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周德来试探 来得这么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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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得这么快。
沈昭在心里飞快地盘算，大皇子的消息如此灵通，说明这府里到处都是他的眼线。
今夜凉亭的事恐怕已经传过去了。
大皇子派人来“探望”，名义上是兄弟情深，实际上恐怕是来探虚实的。看看李云翊到底毒没毒死，顺便看看是谁坏了他的事。
李云翊看向沈昭，眼神里分明在询问。
沈昭迎着他的目光，咧嘴一笑，“殿下别怕，属下有办法。”
“谁怕了？”李云翊瞪了他一眼。
沈昭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云翊听完，眉头先是一皱，随即舒展开来。
沈昭虽然年纪不大，没想到考虑问题如此周全，他看沈昭的眼神有些复杂。
“你确定这样能行？”
“殿下放心，”沈昭拍了拍胸脯，一脸笃定，“属下鬼主意多着呢。”
李云翊看着他这副没大没小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随即重新躺回床上，拉过被子盖好，闭上了眼睛。
沈昭则转身走向殿门。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迎着夜色里那群来者不善的脚步声走了出去。
夜风灌进衣领，冷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挺直了腰板，脸上挂起油滑又讨喜的笑。
大皇子的人已经走到了廊下，为首的是个面白无须的中年人，穿着体面，眼神却游离不定，一直在乱瞟。
沈昭迎上前去，躬身行礼：“这位大人来得正好，殿下刚服了药睡下，太医说并无大碍，只是需要静养。大人若有什么事，不妨留下话，等殿下醒了，属下代为转达。”
他笑得恭敬，话说得滴水不漏，是最本分的下人。
来的人叫周德，是大皇子府上的管事，三十来岁，面皮白净，笑起来眼角堆着细纹，看着一团和气，实则一肚子坏水。
沈昭前世在实验室里见多了这种笑面虎，面上跟你客客气气，转头就能把你的实验数据改了去发自己的文章。
“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周德上下打量沈昭，目光在他那身灰扑扑的衣服上转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在殿下跟前伺候多久了？”
“回周管事的话，属下是暗卫营的，今夜轮值，碰巧赶上殿下身子不适，搭了把手。”
沈昭笑得憨厚，挠了挠后脑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管事大人里面请？不过殿下刚睡下，太医嘱咐了不能惊动……”
周德摆摆手，脚步却没停，径直往寝殿方向走：“大殿下听闻二殿下病得厉害，心里着急得很，特地派我来看看。不看一眼，回去没法交代啊。”
沈昭心里冷笑。
着急？着急怎么不白天派人来，偏偏挑这深更半夜的？分明是算准了李云翊毒发的时间，来确认死活的。
他面上不露，只快步跟上，嘴里还在絮叨：“管事大人说的是，大殿下对咱们殿下那是真好。不过太医说了，殿下的病怕过人，尤其是外面带进来的人气儿……”
周德的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沈昭，“小兄弟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呀，”沈昭眨眨眼，一脸无辜，“太医说殿下这病，是内虚外邪，最怕见生人。方才张太医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说要是再有人来探病，最好隔着屏风说话，千万不能近前。管事大人您是不知道，殿下方才吐了好几回，那脸色白的呀，吓死个人了。”
他故意把“吐”和“脸色白”说得重了些，一边说一边偷眼观察周德的表情。
果然，周德眉头动了一下。
“这么严重？”周德停下脚步，站在廊下，离寝殿门还有几步远，“太医怎么说？是什么病症？”
沈昭叹了口气，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管事大人，属下跟您说实话，太医也没查出个准来。只说殿下常年饮酒，身子亏空得厉害，这回怕是……唉，属下不敢往下说。”
周德的眼睛亮了，随即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二殿下正是壮年，怎会如此？你们这些伺候的人，平日里也该劝着些。”
沈昭苦着脸，“劝了呀，怎么没劝？可殿下那脾气，管事大人您也知道，酒壶不离手，谁劝跟谁急。属下一个小小的暗卫，人微言轻的……”
周德叹了口气，拍了拍沈昭的肩膀，一副体恤下情的模样：“难为你了。这样吧，我进去看一眼，隔着屏风就行，回去也好跟大殿下回话。”
“哎哟管事大人，”沈昭赶紧拦住他，面露难色，“不是属下不让您进，实在是……殿下刚睡着，太医交代了，这一觉最要紧，要是惊醒了，怕是前功尽弃。要不您明儿再来？明日殿下醒了，属下头一个派人去通知您。”
周德站在廊下，往里张望了一眼。
寝殿里灯火昏暗，隔着门扇隐约能看到床榻上有人躺着，一动不动，床边有个小太监守着，气氛看着确实像那么回事。
他犹豫了一下，权衡利弊。
今夜来的主要目的是探虚实，现在虚实已经探到了。
二皇子病得不轻，太医都说不准能不能好。这就够了，没必要非得进去把人惊动了，万一真出了什么事，反而落人话柄。
“也罢，”周德收回目光，阴阴笑道，“那我明日再来。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今日辛苦你了，回头我在大殿下面前替你美言几句。”
“属下沈昭，多谢管事大人提携。”沈昭点头哈腰，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德带着人走了。沈昭站在廊下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起来。他等到廊下彻底安静了，才转身推开寝殿的门。
李云翊坐在床上，被子掀在一边，哪有一点睡意。小太监被他打发去了外间，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走了？”李云翊问。
“走了。”沈昭关上门，靠着门板吐了口气，方才那副油滑谄媚的样子一扫而空，得意地笑，“明天他还会来，殿下得接着装病。”
李云翊看着他笑道：“你方才在外头那番话，孤都听见了。什么吐了好几回，什么太医也说不准。你倒是会编。”
“不编怎么骗得过他？”沈昭走到榻边的脚凳上坐下，顺手从桌上果盘里摸了个橘子剥着吃。他动作自然得不像个下属，李云翊看了他一眼，居然没觉得冒犯，反而有种奇奇怪怪的鲜活感。
这个沈昭，浑身上下都不像个十四岁的样子。倒是有一副少年老成的拿捏感。
“你方才说，要让孤明日接着装病，”李云翊问，“装到什么时候？”
“装到殿下把毒清干净为止。”
沈昭掰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属下今晚就开方子，先清余毒，再调脾胃，最后补气血。前后得小半个月。这半个月里，殿下不能露馅，得让大皇子那边觉得殿下真的快不行了。”
李云翊挑眉：“为什么？”
沈昭嚼着橘子，歪头看他，狡黠道：“殿下，您想啊，大皇子为什么要给您下毒？”
“自然是想让孤死。”
“对，但他想让您死，又不敢明着来，只能用这种阴损的法子。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怕。他怕朝堂上有人盯着，怕陛下过问，怕落人口实。”
沈昭把橘子皮往桌上一搁，拍了拍手，“那咱们就利用这点。您越病重，他就越得意，越觉得胜券在握，就越容易露出马脚。而且——”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而且大皇子那边觉得您快死了，肯定会加快动作。他一动，就会露破绽。殿下，咱们要的就是他动。”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周德来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