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5策划在哪儿发财呢》梦中谈梦

2、第 2 章 拉表神力，

　　“对不起啊。”俞远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出一副体面的营业假笑，就差学霓虹金原地来个土下座，“刚才没敢睁眼，多有得罪，您……”
　　他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眨眼的时候，商胤早不见踪影，只留下一地清白的月光。

　　行吧，俞远盯着空荡荡的路面默然片刻，毕竟是混成仙的人物，高冷一点也正常。
　　只是希望这位高冷的甲方，不要因为自己第一次见面就揪了他的尾巴以后处处给他上难度吧。

　　意图不轨的阿飘被商胤一招秒了。阴气散尽，周围的真实环境徐徐显露出来。
　　这里是两条道路的交叉口，身侧的窄路夹在两片斑驳的旧墙间，影影绰绰蜿蜒进路灯照不透的阴影，而另一侧，则是在夜空下安静流淌的桃河。

　　“左转，进入桃河支路。左转后沿当前道路直行。”
　　俞远深吸了一口气，走进左侧的小巷。

　　桃河支路两侧都是老院子，俞远一路走过去，只看见零星两家屋子里还隐约透着灯光，其余则都是院门紧锁，门漆剥落，房顶上还有迎风飘扬的小树苗，看样子早八百年没人住了。
　　狐仙堂孑然而立在道路尽头，颜色尚未褪尽的朱门在门灯的映照下，泛出一种惨淡的白光。
　　……怎么说呢，看起来很适合闹鬼。

　　俞远站在门楼前踌躇了片刻，才伸手叩响了纹路龟裂的木门。
　　短促而沉闷的“笃笃”声叹息般落进夜色里。

　　没人回应。俞远等了一会儿，又轻轻敲了三声。
　　回答他的只有无声吹拂的晚风。
　　对这位狐仙大人的脾气有一定的心理预期，这种情况倒也在意料之内。

　　“商……”
　　俞远小小纠结了一下措辞，商大人太封建了叫不出口，商胤太随便了怕本就不高的好感度雪上加霜。
　　“……先生。”
　　好吧听起来还是怪怪的。

　　但话说出口也没法撤回，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
　　“刚才没来及向您道谢，请允许我先说声谢谢，要不是您出手，我大概要被困死在那里。”

　　门里依旧没声。

　　“我叫俞远，是天意复兴工程派遣来协助您的员工。”俞远于是自顾自往下唱独角戏。
　　他拿出系统准备好的派驻告知书，展开往门前一举。

　　狗系统虽然一言不合把人往死里坑，但确实正儿八经隶属于这里的世界意志，根正苗红，能盖金闪闪牛X大公章的那种。

　　“天意监测到狐仙堂年度收益下滑，希望我们能一起想想办法，恢复堂里的香火和运转。”

　　依然没人回应，大门严丝合缝，没有丁点要开的迹象。
　　冷处理就是拒绝。这个道理俞远当然懂，但这件事对他来说性命攸关，只能继续死缠烂打。

　　“按照规定我需要尽快来您这边报到，所以才会这么晚来打扰……”
　　门“吱呀”开了一条缝。
　　俞远愣怔片刻，推门走了进去。
　　感觉比他想象得轻松……？

　　狐仙堂是座一进院落，正殿坐北朝南，两侧各有东西偏房。
　　院中间长着一棵枝干虬结的桃花树，看起来树龄不小。初春时分，满冠繁花大约可以将小院的大半拢在绯色的树影下。只可惜时节不对，如今枝头只剩稀稀落落枯卷的残叶。小风一吹，便簌簌而下。
　　大部分叶子落进树下的石质香炉里。因为疏于清理，积了不深不浅半炉雨水，树叶飘到水面上，荡出转瞬即逝的清浅波纹。
　　也有零星几片落在树下那人的肩头，又在他偏身转头的动作间悄然滑下，在青砖石上落出极轻的细响。

　　商胤就这么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来人，依然不言语。
　　俞远内心接近抓狂。大哥，祖宗，爹，您倒是吱一声啊？无口系也不是哑巴，别在这硬凹造型了好吗？
　　还有那个傻X系统，该你说话的时候又不出声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倒是出来救一下啊！

　　脑内虽然刷了满屏的吐槽弹幕，面上还得端着，俞远清了清嗓子，把手里的告知书递过去，“商先生，这上面明确了我的工作范围，一式两份，这一份您收好。”

　　商胤的目光在那张纸上一掠而过，似乎对上面的内容毫不关心，再一次落回俞远身上。
　　看文件啊，看我干嘛？我脸上有字啊！还是有什么值得特别关注的东西吗！
　　被盯得莫名起了一后背白毛汗，俞远突然意识到打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还没照过一次镜子。桥豆麻袋，所以自己现在到底顶着一副什么尊容？
　　带着犹疑的心情，他飞快瞥了一眼香炉里的积水。

　　水面映照出青年白皙好看的面容。
　　俞远的五官生得很漂亮，然而眼尾眉梢、鼻梁唇角的利落线条又恰到好处地收敛了过分精致的皮相，将他的气质衬得格外干净。
　　此时他眼角带笑，浓黑的眼睫弯出分寸得当的弧度，在白到有些透明的皮肤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却因为没有什么血色的缘故，显出一种略带病态的脆弱感。

　　这不是很正常吗？见自己脸上没多什么也没少什么，俞远终于把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就是脸色太差，看起来扣个假发就能cos林妹妹。

　　“不需要。”商胤终于舍得开了金口，淡淡吐出三个字。
　　OK,fine.喜提退货。出师不利到这种程度，俞远反而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商先生……”
　　“直接叫我商胤就行。”狐仙大人淡然道，“你今天可以待一晚上，明天早上再走。”
　　他说着转身，头也不回地往东偏殿走去。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请回吧。”

　　“人家说不需要我的帮助。”被晾在原地的俞远敲了敲系统，“你们这个工程到底怎么回事，不会是强买强卖的吧？”
　　就系统对他这个只威逼没利诱的行事风格，看起来完全干得出来这种事。

　　【……】
　　某些系统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又不说话了。
　　“那我能换个帮扶对象吗？”俞远说着向西偏殿走去。
　　既然商胤允许他借宿一晚，他也就不客气了，毕竟就他身上现在那块儿八毛的，出了这个门就只有睡大街的份。

　　【很抱歉，绑定关系一经确认无法解除。即使更换合作对象，您的生命值仍会和这间狐仙堂绑定。】
　　俞远默然片刻，颇为无奈地长出一口气，推开了西偏殿的门。

　　前途真是一片昏暗呐。
　　……哦原来是没开灯。

　　这座配殿内部被改造过，看起来已经接近一个现代小公寓，甚至还圈出来了一个独立卫浴的小隔间。
　　根据室内的布局陈设，以及桌椅床铺的落灰程度来看，这里曾经长住过人，而且这人搬走大概也没多久。

　　“能查到这里原先住的是谁吗？和商胤什么关系？”
　　虽然并不抱什么希望，但问问又不要钱。

　　【……】系统憋了半天，【已搜索公开数据库。检索对象：商胤。检索关键词：同居/关系。自动匹配词条：配偶关系。结论：无。】

　　“谁特么问你这个了？”俞远彻底服了，到底哪儿来的人工智障，在这里戕害无辜人类！

　　第二天临近中午，俞远才被系统的提示音吵醒。
　　【您的每日补贴已汇入，到账50元。】
　　作为系(迫)统（害）用（对）户（象），俞远每天能拿到50块钱的低保，确保他不会做任务未半而中道饿死。

　　“嗯……”还没完全清醒，俞远只是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囫囵把自己一裹，就又要去梦里狂rua毛茸茸的大尾巴。
　　作为一个常年睡眠不足的社畜，他上一次不用担心被闹钟或者工作消息叫醒去加班，一觉睡到爽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
　　虽然严格来说，也确实是上辈子了。

　　【提醒：您尚未成功接取任务，请尽快与帮扶对象达成合作。最晚完成时限：本日24:00，逾期将触发惩罚机制。】
　　见俞远完全没有起床的意愿，系统开始拿起小皮鞭抽他上工。
　　听到这句话，梦里可爱的白色小狐狸突然冒出了商胤那张冷死人不偿命的冰山脸，立刻把俞远冻得睡意全无。

　　“啧。”他恋恋不舍地睁开眼，没好气地咂了下舌，才缓缓从床上支起身来。
　　俞远眯着眼睛看向窗外，因为刚刚睡醒的缘故，眼底还蒙着一层朦胧的雾气。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刚好能看到院子里那棵桃花树，还有树下的那座香炉。
　　他无端想起昨晚商胤站在树下的身影。晚上的光线昏暗，商胤又是个没什么表情的死面瘫，照理说，应该是看不出什么情绪的。
　　……但俞远就是觉得，他大概是寥落的。

　　不需要帮助么……但如果不是帮助，而是某种无法拒绝的责任，又或者是一笔债务呢？

　　“系统，”俞远打了个哈欠，再一次翻出那张告知书，“帮我查点东西。”

　　二十分钟后，俞远敲响了东偏殿的门。
　　商胤照常晾了他半晌，但这种事嘛，一回生二回熟，再来几次没准儿他都有胆子直接推门进去了。

　　在他敲第三遍门的时候，不胜其扰的商大人终于板着脸打开了门。
　　无视商胤的满脸寒霜，俞远笑得异常灿烂：“早上好呀商老师，麻烦您把这个签一下。”
　　他说着，双手奉上纸笔。
　　商胤略一皱眉，完全没有伸手的意思。

　　“根据《三界劳动法》派驻保障篇第一百四十二条，帮扶对象无故终止合作的，视为违约。需赔付等同于狐仙堂近一百年历史平均年度收益三倍的违约金。”俞远不由分说地把那份刚拟好的赔偿协议书塞到商胤手里，“我拉表算过了，大概是这个数。”
　　一直冷着脸装冰雕的商大人终于绷不住了，低头扫了一眼递过来的文件。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那张波澜不惊的俊脸上终于浮起一丝讶色，耳朵甚至都不自觉抖了一抖。
　　他说：“你怎么不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