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双花》灯下阴影

7、双花 林心男开学

　　林心男开学了。

　　才过去快两个月，班级里的人没怎么变，不过是衣服换了新的而已，陈玫瑰看到林心男和林艳，过去给了她们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向她们展示着她新得到的新年礼物，手机，能插卡用流量，各种花样在小小的屏幕里出现，陈玫瑰还说了她有了自己的QQ号，1开头，6位数，一颗星星在一张像素头像旁边闪烁着，同时还有红黄两颗钻石。

　　“等你们有了QQ，不对”陈玫瑰突然想到什么，“我可以给你们一人注册一个，等你们有了手机我们就可以聊天了！”

　　说干就干，陈玫瑰有电话卡，弄的很快，同样的六位数QQ号被写在纸上，陈玫瑰递出去一张带密码的给林艳，“记好，不要随便把密码给别人，被盗号了找不回来。”

　　林艳连连感谢，随着上课铃响起，她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林心男也拿到了自己的，班主任在上面说着开学的话，她在纸上画出一个横躺的8，问：“QQ号旁边为什么会有这个？”

　　陈玫瑰凑近，“我给你和我的QQ号一起关联了。”

　　林心男也小声回她，“不加林艳吗？”

　　“一个QQ号只能加一个。”

　　“哦。”

　　陈玫瑰有手机的事情被不少同学看到，很快班级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每次下课她的课桌就被围着很多人，殷勤的，恭维的，请求的，什么都有，林心男经常被挤出去，写不了作业就只能把作业拿起来移到林艳旁边做。

　　几次后，陈玫瑰就不带手机来学校了。

　　林心男看她不看小说了，好奇问道，“你手机呢？”

　　陈玫瑰爬在桌子上，转着笔，笔杆在她指间转出残影，“好多人，太烦了，不想带。”

　　林心男点了点头。

　　旁边的人又开始了，“好无聊啊班长。”

　　“写作业。”

　　“我不想写。”

　　“背课文。”

　　“太多了。”

　　“修指甲吗？”

　　“行。”

　　“……”林心男空出一只手出去。

　　——

　　小升初在炎热的空气中落幕，林心男站在村口，送别了背着书包的林艳，玩伴坐上了面包车，窗户被打开，林艳探出头伸着手使劲摇晃，“林心男，过年见——”车在启动，难闻的汽油味飘出来，林心男追了几步，小小的人儿跑不过汽车，只能用声音结下约定：“明年见——林艳——”

　　在暑假平平无奇的某一天中，林心男接到了陈玫瑰的电话，录取结果出来了，她如愿的进入了县重点一中。

　　林心男把这个消息告知了李雅，李雅在电话那头恭喜她。

　　开学那天，她一个人背着书包，拖着一个家里淘汰下来的行李箱，坐上了客运车，来到从没来过的县城里，琳琅满目的店面看着很高大上，所有人精神抖擞的，林心男刚出车站，就看到陈玫瑰站在她家车旁边。

　　陈玫瑰见到人，热情挥手，过去，司机提过行李箱，她把人拉进车里，“班长，你都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我都快要热化了。”

　　车里开了空调，和外面的炎热不一样，林心男坐过几次她家的车，也没有显得很拘束。

　　林心男纠正她，“我现在不是班长了。”

　　陈玫瑰跟没了骨头一样瘫在座椅上，“不管，我想叫什么就叫什么。”她一点的不喜欢林心男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和本人一点都不搭！

　　车停在一中门口，学校执行住宿制，司机把行李箱搬下来，林心男上前，“我来就好了，谢谢叔叔。”

　　“不用，不重的。”司机笑眯眯的一手拉一个，带着俩小孩去报到，她们都在一班，又是一起报道的，分在了一个寝室。

　　寝室是八人寝，两人抱着被子，陈玫瑰一进去就在吐槽住的人好多。

　　对林心男来说，寝室很干净，一边四个架子，中间有带书架的桌子，条件很不错。

　　司机在铺陈玫瑰的床，林心男在铺自己的，后面就是其她人住进来，互相认识了下名字，白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林心男躺在下铺望着上面的木板，放空自己，这是她第一次离开林家村，不是真正的离开，但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床的小栏杆猛地出现一个人头，披头散发的，陈玫瑰无声张口，“我睡不着。”

　　林心男回她，“明天要上课。”

　　她撇撇嘴，有倒回去，相连的床晃动几下，没了动作。

　　第一天很多老师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课代表选好，然后才开始上课，班主任的开学第一课结束，看着一张纸，上面的一班尖子班的名单和各科分数排列。

　　黄思婷把目光落在第一个，“林心男是哪个？”

　　陈玫瑰旁边的人站起来，黄思婷点点头，“接下来你是1班班长了，如果有什么问题，等月考后再调整。”

　　“好的黄老师。”

　　黄思婷点头，又继续去找她的政治课代表。

　　陈玫瑰伸手戳戳坐下的林心男，调侃她，“班长，我现在可以这么喊吗？”

　　喊了两年，再喊，陈玫瑰简直不要太熟练。

　　穿着时髦的英语课，英语老师喊，“陈玫瑰，我的课代表麻烦了。”

　　同样的，第一堂数学课，数学老师进来就看着名单直接钦点林心男为课代表。

　　一班总共就四十多个人，作为尖子班，老师匆匆介绍完后，就开始教起了课，说什么我们已经落后别的班一大截进度。

　　上课强度不再同于小学，坐在这里的人不是聪明就是聪明得很努力，落下一点就等同于拉开了距离。

　　林心男从小说的是方言，说英语的时候会有点口音，就只能请求陈玫瑰帮忙一点点纠正，陈玫瑰数学也不好，明明组合起来像英文，但她就是不认识，两个课代表就这么互相给对方补着。

　　林心男会每周五回一次家，林耀光咋咋呼呼地凑过来闹得了白眼又挨了打，挂着眼泪又自己出去玩。

　　村里开始修起来水泥路，不再像她读小学那样走着泥巴路，下雨天还要防滑摔倒。

　　第一次月考成绩也出来了，挂着各年级前百名单的宣传栏上，七年级中，林心男的名字稳稳排列在第一个，再往后数三个，年纪第四是陈玫瑰，她的数学拉了很多分，再看看，一班几乎所有人都在上面，林心男寝室里的女生在前三十都找到了名字。

　　班长职位没换，课代表也没换，所有一切都按部就班着。

　　QQ开始在学生中兴起，十几岁的年纪开始情窦初开，317寝室晚上讨论完题目后话题会转到哪班又传出谁谁谁网恋了，班级里的某个男生喜欢谁谁谁。

　　八卦是人之常情。

　　“玫瑰，你这么漂亮，有男生送情书吗？”对床的女生问，隔壁女生激动抢答，“有的有的，上次课间我就看到了，好像是隔壁班的吧。”

　　话题中心的陈玫瑰还在下铺林心男床上挠她痒痒肉，听到问题，她满不在乎地回答：“啊，没注意，我都让人送回去了。”

　　“他们不送就好了，免得我还要出钱让人帮忙跑腿。”她咬牙说着。

　　“丢了不就好了，玫瑰，你开就是太有礼貌了。”

　　“嗯嗯，对，他们很多男生都是广撒网，网上叫什么，海王。”

　　“说到王，7班那王德志不就是聊了好几个？”

　　“县城就是太小了，他们那些精神小妹精神小伙都是互相谈的。”

　　“咦，不知道怎么想的……”

　　县城还小吗？或许是的，她还没有去市里看李老师。林心男现在抽条长高了，压制陈玫瑰乱动的手，坐起来。

　　“心男，你有没有喜欢的男生？”

　　话题突然扯上林心男，她想了想，摇头，“没有。”

　　“真不知道大学霸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

　　看小说的女生激动起来，“学霸和学渣？”

　　搭话的人摇头，持反对意见，“太离谱了吧，干嘛好端端地突然喜欢不聪明的。”

　　“你不懂，看着那人懵懵懂懂对着不懂的问题，然后眼睛充满清澈，眼里全部都是你，好像你就是他的全部，那种感觉太爽了好不好。”

　　“en，好像也行？”

　　“校花和校草呢？”

　　“你傻呢，谁那么闲专门去看全校里谁最漂亮最帅，最后给封个名头，嫌作业不够多吧。”

　　“……”

　　她们还在争论，陈玫瑰也坐起来，凑过去，“你还真想啊。”

　　“嗯？”林心男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摇头，“想不出来一张完整的脸。”

　　陈玫瑰手搭在她肩上，“书呆子。”

　　“玫瑰，心男，你们俩感情真好，跟两姐妹一样。”

　　陈玫瑰大大方方应着，“那是，我和班长从小学就认识了。”

　　“真羡慕。”

　　门口咚咚两声，是宿管阿姨提醒该睡觉了，再吵就要扣寝室分了。

　　寝室分压着，317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