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重生·囤货求生》禄之灼灼

9、第 9 章

　　冰水炸起的碎浪还裹着冰碴砸在车厢外壁，那道破开冰面的黑影在风雪里沉回湖水之下，只留下一圈圈不断向外蔓延的冰纹。没有人敢再盯着湖面多看一眼，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逃生的本能攥紧，尖叫、推搡混在狂风里。我一把拽住陈圆，另一只手朝着陈默大喊：“往尾部舱口！跟着我！”

　　陈默借着刚才碎铁皮磨开的缺口猛地发力，锁扣“咔”的一声崩开，断掉的金属环从手腕滑落，他来不及查看被割破的伤口，俯身弯腰，挤过慌乱逃窜的人群跟上我们。执行人还在大声维持秩序，可恐慌早已冲垮了简单的指令，周凯护着林晓抢先冲到应急舱口，一脚踹开盖板，冰冷的寒风瞬间灌进车厢。

　　“别挤！一个个出去！”队员伸手想要拦住涌动的人群，却被身后的幸存者撞得一个趔趄。

　　我将陈圆推到身前，按住她的头顶叮嘱：“出去之后不要停留，贴着车体右侧硬冰面跑，不要靠近冰湖裂隙。”陈圆用力点头，小小的身子钻过舱口，落在厚厚的冰层上，立刻蹲下身护住脑袋抵御漫天飞卷的冰砂。陈默紧随其后跃出车厢，抬手一把将陈圆拉起来，挡在她和冰湖中间。

　　我最后一个钻出舱口，双脚踩在冰面上的瞬间，脚下传来细微的咯吱声响，心底一紧，不敢久留。运输车还在持续向冰湖方向下沉，车身倾斜得越来越厉害，刚才留在车厢里的物资箱噼里啪啦滚落进裂开的冰缝。

　　“往东边走！”陈默抬眼望向风雪稀薄一点的方向，声音压得很低，“上一世我记得，这片雪原往东三公里，有一栋废弃林场看护房，墙体厚实，有壁炉，是个临时安全屋。”

　　我心头一松。重生记忆里的点位，和他印象里的完全重合。那是暴雪肆虐时为数不多能扛住寒潮的庇护所，只是路上遍布冰坑，还要提防雪原上游荡的零散幸存者。

　　周凯带着林晓和另外三名幸存者跟在我们身后不远，看见我们朝着东边雪原行进，立刻高声喊：“等等我们！你们知道哪里有避难的屋子，不能自己先走！”

　　林晓冻得缩着脖子，大声附和：“大家一起走，人多安全！要是你们敢甩掉我们，回头我们不会让你们安生！”

　　我回头瞥了他们一眼，没有停下脚步，风声带走大半话音：“想跟着就跟上，路上不许抢我们的物资，遇到危险各自自保。”

　　周凯脸色难看，却没有别的选择。留在逐渐沉没的运输车附近只有死路一条，他们只能跟着我们一行人，踩在覆雪的冰面上艰难跋涉。狂风割在脸上像小刀反复刮擦，呼出的白雾转瞬凝结在睫毛上，一层薄薄的冰膜糊住视线。陈默一只手牵着陈圆，另一只手攥着那块磨开锁铐的碎铁皮，警惕扫视四周雪原。

　　“小心脚下，前面有暗冰坑，上面盖着浮雪，看不出来。”陈默低声提醒，脚步放缓，率先试探着踩了踩前方积雪，确认结实之后，才示意我们依次通过。

　　走了大概四十分钟，风雪稍稍减弱，远处雪地之中，一栋灰黑色单层木屋轮廓慢慢浮现出来。墙体是厚重原木搭建，屋顶大半被积雪掩埋，正是那间林场看护房。

　　“就是那里！安全屋！”陈圆看见屋子，声音里终于透出一点微弱的欢喜，冻得发紫的嘴唇微微上扬。

　　周凯一行人看见木屋，脚步瞬间加快，想要抢先冲到门口。

　　“慢一点！”我出声喝止，“末世里废弃屋子不能直接冲，先排查有没有人盘踞，有没有陷阱。”

　　周凯脚步一顿，满脸不耐烦：“都冻成这样了还查什么？里面就算有人，我们这么多人，还怕？”嘴上这么说，他还是停下，示意林晓留在原地，不敢贸然上前。

　　陈默把陈圆交给我看管，独自压低身子，借着积雪掩护，绕木屋外围缓慢巡查一圈。几分钟之后他折返回来，低声汇报：“门窗都破损过，门用一根粗木杆抵着，屋内暂时没有活人，但是墙角堆着不少冻硬的动物骸骨，之前有人在这里待过，应该已经离开很久了。壁炉还完好，烟囱没有堵死。”

　　我牵着陈圆走上前，伸手推开木门，一股沉寂已久的冷霉气息扑面而来。屋内空间不大，一张破旧木桌，两张木板床，墙角堆着干枯的木柴，壁炉在屋子最内侧。陈默进门第一件事，拿起地上的粗木杆，卡进门后卡槽，牢牢把大门顶住。

　　“总算进来了。”林晓进门之后立刻瘫坐在木床边，搓着冻僵的双手长长喘气。周凯走到窗边，掀开积灰的塑料布往外张望，确认没有追兵和危险，才松了口气。另外三名幸存者靠在墙边，浑身脱力，默默蜷缩在一起取暖。

　　我放下背包，拿出背包里仅剩的一小罐固体酒精，递向陈默：“先生火，把屋子温度提起来，不然我们依旧会冻伤。”

　　陈默接过酒精，蹲下身清理壁炉里残留的灰烬，小心引燃木柴。橙黄色火苗缓缓跳动起来，暖意一点点散开，驱散屋子里刺骨的寒意。火光映亮所有人疲惫苍白的脸。陈圆挨着壁炉坐下，伸出小手靠近火苗烘烤，眉眼慢慢舒展。

　　周凯盯着我背包露出的物资边角，眼神闪烁，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试探：“沈砚，你背包里还有多少吃的喝的？大家一起躲在这里，物资拿出来平分吧。”

　　我抬眼平静看着他：“我的物资只够我、陈默和圆圆。你们的物资自己保管。这间屋子是临时避难所，允许你们暂时停留，但物资，没有义务共享。”

　　林晓立刻皱起眉：“你怎么这么自私！大家一起逃出来，难道不该互相帮衬？”

　　“刚才在冰湖车厢，是谁等着看我们死？”陈默淡淡开口，手腕上被铁皮割开的伤口还渗着血丝，“能允许你们进来躲避风雪，已经是底线。想要物资，自己出去雪原寻找。”

　　周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还想争辩，屋外忽然传来清晰的踩踏积雪的脚步声，停在了木屋门外。有人正在外面推大门，粗木杆门栓被撞得咚咚震动。

　　门外，一道沙哑陌生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里面有人，我听见火光声了。开门。这间看护房，早就被我们占了。”

　　壁炉里的火苗猛地晃动，所有人瞬间噤声。我攥紧背包带子，抬眼看向抵住大门的木杆。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安全屋，原来早就有别的幸存者团伙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