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躁画师搞男同？》菜籽仁

21、第 21 章 独属于江沐

　　“啊！！啊！！”江沐阳看着面前小姑娘被撞飞，满身是血倒在地上的景象，崩溃地跪在地上。

　　他哭了，泪流满面。

　　为什么？为什么每个对他好的人都会遭受这种厄运，为什么上天要一个个夺走他们的命？！

　　“江沐阳！！”凌桦跑了过来，死死把他抱在怀里，一遍遍上下拍着他的背，“怎么了？怎么了？没事了，别怕啊别怕。”

　　江沐阳颤抖着唇，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过了一会凌桦才听到江沐阳颤抖的声音。

　　“她死了……她死了凌桦。”江沐阳胸口剧烈起伏，抬头看他，眼泪大颗大颗掉落，声音破碎得让人心疼，“她那么好，为什么……为什么啊？都怪我，我就是个灾星，我不该活着，该死的人是我……”

　　凌桦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什么都没有，那辆车停在了离小姑娘十厘米的地方，小姑娘虽然被吓到了但好在没受伤。

　　可为什么江沐阳说她……死了？

　　“凌桦，救救她……求求你……”这是江沐阳第一次求人，他问：“你会救她的，对不对？”

　　凌桦深吸一口气，也顾不得旁人的眼光，把额头抵在他额头上，轻轻开口：“江沐阳，她没事，她还活着，让我抱抱你，我来救救你，好吗？”

　　他一边说一边帮他擦着眼泪。

　　“我，还有湘湘，我们一起回家，一切都会没事的。”

　　“我没有家了，我妈不要我了……凌桦，我是灾星吗？”江沐阳又问：“你也会死吗？”

　　凌桦没有回答他，弯腰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江沐阳抱起，单手抱他，另一只手还牵着凌湘的手。

　　“湘湘，关门。”一回到家凌桦跟身后的凌湘说着。

　　凌桦抱着他回房间，锁上门，俯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刚刚问我，我会死吗？”凌桦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我现在回答你。”

　　“只要是人，都是会死的，但我不会立刻死，除非，你死。”

　　江沐阳愣愣地看着他，没明白他说的话什么意思。

　　“你不是灾星，你是山茶。”这是他想了很久的词，专门用来形容江沐阳的，“你真诚、有底线，你善良，可爱，这些都是你的优点。”

　　“我会救你于水火，相信我。”他抓住江沐阳的手贴在自己胸口上，让他感受着自己有力的心跳，让江沐阳真正确认，他不会走开，永远不会。

　　“可是她死了，怎么办啊凌桦……她是被我克死的吗？”

　　凌桦轻叹一口气，眼里满是心疼，“她没有死，司机停住了车，小姑娘也被她妈妈抱走了，她们是安全的，你也是。”

　　江沐阳确实跟他说过自己有病，但他没想过会这么严重，甚至严重到……会出幻觉吗？

　　“你看不到吗？”江沐阳眼神空洞地看向他，声音破碎，“你看不到是吗？那小女孩被撞飞出去好几米远啊！”

　　“为什么你看不到？为什么？”江沐阳抓住凌桦的衣领子，把他往自己这边一拉，两人几乎要亲在一起，“凌桦，你又骗我是不是？”

　　“不是，她真的还活着，活得好好的，你别咒人家，也别咒自己，好吗？”凌桦抬手理了理江沐阳的头发，“乖，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就什么都消失了。”

　　“你会消失吗？”江沐阳问。

　　“我不会消失。”凌桦也给了他明确的回答。

　　“凌桦，我们是朋友吗？”江沐阳问。

　　“如果你想，我们可以是朋友。”凌桦也给了他回答，“如果你不想，那我就追你，直到你愿意为止，你看这样可以吗？你会反感吗？”

　　江沐阳还真认真想了想，摇摇头。

　　他问：“她是真的没死吗？她还活着吗？凌桦……我知道我病了，你会怕我吗？”

　　“她没死，她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凌桦郑重表白：“江沐阳，我会护着你。”

　　他伸手摸了摸江沐阳被扇了的脸，问道：“还疼吗？”

　　江沐阳没有回答，甚至微微后仰，拉开他和凌桦的距离，凌桦显然也看到了，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去洗澡，你乖乖的。”

　　江沐阳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男的，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同性恋，但他似乎并不反感凌桦的触碰，甚至不反感跟他……接吻。

　　江沐阳闭了闭眼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这糟糕的精神状态，他知道自己病了，也疯了。

　　因为母亲，因为那个小孩，因为凌桦，也因为他自己。

　　江沐阳回过神走到客厅，看到那袋没扔的垃圾时愣了愣，然后提起来走到门口，还不忘跟凌湘说自己出去倒垃圾，让她乖乖在家待着，自己马上就回，见她乖乖点头后才出门离开。

　　在小区楼下，江沐阳看到一群小朋友围在一起聊天，其中有一个熟悉的小身影，江沐阳一眼就认出来了。

　　是刚刚的小孩，凌桦没有骗他，她真的没死……而且她也是这个小区的吗？

　　“我跟你们说，我刚刚差点被车撞了！有个帅哥哥唰的一下就冲过来了，他好难过，我好担心，但我不知道他住哪里怎么办呀？”小姑娘声音变得委屈巴巴，嘴里的棒棒糖也不甜了。

　　“哎呀笙笙，别难过了，哥哥可能真的没事，就是吓哭了，我被妈妈打的时候也会吓哭的。”说罢，那个小男孩龇了龇牙，“就像……像霸王龙！”

　　“不说这些难过的事了，我们来玩过家家，我当妈妈。”一个小姑娘说。

　　“那我要当爸爸！”小男孩举起手。

　　“那我当姐姐。”笙笙喜极而泣，举起胖乎乎的小手。

　　小孩总会因为一点开心的小事，就把原本糟糕的心情抛之脑后。

　　江沐阳站着，看了很久很久，看着她们开心的样子，心里莫名有股淡淡的悲伤，随即又转化为庆幸。

　　还好，凌桦真的没骗他，真的没人出事。

　　他们都还在，都还活着，真好。

　　江沐阳没打招呼，他想着人没事就好，他们这辈子除了刚刚或许也不会再有交集了，小孩忘性大，可能明后天就会忘了他这个怪哥哥，江沐阳快速走去丢垃圾，又迅速跑回家里，全程笙笙都没看到他。

　　晚上，江沐阳和凌桦一起靠在阳台上，江沐阳嘴里叼了根烟，看着天空。

　　“你说，今晚会有流星吗？”江沐阳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

　　凌桦看着黑漆漆，连一颗星星都没有，甚至连月光都没怎么亮的天空。

　　他没回答会或者不会。

　　“你想看吗？”凌桦说。

　　“嗯。”江沐阳下意识嗯了一声。

　　凌桦掏出自己的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支咬在嘴里，凑到江沐阳那根烟旁点燃。

　　他拿下烟，对着天空猛地一挥。

　　“江沐阳，许愿。”

　　江沐阳被他逗乐了，微微一笑，还真就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面前。

　　希望妈妈能多爱他一点。

　　江沐阳每年都会许这么一个愿望，但却始终没有实现。

　　“许了什么愿？”凌桦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方便告诉我吗？不方便也得方便。”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江沐阳说。

　　“那是对别人，这次愿望是我让你选的，也该我来帮你实现。”凌桦竖起一根手指，“不过我可说好了，让你去死或者是杀人放火的事，我可干不了。”

　　“神经病。”

　　凌桦看着他又变回这个样子，笑了笑，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

　　至少他不再寻死了。

　　“你为什么要跟你妈那样说？”凌桦问。

　　“我累了。”江沐阳掐灭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走回房间，“今天我想一个人睡，可以吗？”

　　“行，那我睡沙发。”凌桦没再追问，既然江沐阳不想说，想必他是有自己的理由，问得太多未免不太好。

　　“晚安，明天见，小可爱。”

　　“嗯，晚安，神经病。”

　　凌桦笑了笑，从衣柜里拿出一条毛毯，走出去，带上门。

　　凌桦走后，江沐阳打开手机，点开备注着妈的微信，他看了看她发的朋友圈。

　　那是琳钰抱着一个小孩拍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满脸温柔，跟平时的她真是截然不同。

　　【今天带小宝来买衣服啦，很开心，我什么时候才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啊。】

　　原来……他不是她的小孩吗？他似乎没有在母亲的朋友圈出现过一次。

　　他又继续往下翻，母亲的朋友圈很少，除了刚刚那条，其他的都是十几年前的，她没有换过联系方式，一直都用着现在这个号码。

　　照片里是一个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他正追着蝴蝶跑。

　　【阳阳会走路了，真可爱，像只小兔子。】

　　江沐阳的手一顿。

　　原来他也是被爱过的吗？

　　【阳阳今天好乖，会心疼妈妈了。】

　　照片是小男孩站在凳子上，正朝着镜头比耶，笑得像个傻子。

　　江沐阳的心情变得无比复杂。

　　是喜？还是悲？

　　江沐阳自己也不知道。

　　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退了出来，打开收藏夹，里面都是母亲之前给他发的语音，虽然并不是什么好话但江沐阳依然听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他想再回去看看母亲朋友圈时，突然看不到了，他皱了皱眉，心里一慌，发了条消息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

　　【❍⩊❍：妈，吃饭了吗？】

　　后面紧跟着一个红色感叹号。

　　果然……

　　被拉黑了。

　　真狠。

　　“操。”江沐阳把手机扔一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算了吧，反正她也不要他了，拉黑就拉黑了吧，无所谓了。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才不会羡慕别人有妈妈，才不会羡慕有美好的家庭。

　　然而，在他睡着后又梦到母亲了，梦里母亲是爱他的，梦里的母亲很温柔很温柔，笑得让他暖暖的。

　　但，梦醒了。

　　江沐阳在凌晨三点醒来，那个梦变得格外模糊，他快速拿过手机把那模糊的梦写在备忘录里，做好这一切后他才长舒一口气，但心里空落落的，醒来的那一瞬间，失落感瞬间弥漫他全身，让他喘不过气。

　　他想喊凌桦，但没喊，他怕打扰到他。

　　他点开手机，又一遍遍听着以前母亲给他发的录音，虽然很多都是骂他的，但他还是一遍遍重复听着。

　　“阳阳，生日快乐……”

　　“阳阳，生日快乐……”

　　这句录音一直循环播放着，弥补他现实中空缺的母爱。

　　外面熬夜赶稿的凌桦手一顿，房间隔音很好，但他还是听到了。

　　就好像上天刻意想让他听到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