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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木棉说:喜欢就和他好好相处,不喜欢就离他远点。 夏天一心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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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一开始,我便知道林小美喜欢殷崎,我早该拎清分寸,与他保持安全距离,若是我懂得避嫌与退让,就不会造成如今难堪僵持的局面。我懊恼地将所有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偷,偷走了本该属于林小美的幸福。

      林小美不再理我,她每天和张亦心同进同出,嬉笑聊天,一起晨操一起吃饭一起温习功课,仿佛我们从未有过亲密无间的往日。我归罪于殷崎,不接他电话,路上遇见也刻意躲开,不再接受他的补习。我能不能考上大学,本就与他无关。

      自此,林小美躲着我,我躲着殷崎,三人各怀心事,伴着一日冷过一日的寒冬。

      转眼到了元旦。
      母亲提前打来电话,说在外参加招商会,无法回家。从前母亲不在家时,我偶尔也会邀请林小美来家小住。她爱翻阅我书柜里的旧书,阅读是我们的共同爱好;她也很会做菜,我最贪恋她做的红烧肉。
      我想趁这个假期,向林小美好好解释,并重归于好。但是今天一放学,就不见了她的踪影。
      回到宿舍,许佳告诉我,林小美和张亦心走了,大概是回家去了。
      我收拾好书包,刚准备出门,想到殷崎可能会在楼下等我,转头问许佳:“你骑车了吗?能不能送我到公交站?” 她抓起车钥匙,爽快应下。

      走到楼下,寒风裹挟着雪后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楼对面的路灯下,殷崎果然站在那。他双手插兜,身形孤挺,在阴沉暮色里格外惹眼。看见我出来,便立刻快步朝我跑来。
      下午刚下过一场小雪,积雪融化,地面湿冷,天色阴沉,寒风刺骨。他只在毛衣外搭了一件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隐隐泛着清涕。心底忽然掠过一丝不忍,我想把围巾解下来递给他。还没等我开口,殷崎先出声:“你回家吗?我送你,我想和你聊聊。”
      我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这一次,我绝不能心软。我硬起心肠,压下所有柔软与动摇:“不用你送,我和许佳一起走。” 我深吸一口气,字字决绝:“还有,以后别再来找我。我不会和你在一起,我不喜欢你。”
      冰冷的话像一把锥,狠狠扎在他心上。殷崎脚步骤然僵住,眼底所有的光亮、期待与温柔,瞬间尽数熄灭。少年挺拔的脊背瞬间黯淡、颓丧下去。
      这时许佳推着自行车,朝我招手。
      长痛不如短痛。我狠心避开他的目光,无视他眼底的碎裂与黯淡,面无表情从他身侧走过,坐上自行车后座。
      许佳的车技着实令人有些担忧,我一落座,车龙头便左右剧烈摇晃。我紧紧地抓住她腰际间的衣服。终究没忍住,悄悄回头望了一眼。殷崎依旧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孤单忧伤的身影揪得我心口发酸。但一想到林小美,我只能逼着自己硬下心肠,转回头望向远方。

      “你们俩不对劲,是不是吵架了?” 骑出校门,许佳一边蹬车一边问。
      我说没有。
      “那怎么气氛这么僵?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
      “喜欢就和他好好相处,不喜欢就离他远点,干嘛弄得自己这么不开心?”许佳像个过来人,轻声劝我。
      我说:“并不是这样,林小美也喜欢他,我不想和小美争。”
      许佳猛地捏紧车闸,我重重撞在她背上。她索性从车上下来,站在我面前看着我说:“重点从来不是争不争,而是卫殷崎到底喜欢的是谁?他若喜欢林小美,你争也没用;他若喜欢你,你不争也于事无补;如果他跟你们两个玩暧昧,那就是他人品有问题,你应该离他远远的。”
      说完,她重新跨上自行车。

      天色一点点沉下来,我望着霓虹点亮的夜空,反复琢磨许佳这番话。我始终看不透殷崎真正的心意,他的温柔是天性,还是独有的偏爱。难道,我该直接问他?
      思绪纷乱之际,忽听见许佳一声惊呼,我来不及反应,连人带车重重摔落在地。她为了躲避突然窜出来的野狗,猛打方向,我们双双摔倒。泥土沾满衣服、手掌与脸颊,狼狈不堪。看着彼此乱糟糟的模样,我们坐在地上相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打趣:“可没想到您技术这么好,早知道还不如自己走呢。
      许佳笑着回:“平时都是男生载我,这是我第一次带人,你该觉得荣幸。”
      我撇撇嘴:“那现在怎么办,浑身都是泥。”
      “我知道前面不远有一个旱冰场,许佳抬头指向前方,语气轻松:“我们过去简单清理一下。明天是元旦,今晚有节目,特别热闹,干脆放松玩玩,别愁眉苦脸的。”
      我别无选择,只好点头答应。

      许佳说的旱冰场并不远,转个弯再走几百米就到了。我们刚停好自行车,门口便传来一声轻佻的口哨。五六个闲散男生靠在墙边抽烟说笑,看见我们走来,瞬间齐刷刷望过来。为首的黄发男生,刘海遮眼,气质顽劣,浑身带着不受管束的肆意与张狂。他和许佳熟稔至极,挑眉招手:“好久没见你来了?想我啦?”
      许佳懒得理他的调侃,冷淡地说:“谁要见你!”
      男生摊手一笑,目光随意扫过我们。原本只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可当视线落在我脸上时,他的动作骤然顿住。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惊讶。他指尖下意识扯了扯许佳的衣角,目光依旧黏在我身上,语气痞气又玩味:“你今天可以啊,带了个这么漂亮的朋友过来?藏得够深。”
      许佳一把甩开他的手,满脸不耐烦:“别乱说话,这是我同学,正经小姑娘,别招惹。”
      “正经小姑娘?”男生挑眉,兴致更浓,夸张点头,“少见啊。我还以为你圈子里全是爱玩的。”
      许佳懒得跟他废话,拉着我径直走进场内。

      一进门,喧闹扑面而来,彩色频闪灯来回扫过,滑行的人影交错晃动,化作重重叠叠的模糊剪影,躁动、热闹、混乱,是我从未踏足的世界。
      传闻里这是 “坏孩子” 扎堆的场所,他们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抽烟喝酒打架,是一个我从不曾接触的世界。这对于我来说,像它的名字——“temptation”——充满了“诱惑”。

      洗漱完毕,许佳拿来两双旱冰鞋,简单换好后,她便拉着我滑进场子,她一边示范,一边大声教我怎么迈步。奈何我是第一次穿旱冰鞋,脚下磕磕绊绊屡屡失衡,只能僵硬地挪动身子,张牙舞爪地样子,惹得许佳笑个不停,只好扶着我退到场边的椅子坐下。
      许佳大声说,胆子大一点,你只管放开手脚。没人会注意你。
      我攥着椅子边缘,尴尬地摇摇头:“我不敢,站不稳。”
      多练两次就好了。”

      话音未落,那个黄发男生踩着旱冰鞋灵活滑来,一个转弯,稳稳停住,顺势就在我们对面的空椅上坐下来,他视线先落在许佳手臂露出的刺青,语气带着旧情的调侃:“还盯着那点破印记放不下?当初是你非要贴我,现在又装冷淡?
      许佳完全不想搭理他,白了他一眼,一边站起身一边说:“夏天,你坐会,我去溜两圈。”随即又凑在我耳边,“你也别理他。有事找我!”说完便滑开了。

      我刚想叫住她,站起来发现脚上穿着轮子,只好又坐下。

      “夏天?” 男生咀嚼着我的名字,眼底玩味更重,“名字好听,人更耐看。”他故作恍然大悟:“哦对了,我叫夏懿,你叫夏天,咱俩本家啊。”他主动伸手,“我认你做妹妹了,以后我罩你,在这片没人敢欺负你。”

      我静静看着他,心底全然抗拒。我一点都不想和他扯上半点关系,更不想认他做所谓的哥哥。
      他悬在半空的手落了空,略显尴尬,随性拍了拍桌面掩饰窘迫:“喝点什么?我请。啤酒还是饮料?”
      我语气清淡:“不用,矿泉水就好。”
      “行,给你拿瓶干净的。”
      他起身滑向吧台,趁他离开,我立刻换掉旱冰鞋,只想尽快脱身离开这个喧闹混乱的地方。

      很快,夏懿拿着几瓶矿泉水滑了过来,将其中一瓶给我说:“怎么,要走了吗?
      “我该回家了。” 我攥着水瓶起身。
      “聊两句再走。” 他拦住我的去路,语气轻佻,“谈过恋爱没?有没有男朋友?”
      我只好喝着矿泉水,躲避他的提问。
      他低笑出声:“那考虑考虑我怎么样?”
      我心底只觉得荒唐,闭口不语,只想尽快逃离。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像救星一样打断这场尴尬的纠缠。我立刻接起,是殷崎。

      “想来想去,我有点不放心你,想问你到家了吗?”殷崎的声音传来。
      我还来不及回答,殷崎敏锐察觉背景里嘈杂的音乐:“你在哪,你那怎么那么吵?
      我侧眼瞥了一眼身旁的夏懿,心里一阵发慌,像做错事被抓包的小孩,声音压得极低:“我在旱冰场。”
      “那个旱冰场?”
      “Temptation,诱惑。”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随即被骤然挂断。
      我心头一紧,慌忙起身:“我妈催我了,我真的要走。”
      夏懿立刻横滑一步挡在我面前,笑意收敛了几分,带着强势的阻拦:“你别急嘛,好不容易认识,再玩会。”
      我被他的身体挡住,进退两难,只得重新坐下。

      夏懿正用眼睛直直的盯着我,为了掩饰慌乱,我仰头猛喝了一大口矿泉水。脖颈微动,衣领里面的细绳顺势露了出来。
      夏懿目光一凝,指尖精准勾出那根细绳,看着我胸前挂着的旧戒指,眼神一亮,好奇又轻佻:“哟,藏了个什么宝贝?”
      那是外婆留给我的那只焦黄的戒指。外婆去世后我就用细绳穿起来,一直戴在脖子上。
      他竟然毫不客气的把那只戒子拿在手里把玩起来。
      我生气的想扯回来。
      他一把握住说:“给我看看嘛!
      不行。
      他凑到我胸前,故意说,“这戒指款式挺特别。”
      我推开他说,我给你看,你看完要还给我。
      我摘下戒指递到他掌心。
      夏懿捏着细绳打量:“这种老物件太土,不适合你。改天我送你个时髦的。” 他笑着,随手将戒指塞进自己外套口袋。
      我瞬间动怒,眼眶发红:“你怎么这样,快还给我!”
      我伸手去抢,扑了个空,一下没坐稳,打了个踉跄差点摔倒。我想可能是这里太吵太嘈杂的缘故,我的头竟然有些晕乎乎的,舌头也在打转,我口齿不清的说:快还给我吧,求你了。我要回去了。
      他笑着喝啤酒,并不理我。
      我的头真的好晕,什么都来不及想,就失去了知觉——

      “夏天!——”
      夏天是一个季节,也是我的名。
      “夏天!——”
      一道焦急的呼喊反复穿透嘈杂,仿佛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的睁开眼,殷崎站在我面前。他拍打着我的脸说:夏天,快点醒来。
      旱冰场的喧闹依旧在耳边盘旋。我方才竟歪在长椅上昏睡过去。脑袋沉重发晕,我含糊开口:“殷崎,你怎么在这里?” 忽然反应过来,他挂断电话,就立刻赶来了。一阵寒意窜上脊背,后怕席卷全身。倘若他没有及时赶到,我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我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脸颊带着淡淡的灼痛,想来是他方才情急之下,拍我的力道重了些。
      殷崎扶着我慢慢起身,声音沙哑颤抖:“能走吗?我送你回家。”
      虽然现在跟着他马上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但我的眼泪忽然不可遏制的潸然而下。
      殷崎察觉到我的停滞与颤抖,脚步顿住,低头看向我,眼底满是慌乱与疑惑,轻声问:“怎么了?”
      我泪流满面的说:外婆的戒子,在他口袋里。
      殷崎起身迈步,走到夏懿面前,开口道:戒子呢?他眼神阴沉,声音极低,压着隐忍的怒火。
      夏懿按住口袋,挑衅到:“她送给我了,凭什么给你?。”
      话音刚落,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旱冰场地面光滑,两人身形交错、拉扯、对峙。几秒之后,殷崎精准扣住夏懿手腕,用力一拧。
      “松手。”
      夏懿吃痛闷哼,攥紧口袋的手指被迫松开。
      殷崎迅速从他口袋里抽出那枚焦黄旧戒。他反手甩开夏懿的纠缠,转身快步朝我奔来。彩灯落在他紧绷凌厉的侧脸,眉眼间是掩不住的后怕、心疼与慌乱。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带我立刻逃离这片混乱。

      这时,我看到夏懿猛的从地上爬起来,随手拿起一个啤酒瓶,就朝殷崎直奔而来。
      我大喊了一声“殷崎。”来不及思考,冲过去一把将他推开。我听到最后的声音是“砰”的一声,啤酒瓶落在我头顶,发出支离破碎的闷响。
      刺眼斑斓的灯光在眼前飞速旋转、重叠、崩坏。一阵剧烈的钝痛穿透头皮、颅腔,直直震进眼底。我软软的倒在殷崎怀里,看到他手上全是鲜血。人们迅速围拢过来,那些模糊地面孔也在我眼前飞速旋转飞速转动、摇晃、重叠。转得我眩晕不已。
      世界仿佛失语,我顿时听不到任何声音。恍恍惚惚中看到的是,高大的霓虹在我眼前飞快的掠过,橘橙色的灯光映衬在殷崎泪眼模糊的脸上,他抱着我在公路上飞速狂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木棉说:喜欢就和他好好相处,不喜欢就离他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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