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晃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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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声清亮，脆生生的。
姜一耳朵一动。
这声音她听过。
她撑着椅背坐起来，扭身望去。
前一节路灯下，宗阙正瞪着大眼怒气腾腾地与她对视。
姜一挑眉。
身边的花美男挡住姜一的视线，朝她伸出手，“忘了介绍，我叫谢衔。”
瞥了眼那只玉白的手，姜一先将右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才碰了下他的指尖，嘟囔：“随便你叫什么。”
那手停在半空片刻，遂收了回去，谢衔低低地笑，“姜一，你真有意思。”
姜一：“一般一般。”
眼珠子转了转，她问：“我和小屁孩打一场，有什么好处吗？”
“再说一遍，我不是小屁孩！”宗阙跺脚，“我十一岁了！我第一轮排名第三！”
谢衔浅褐色的瞳仁里浮出一点兴味，“那就打个赌吧，既要有奖励，也要有惩罚，这样才好玩。”
姜一兽骨扛上肩，“如果我赢了，你就送我几件你们的队服。”
谢衔怔了一瞬，随即唇角弯起，“好啊。”
宗阙质问：“你要我们的队服干什么？”
“你管我呢？”姜一不耐烦，“反正我就要。”
谢衔笑盈盈的：“如果你输了，下一轮加入我们的队伍，帮我们拿分，如何？”
姜一不假思索：“成交。”
谢衔微微垂眸：“不用问问你们队长？”
姜一摆手：“我又不会输。”
谢衔一噎，旋即笑开。
宗阙撇嘴：“吹牛。”
练习场在教学楼后方的独栋场馆里，迎面是一道巨大的合金门，门楣上嵌着一行字：模拟对战空间。
三人迈入，门向两侧滑开，露出一片空旷的圆形场地，地面铺着深灰色的吸能材质，四周墙壁嵌满六边形灯板，灯板随着脚步声一层层亮起，场地照得通明。
姜一大步走到中央，随手把兽骨立在地上，开始用力甩两只手腕，又扭腰、压腿、转肩，一节节拉开脊柱。
一整套热身动作完成，她握住兽骨直指宗阙，“搞快点。”
谢衔启动场馆系统，两面半透明光屏从地面升起分别悬在两人头顶。
【模拟对战模式：单人血量设定：1000 终止条件：一方血量归零】
姜一脚下泛起一圈幽蓝的纹路，纹路顺地蔓延，在场地中画出一个规整的圆。
宗阙迫不及待，双手一合，地面霎时间钻出十几根青藤。
藤蔓破地而出，笔直弹起，顶端分出细须，从四面八方朝姜一卷去。
姜一侧身，一根藤蔓贴着她的耳朵擦过去，她矮身下沉，兽骨横扫，砸在左侧袭来的两根藤蔓上。
藤身一弹，顿时在地上抽出两道白痕。
更多藤蔓从她脚边拱起。
姜一蹬地拔起两米高，人在半空翻了半圈，落点正对宗阙。
宗阙眼都不眨，左手往回一收，地面裂开一道缝，缝里涌出数片巴掌大的青叶。
叶片边缘锋利，绞成一道旋转的刃墙，迎着姜一切过去。
姜一双手握骨，对着那片叶刃当头砸下。
“啪。”
叶刃四散纷飞，碎叶打着旋落在地上。
姜一落地，宗阙再来一招，把杖头往前一递，杖尖喷出一股浓绿的雾。
雾气落地即长，眨眼间化作几株半人高的藤木，枝条疯长，顶端开出一朵碗口大的花。
花瓣张开，里头喷出密集的硬刺。
她甩出兽骨，硬刺统统被拦截，她“啧”了声，喊道：“拿出点真本事。”
宗阙咬牙，双掌一推，整片场地震动起来，数十根藤蔓同时在姜一周身窜起，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笼，笼壁不停加厚，一层压着一层往里收。
笼子合拢的前一瞬，“轰”地一声，骨头从内里凿出，登时碎藤漫天飞扬，姜一冲出破口，兽骨抡过头顶，对着宗阙的肩头斜劈而下。
宗阙用横杖格挡，青杖发出一声闷响，杖身弯出弧度。
被砸得连退三步，宗阙还没站稳，姜一再一次贴了上来，骨尾横扫宗阙下盘，他弹地跃起，人在半空，脚下的藤蔓暴涨，拧成一根粗柱，把他越托越高。
兽骨横扫，藤柱被捶得剧烈摇晃，差点把宗阙甩飞，他一面降下，一面召出三层藤甲护在身前，可惜，那兽骨仿佛有千钧之力，战无不胜，砸无不穿，破甲轻而易举。
青藤褪去，两人对峙，宗阙撑着藤杖气喘吁吁，姜一却是镇定自若。
光屏上浮现最新信息。
【宗阙 剩余血量：610】
【姜一 剩余血量：1000】
“滴滴。”
姜一的终端响了。
她抬起左手，终端光屏中浮出内容。
靳珩：【在哪？】
趁她低头查看信息，两根如游蛇缠向她的脚踝，她反手一骨头将其砸飞，左脚碾地旋转，躲开侧面袭来的一片叶刃，同时把兽骨插在后背，腾出两根手指在光屏上戳了几下。
姜一：【模拟对战空间。】
靳珩：【在做什么？】
姜一：【打架。】
回消息的时间，她已经冲到宗阙面前，重新抽出兽骨自下而上撩起，宗阙想挡，无奈力不如人，被撩得双脚离地，往后飞出两米，重重砸在地上。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姜一，迅速翻滚起身。
一株三人合抱粗的藤木破地而出，枝条如鞭，疯狂抽向姜一，姜一丝毫不惧，迎着那根鞭子冲了过去。
长鞭抽在她肩上，衣服裂开一道口子，她不躲不闪，对着藤木的主干正中劈下。
“咔。”藤木从中断裂，汁液四溅。
宗阙闷哼一声，捂住胸口。
【宗阙 剩余血量：280】
【宗阙 剩余血量：270】
【宗阙 剩余血量：260】
……
姜一停下，“还来吗？”
宗阙双眸通红，“来！”
他嘶吼一声，全身灵力倾泻而出。
地面波涌，如惊涛骇浪，数以百计的藤蔓从每一个角落窜起，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网上每一根藤条都生满倒刺，铺天盖地朝姜一罩下来。
场边的谢衔微微眯起眼。
宗阙压箱底的招数都拿出来了。
藤网密不透风，头顶的灯都被遮住，光线趋暗。
姜一面色如常，举着兽骨飞速旋转起来，骨身划出一道白亮的圆，藤网落在那圆上，便被骨头搅得寸寸断裂。
碎藤似大雨，打在三人肩头。
压箱底的大招也被破了，宗阙已无任何还击之力。
【宗阙 剩余血量：0】
【对战结束胜方：姜一】
光屏散去，地面的幽蓝纹路熄灭。
寂静。
姜一居高临下地望着摔坐在地上的小人儿，“都说了，你肯定打不过我，还非要和我打，你……”
小人儿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两颗泪。
大颗的，如珍珠，顺着两颊滚下，砸在地面。
接着是第三颗，第四颗，越来越多，汹涌难止。
姜一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你、你哭什么？”
宗阙死死咬着唇，攥着破损的青杖，啪嗒啪嗒的泪珠子很快洇湿领口，他什么也没说，就那么满目猩红地望着她。
姜一手足无措，“我又没打疼你，就、就碰了一下，是你说要比赛的，你……”
猝然间，宗阙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然后爬起来跑了。
“……”姜一一路目送。
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消失在转角，她只能收回视线，看向朝她走来的谢衔：“制服还给我吗？”
“当然，愿赌服输，这场比赛很精彩。”谢衔在她面前停下，“姜一同学，有没有兴趣再来一次？”
他抬起下巴，“这次换我和你打。”
姜一没急着回答，她要先思考起这次可以索要些什么。
“不用了。”
有人替她拒绝。
是靳珩，正从门口走来。
到近处，他上下打量了姜一，尔后对谢衔道：“我们还有会议，就不陪练了。”
“又要开会。”姜一痛苦嚎叫了一声，走前不忘叮嘱谢衔：“记得给我制服，我要1、2、3、4……我要10件。”
谢衔神采奕奕的眸中第一次出现一点茫然，他顿了顿，“……好。”
姜一头也没回地跟着靳珩走了。
走出场馆，姜一连忙问：“为什么又要开会？我们不是刚开了会吗？”
靳珩没答，反问：“你要那么多流辉星的队服做什么？”
姜一解释：“他们的制服可以变色，等下一轮比赛的时候，我们就穿流辉星的制服，可以更好地隐藏自己。”
靳珩委婉提醒：“比赛时会全网直播，我们穿流辉星的队服……会不会不合常理？”
姜一莫名：“又没有规定必须穿自己星球的制服，你要是只想穿赤泽星的制服，到时候我就帮你把徽标贴在流辉星的制服上好了，这样就成赤泽星的了。”
靳珩：“……”
他吐了口气：“到时候再说吧。”
敛起神色，他接着道：“姜一，以后你在星盟的所有行动都需要先经过我同意，尤其是和其他星球的人切磋。”
姜一皱眉：“为什么？”
靳珩耐心道：“他们找你比赛不是单纯为了比赛，练习场的系统会全程记录交战数据，你的出手频率、力度峰值、移动轨迹、反应时间、灵力波动等等，都会被记录分析。后面的比赛会开启选手血条，也就是说他们可能是想找出你的弱点，之后在比赛时攻击你。”
“哦。”姜一晃着兽骨，语气轻松，“那又有什么关系？与其处处小心提防别人，不如……来一个打一个！”
兽骨拉开弧线，小臂挥到最高点，她得意地摇起脑袋，像只闻曲而舞的小蛇。
靳珩看着她。
路灯的光在她黑亮的瞳仁里落下两簇，她嘴角大大咧开，笑容过分张扬。
红发随她的动作飞起，晃动。
他的心也开始晃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