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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训练场 来自江大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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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桑淮折了根棒棒糖含在嘴里,走在五楼走廊。
走廊深处传来交谈声,由远及近。
“听说又来新教官了,这都第几个了?”
“管他呢。”另一个少年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椅子腿在地面划出一声轻响,像是整个人又往后靠了半寸。
简桑淮走到标着“高二七班”的深绿色木门前,抬手推门。
吱呀——
门开的瞬间,几道目光扫了过来,停留不到两秒便移开,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班里的学生坐姿东倒西歪,交头接耳的细碎声响此起彼伏。他们着装五花八门,透着一股不受拘束的野气。可与这份散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桌上堆积如山的书籍——在那层层叠叠的书卷缝隙中,试卷一角悄然探出,鲜红的满分格外刺眼。
简桑淮走上讲台。
讲台上堆着一叠纸张泛黄微卷的计划书,最上面那张画着一个显眼的红叉。
他垂眸看了两秒,神色未变,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清瘦,笔锋却稳。
“我是新来的教官。”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底下又响起低低的交谈声。
有人啧了一声:“长得倒不赖,可惜是个Beta。”
“好看有什么用,上回那个也挺装的,不也跑了。”角落里有人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
简桑淮听着,没有插话,只是唇边的笑意淡了些许。
就在这时,教室里突然传来椅子刮过地面的刺耳声响。
前面的讨论声一下子收了,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后排。
江渊归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眼尾微挑,双腿随意叠在椅子上。他歪头看着讲台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又见面了,新教官。”
简桑淮抬眼看向他。
正是校门口开着红色跑车、把满地银杏叶和灰尘一起泼到他衬衫上的那个少年。
他指尖捏着粉笔,笑容没变。
“有什么问题吗?”
江渊归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到脚边,又漫不经心地收回来。
“Beta?”
他顿了顿,嘴角的笑意加深,尾音上扬。
“就你?”
简桑淮注意到,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前排几个同学下意识绷紧了肩膀,有人悄悄往前挪了挪椅子。
他捏着粉笔的手微顿。
“这位同学,自我介绍一下?”
江渊归无所谓地偏过头,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
“没兴趣。”
简桑淮没有继续追问。
他转身打开多媒体,指尖点开课件页面。
“今天我们讲,基础战术指导。”
“谁要听这玩意儿?”江渊归懒懒接了一句。
简桑淮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偏头看向后排。
“那我们这节课不讲。”
江渊归看着他,尾音拖长。
“那老师,你这算是?”
简桑淮转过身,背靠黑板。
“实战演练。”
江渊归收起了几分懒散的姿态,目光落在简桑淮清瘦的身影上,嗤笑一声。
“你?实战?”
简桑淮将棒棒糖从口中取出,捏在指间,转身向门口走去。
“训练场,三分钟,迟到算弃权。”
全班没人动。
江渊归也没动,仍旧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看他笑话。
简桑淮也不催促,只侧身靠在门框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整间教室。
坐在前排的平头男生压低声音,凑到身旁的少年耳边。
“彦哥,我们去不去?”
被叫“彦哥”的少年一直没出声。他靠在椅背上,手搭着扶手。
白彦没回话,下巴朝门口方向抬了抬。
平头男生顺着那个方向看去,盯着简桑淮靠在门框上的侧影看了两秒,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白彦余光扫了他一眼。
“想说什么?”
平头男生摇了摇头,没说话。
江渊归盯着简桑淮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一声。
“行啊,老师。”
说着,他将叠在桌子上的双腿收回,踢开板凳,懒散地往外走。
“我倒要看看你能练出什么花样。”
白彦已经站起身,顺手把椅背上搭着的外套甩到肩上,看了身旁的池奕一眼。
“走呗,去看热闹。”
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跟在江渊归身后。池奕犹豫了两秒,跟了过去。
教室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椅子刮过地面的声音,脚步声逐渐密集。
九月初的秋风吹着道路两旁的银杏树叶,沙沙作响,落叶铺了一地。一行人踩着碎金往前走,没多久就到了训练场。
训练场穹顶是半透明玻璃,天光漏下来,底下障碍场、攀岩墙、靶场一字排开,比简桑淮想象的齐全。
简桑淮的目光在障碍场与靶场之间停了一瞬,转身朝靶场走去。
江渊归跟了两步,双手插在裤兜里,歪头看他停在一排枪械前。简桑淮的指尖从冲锋枪的握把上滑过去,又收回来,最后拿起一把手枪,在掌心掂了掂。
江渊归尾音拖得懒洋洋:“老师,你会用枪吗?”
简桑淮没抬头。他拇指拨开套筒看了一眼膛线,又合回去,不紧不慢地将手枪抬起。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正中靶心。
简桑淮偏过头看了江渊归一眼,没说话。
江渊归盯着他握枪的手看了两秒,慢慢把插在裤兜里的手抽了出来。
简桑淮扫了一眼那排枪械。
“先学手枪。”
有人拉长尾调,淡淡应了一句:“不想学。”
简桑淮把手里的枪放回原位,转身走向器材室,拿出几面小旗,一面一面摆在训练场中央。
“抢旗。两人一组,限时三十秒。”
他摆完最后一面旗,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谁先来?”
没人应声。
简桑淮双手抱胸,也不急。
“那就耗着。”
江渊归多看了简桑淮一眼,慢悠悠上前,随手指了一名男生。
“你。”
被指的男生愣了一下,往前走了两步。他比江渊归矮了半个头,肩膀也窄一圈,站在江渊归旁边显得格外单薄。
简桑淮看了一眼那个男生,又看了一眼江渊归。
“换人。”
江渊归挑眉,尾音上扬,歪了歪头。
“凭什么?”
“体型差距过大,不安全。”
“老师,还挺贴心。”
简桑淮没接话,目光扫向人群。
“谁来?”
沉默两秒,池奕从人群里走出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目光落在江渊归身上。
“我来。”
江渊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人站到场中央,隔着旗杆面对面。
“准备。”
池奕压低重心,眼睛盯着江渊归的肩膀。江渊归站得散漫,双手垂在身侧,像随时准备动手,又像根本不在乎。
“开始。”
池奕先动,速度很快,伸手去抓旗杆。江渊归侧身避开,反手扣住他手腕往下一压。池奕吃痛,膝盖弯了一下,但没倒,借力转身,肩膀撞向江渊归胸口。
江渊归退了一步,手松开。两人绕着旗杆转了一圈,江渊归忽然加速从内侧切入,一把抓住旗杆。池奕扑了个空,踉跄了一下。
“停。”
江渊归松开旗杆,退后一步。池奕喘着气,揉了揉手腕。
简桑淮走上来,看了一眼池奕的手腕。
“疼吗?”
“没事。”
“下一组。”
池奕走回场边,白彦斜了他一眼,嘴角勾了一下。
“刚才那一下我都替你感觉疼。”
池奕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没反驳。
江渊归没回队伍,站在场边看简桑淮弯腰把旗杆扶正。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尾音上扬:“老师,不如您亲自示范一下?毕竟……Beta的体力,我们怕您跟不上。”
这话里的刺,全班都听得出来,带着几分赤裸裸的调戏。
白彦吹了声口哨,池奕则担忧地皱起了眉。
简桑淮没生气。他甚至笑了笑,把背包放在地上。那笑容温和得像是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好,既然江同学这么热情,那就你来当我的对手。”
江渊归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意更深。他走到场中央,站定,故意没摆防御架势,而是双手插兜,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简桑淮几分。
“老师,待会儿要是输了,可别哭鼻子。”
简桑淮面色不变,只是嘴里的棒棒糖被顶到了腮边。
“开始吧。”
话音未落,江渊归动了。他俯身冲过去的目标不是旗杆,而是简桑淮。可手刚碰到简桑淮的衣角,眼前的景象就变了。
简桑淮没有退。
他侧身切入江渊归的内围,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左手精准地扣住江渊归的手腕,拇指死死按压在他脉搏处的麻筋上,右手顺势搭上他的肩头。
借力,转身,下压。
一气呵成。
“砰!”
不过两秒。
江渊归只觉得天旋地转。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膝盖已经抵住了他的腰侧,那只扣着他手腕的手顺势上移,搭在了他的后颈。
没有用力掐,只是搭着。
全场死寂。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江家大少爷,此刻正被那个“柔弱”的Beta教官单手按在地上。
简桑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因为刚才的动作,他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他嘴里还含着那根棒棒糖,糖棍随着呼吸微微晃动。
他低下头,凑近江渊归的耳边。
“江同学,”简桑淮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渊归耳廓上,“这就是你说的……Beta的体力?”
江渊归僵在原地,后颈的皮肤因为对方的触碰泛起一层薄红。他下意识想挣开,但那只搭在他后颈的手看似轻描淡写,实则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耳尖不受控制地泛红,猛地别过头,避开那道视线,声音有些哑。
“……咳,你赢了。”
简桑淮已经转身走回场边。
“下一组。”
江渊归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简桑淮扫了一眼他的后颈——那里残留着一道很轻的红痕。
简桑淮低下头,脸色比刚才白了一点。嘴里发出咔嚓一声,棒棒糖被咬碎了。他把棍子从嘴边取下来,捏在手心。
江渊归察觉到他的视线,别过头。
“还有问题吗?”
“没有。”
训练场的对抗还在继续。江渊归没再上场,靠在墙边,目光在简桑淮侧脸停了两秒。
下课铃响起,简桑淮走到旗杆前,将旗杆一个个捡起,放回器材室。
“今天的课到这里,明天同一时间,训练场。”
没人回答,但也没人起哄。
简桑淮没有理会,俯身拿起一旁的背包,转身往教师宿舍走。
江渊归看着他的背影,清瘦,挺拔,步伐不快不慢,直到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渊哥,没事吧?”池奕跑过来,一脸担心。
江渊归没立即接话。
“池奕。”
“啊?”
江渊归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
“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池奕张了张嘴,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江渊归走向种满银杏的街道,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池奕看着他走的方向愣了两秒。
“渊哥,你去大门口干什么?”
江渊归啧了一声,头也不回。
“不用你管。”
白彦戏谑地看着这一幕,拍了拍池奕的肩膀。
“走吧,咱别管他了。”
池奕挠了挠头,“哦”了一声,跟着白彦往教室走。
江渊归走在落满银杏的街道上,脚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他脚步停在公告栏前,目光在执勤表上扫过,最后掏出手机,嘴角勾了一下。
几秒后,一条好友申请发送了出去。
教师宿舍楼内,简桑淮刚从浴室走出。
他穿着白色衬衫,头发还滴着水,拿毛巾随意擦着。水珠顺着发梢落在锁骨上,他皱了皱眉,没管。
放在桌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桌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一个昵称为“渊”的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简教官,当时那一下,算工伤吗?
简桑淮盯着那个“渊”字看了两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然后轻点了一下——
通过。
通过之后,屏幕跳回聊天界面,空空如也。
简桑淮没发消息,直接退出,把手机放回桌上,继续擦头发。
毛巾擦过发梢,水珠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当他将头发擦干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又响起了消息提示音。备注名为“张校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