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秋天我们再见》西红柿拌猪蹄

8、距离 话音刚

　　话音刚落，教室后门被敲响。
　　隔壁班男生探身进来，径直走向后排林若闲的位置，递出一张竞赛报名表。
　　“物理竞赛表，老师让你填，放学前交。”
　　林若闲抬眼颔首，接过纸张。
　　他垂眸快速扫完表格内容，随即提笔填写。动作利落沉稳，姿态从容淡定，一举一动都规整得无可挑剔。
　　前排女生视线纷纷往后飘，小声议论不断。
　　细碎赞叹落在空气里，林若闲毫无波澜，全程专注填表，不受半点干扰。
　　许佳佳靠在我身侧轻笑。
　　“真是常年自带焦点。”
　　我唇角微抬，没搭话，继续低头做题。
　　片刻，林若闲填完表格。
　　他将纸张对折整齐，夹进课本收好。抬眼随意扫过教室，目光淡淡掠过人群，短暂落在我侧肩一瞬，快得让人抓不住。
　　没有停留，没有异动，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只是一次最普通、最漠然的扫视。
　　随即他收回视线，重新低头学习，恢复清冷姿态。
　　放学铃声准时响起。
　　教室瞬间沸腾，桌椅推拉声、说话声、收拾书包声交织在一起。学生动作迅速，三两结伴离开，教室人流量飞速锐减。
　　许佳佳快速收拾好书包，伸手自然挽住我的胳膊。
　　“走啦，今晚我请你吃小吃。”
　　我被她带着起身，拿起书包背上，动作温顺从容。
　　两人一同往外走，必经后排过道。
　　林若闲还未离开，正低头安静整理桌面物品，脊背挺直，侧脸清冷干净，独自处在人群之外。
　　我们从他身侧擦肩走过。
　　全程无对视、无停顿、无交流。
　　距离很近，却像隔着无形的隔阂。
　　走出教室，晚风迎面吹来，吹散一下午的闷热。走廊人流涌动，全是放学放松的学生，笑语阵阵。
　　许佳佳一路牵着我，叽叽喳喳说着路边新开的小摊、晚自习的安排，语气轻快明媚。
　　我安静听着，偶尔应声，模样温和乖巧。
　　下楼穿过操场，暮色慢慢压下来。天边淡霞铺开，覆盖整片天际，教学楼的灯火逐一点亮。
　　路上不断有同学往来，偶尔有人看向我，目光里带着隐晦的同情。中午校门口的事，短短一下午，早已悄悄传遍班级。
　　无人恶意揣测，人人都默认我是受尽委屈、隐忍可怜的那一个。
　　我坦然走着，神色平静，步履安稳。
　　行至校门口，人流最密集的地方。
　　许佳佳拉着我往小吃巷方向走，刚拐过路口，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急不缓，跟得很稳。
　　下一瞬，一道清淡男声自身后响起。
　　“张招娣。”
　　我脚步微顿，缓缓回头。
　　林若闲站在几步之外，背着书包，身姿挺拔，神色依旧平静无波。晚风掀动他衣角，气质干净克制。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平淡直白，没有多余情绪。
　　“昨天物理作业，最后一题，你步骤写错了。”
　　简单一句陈述，没有嘲讽，没有说教，只是客观点明。
　　许佳佳也愣了下，下意识看我，又看向林若闲。
　　我微微垂眼，轻声应答：“我回去改。”
　　他点头，语气依旧淡漠：“嗯。步骤偏差会扣分，注意一下。”
　　话说完，他没有再多言，微微颔首示意，转身径直离开。
　　背影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停留，很快汇入校门口的人流里，渐渐走远。
　　全程礼貌、疏离、分寸得当。
　　是优等生对普通同学，最客气、最标准的善意。
　　许佳佳看着他背影，小声感慨：“他还挺细心的，居然会专门提醒你作业。”
　　我没接话，轻轻转过视线。
　　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整条街道喧闹鲜活，人来人往，烟火滚烫。
　　我依旧是那个温顺安静、待人谦和、隐忍懂事的张招娣。
　　所有暗流、所有分寸、所有无声的拉扯博弈，依旧稳稳藏在平静表象之下，不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