强烈的戒备：
“你是谁？想干嘛？”
檀玄同吃痛，倒吸了一口凉气，同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僵在原地，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
诈尸？
十几年职业生涯，她还是头一遭遇上这么灵活的“尸体”。
可这个念头一闪即逝，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推敲细想，答案几乎立刻浮上心头。
他并非真正死亡，更可能是严重创伤之后出现的濒死状态，呼吸道内或许存在痰液、血液等分泌物阻塞，导致短暂性的呼吸停止与意识丧失；而刚才那阵翻动，恰好改变了体位，刺激呼吸道重新开放，这才让他猛然恢复了呼吸。
至于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她现在无法确定。
但有一点已经可以确定——
这不是什么尸体，而是个命大到离谱的活人。
檀玄同不敢再乱动。眼下最要紧的，是先稳住此人的情绪，避免刺激他做出进一步的攻击行为。她只能强压住心头的惊惧，尽量放缓声音，语气也跟着软下来：“我是法……我是大夫，正在给你检查伤口！”
“哪有大夫蒙面遮目，手拿凶器，还穿成你这副模样看病的？”那男人的声音冷硬如冰。
“说！你到底是谁？谁派你来的？”
檀玄同听得一怔，垂下眼打量了一番自己的模样。
好像……确实挺可疑。
口罩、护目镜和手套，外加一个肚兜和一件长寝衣。
她一时竟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可笑归可笑，颈侧那柄冷冰冰的刀却一点也没给她留余地。她心头一紧，万一身后之人一个冲动，将自己这具还未完全融合的□□物理消灭，那可就真完了——
意识回不去，肉身却先搞没了。
这个野蛮的时代，果然连空气里都充斥着致命的威胁！
檀玄同只能强装镇定说道：“我真的是医……大夫！你先冷静。你看，我那把小剪刀，刀口那么小，拿它杀人是不是太别扭了点？”
她微微一顿，补充道：“还有，你最好不要乱动，依照你伤口形状和位置看，我怀疑你肝脏受损，激烈运动可能导致大出血，你会死得更快！”
郜宸烨扫了一眼手里的剪刀，小巧精致，整体修长，刀身寒光凛冽，一看便知是上等精钢所制，刀刃虽锋利，却短小不过寸余，确实不像杀人的兵刃，反倒更像某种专门用来裁剪、处理细小物件的工具。
“你要医治孤？”
“可以啊。”
“他们把孤困在此处，本就是要孤不治身亡，死在这里。又怎会让你来医治？”
话音未落，那人忽然在她身后痛苦地咳嗽了几声，又被他生生压了回去。明显是方才强行起身相搏，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处，此时就连他的呼吸也乱了几分。
得了这半刻喘息，檀玄同脑子里飞转了起来。
方法一，她大声呼救，让门外那两个嬷嬷听见屋内的动静，她们就可以冲进来救自己。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便立刻否决了。
首先，她与门外的距离不近，就算嬷嬷们真的冲进来，也未必来得及在郜宸烨动手之前救下自己；其次，这里终究是皇家禁宫，细论起来，也算是太子自己“家”。嬷嬷们进来后，多半只会帮郜宸烨，而非自己。
方法二：还是靠自己。
求人不如求己，还是应该先用语言安抚、说服身后之人，让他放下武器才是上策。
于是，檀玄同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而诚恳：“你和他们有什么过节，我不清楚；他们究竟有什么阴谋算计，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个大夫，救死扶伤是我的职业操守。今天不论是谁受伤躺在这里，既被我撞见，我都会救。”
身后忽然安静了一瞬。
郜宸烨似乎没料到会听见这样一句话，一愣，但转瞬即逝。他依旧警惕，可动作、力道却缓和了几分，不再像先前那般凌厉。
檀玄同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趁热打铁。
“现在算你小子运气好，遇上我。”她微微侧首，想要与他建立更多的神情互动，增加信任度，“我虽不是专门的外科大夫，可我的外科技能也是业界顶尖的。治你的伤，对我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你小子今天若不医治，也只能躺在这里等死。如果你愿意，我倒是可以试上一试，救你一命。”
她说得轻描淡写，可郜宸烨听了，心中却惊疑不定。
近日以来，他几次逢难，好不容易从战场上死里逃生，又在重伤昏迷之际被政敌制住，暗送至此，如今更是被困在此处等死。他原以为自己已经陷入死局，却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最后关头，身边竟会莫名其妙冒出这样一个人。
看她样貌，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娘？可她言谈行事，却透着一股与这副年纪全然不符的诡异。尤其是方才那句一句接一句的“小子”，轻慢得毫不客气，倒像一个久经世故、见惯世面的行首娘子。
再看她这一身装束，更是奇怪，身上单薄暴露，脸上却又防护严密，她还口口声声要救自己。这一切，都让人觉得匪夷所思，透着一股子邪性。
郜宸烨也很清楚，熊晏卓布下此局，原本就是想让自己因重伤不治而死。只需将他困在这里，不给药、不许人医治，静待一两日，他便会因伤势恶化而死；如此一来，既不必冒险派人刺杀，也不会留下更多痕迹。
既然如此，又何必再派个不会武功的外行“刺客”进来暗杀？简直多此一举。
这小女娘进来，中不会是要费尽心思接近自己？实在没有这个必要。
念及此处，郜宸烨戒备虽消减，心中却还是生出了一份迟疑。
这小女娘的出现处处透着不合常理，那她未必就是熊晏卓的人？
若她当真能治好自己的伤……
那么这个看似已经无路可走的死局，或许暗藏一道玄机？
既然已入死局，不如用言语再试探她一番。
郜宸烨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你，如何救孤？”
檀玄同听见这句问话，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一会儿你先躺好。我会用针灸给你半麻醉，然后操控我的微缩I56机械小队，对你体内受损的部位进行缝合修复手术。不过，这缝合材料是……”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了一下。原本她是想告知病患：这是处理尸体所用的材料，不如活体手术所用的精细。可话到嘴边，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眼下，病人心理承受度远比材料精度更重要。
她即刻收住了话头，改口道：“来得匆忙，材料不是上乘的。不过事急从权，我们将就着用。先把命保住。”可没想到，她紧接着又来了一句，“等治好你，我还得想办法逃出去呢。”
郜宸烨起初听她所述之物，没几样认得的，听得是一头雾水。等“逃出去”三个字落入耳中，郜宸烨的心思顿时微微一动。
她也要逃？
那至少说明，她并非心甘情愿留在这里。
若两人眼下的共同目的都是“逃”，那么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娘与自己便算上了同一条船了。至于她究竟是什么人，又为何会要救自己……等活下来，再慢慢查也不迟。
郜宸烨沉默片刻，终于缓缓松开她的手腕，将抵在她颈侧的刀收了回来，交还给她。
“好。”
檀玄同终于松了口气。
而郜宸烨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胸腹间已经重新渗出的血迹，心中却悄然掠过一个念头。
自古道，成大事者必有天佑。
他郜宸烨，岂能是那短命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