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做饭 此做饭非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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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大多时候很安静。
就像现在，他只是坐在游船边，静静看着窗外，阳光和水波漾映在他的侧脸和身上。
每当这个时候，沈明远就觉得顾安似乎已经独立于世界之外了。
他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而当他有奇思妙想之后，往往会一股脑的跟人分享。倒豆子似的讲完，然后再沉默。
就像现在。
“我前几天刚刚游了沧海，坐在一艘比这个小船大好多好多倍的海星号上。”
“那天下了小雨，可以看到天边的彩虹，好多人在船舷那里拍照。云层开始散开的时候，阳光直直透射下来。”
“你看过UFO的动画吗？”顾安扭头看沈明远，“就像UFO下面的光束一样。”
他说着，一边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去翻看通讯器的照片。
“就是这个啦！”顾安把手递到沈明远面前。
白色、透明的光束透过浓厚的云层，像裙摆一样层层叠叠，不浓烈，却很梦幻。
“所以我当时拍照的时候就想，一会儿会不会有外星人从天而降，然后把我们这一船的人抓走。”
顾安笑，沈明远也跟着笑。
“我当时刷到了好多拍丁达尔效应的帖子，你知道吗，好多人都用同一句话做文案，也很有意思。”
“当达利园效应出现时，蛋黄派就有了形状。真的好有趣。”
“你喜欢吃蛋黄派吗沈医生？”
“啊？”沈明远愣了愣，被顾安这种话题跳跃度惊了一下。“其实还好，没有很喜欢也没有很讨厌。”
“但你现在不能吃，太甜了。”沈明远补了一句，眼睁睁看着顾安眼里的光熄灭了。
“哦。”
不吃就不吃，下次偷偷吃。靠你了，澜澜！
东湖并不大，二人游完一圈其实也只过了二十来分钟。
但顾安认为，他们已经逛了公园游了湖，已经是十分辛苦的一天了。“所以晚上我们去吃大餐。”
沈明远：“驳回。”
顾安：“那你说吃什么？”
“要不要去我家？”
“啊？”顾安一脸警觉地看着沈明远，心道信息素难道这么管用的吗？
“你想吃什么，我们去超市买菜，然后回家做。”
噢~
但是……
“太麻烦了吧沈医生，你已经陪了我一天了，再麻烦你做饭多不好意思。”一天当然是夸张的说法。
“不会，免得你吃外卖的垃圾食品影响我的数据。反正也是要做饭的，觉得麻烦我了就帮我下打手好了。”
沈明远是绝对不会让顾安的偷吃计划成功的。
“好吧，那我帮你吧。”顾安不无遗憾地说。
顾安，一款全自动超市扫货机。
“蛋卷可以吃吗？”“蛋卷不能吃。”
“西瓜？”“不行。”
“孜然羊肉。”“羊肉不行。”
“快乐水。”“驳回。”
“罗氏虾。”“否。”
……
逛毛线超市！
一番试探过后，顾安老老实实跟在沈明远后面选菜。
南瓜、冬瓜、番茄、豆腐、排骨……并且还善心大发地买了椰汁给他。
“我们两个人真能吃完吗，沈医生。”顾安看着沈明远一样一样扫码，忍不住发出质疑。
“吃不完给你当早餐。”
顾安选择闭嘴。
沈明远住的地方离首医很近，小区环境很好，很幽静。
莫名地，顾安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他跟在沈明远后面，直行、转弯、按电梯、上楼……一直到沈明远打开门。
仿佛尘封的记忆的大门洞开，扬起一阵烟尘。
阳光从门后透出来，尘土精灵般飞舞。
顾安被光亮刺得闭了一下眼，而等他再睁开眼时。
光亮、精灵、门都消失了。
只有沈明远站在他面前，问他：“怎么了，安安？”
顾安大脑一片空白，连刚刚的熟悉感也消失无踪。他定定地看了沈明远几秒，才开口：“刚刚好像想起来点什么，但又没完全想起来。”
“算了，没事，我们做饭吧。”顾安把手里的椰汁递给沈明远，准备换拖鞋。
沈明远提着东西去厨房，神色中隐隐有些难过。
但等到顾安进来的时候，他已经调整好了自己，重新变回了那个温柔的沈医生。
顾安看着沈明远洗排骨、焯水……直到炖上。
顾安其实会做饭，而且厨艺也很不错。但既然有沈明远在前面挑大梁，他负责打下手就好。
“南瓜要做汤还是做粥？”沈明远一边削皮，一边询问顾安的意见。
“可以都要吗？”顾安洗了两棵小葱。
“那留一块明早煮粥。”
南瓜、番茄、豆腐做蔬菜汤，冬瓜和排骨做排骨汤。
顾安帮忙备完菜以后，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沈明远忙碌。
他撑腮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般的，他举起通讯器拍了一张沈明远的背影，然后发给江澜。
【顾安：图片】
【顾安：是不是很居家】
【江澜：？】
【江澜：发起视频通话……】
【顾安：已拒绝视频通话请求】
【顾安：干嘛？我们在做饭。在沈明远家，打视频不好吧。】
【江澜：你们今天干嘛了？】
【顾安：逛公园、逛超市然后来沈明远家做饭。】
【江澜：他叫你去你就去，你是Omega，他是Alpha，而且你们才认识几天。】
江澜问的问题，顾安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他觉得或许是自己和沈医生每天都见面，比较投缘，或者是因为每天都吃沈医生做的饭，又或许沈医生一脸老实相？
总之，顾安对这个刚刚认识几天的医生有种莫名的信任。
【顾安：没事的，他毕业还得用到我呢，不会害我的。】
是，他是不会害你，但没准他图的是别的呢？江澜发现顾安和沈明远的关系在以一日千里的速度发展。今天他叫顾安去家里吃饭，明天就能叫顾安去家里睡觉。
这怎么行！
【江澜：总之你注意一点，平时还是少出医院。等过几天出院了，你可以到附近租房子住，就不用每天麻烦沈医生给你送饭了。】也可以多和别人接触。
到时候按时去医院体检就好，顾安眼睛一亮，兴致冲冲给江澜回信息。
【顾安：我想住沈医生这个小区，我们看一下有没有合适的房源吧。】
搬石头砸自己脚的江澜：“……”
【江澜：再看吧。】
是日晚。江澜发信息狠狠警告了沈明远，叫他不要做什么乘人之危的事。
彼时，沈明远刚把顾安送回医院。
看到江澜发的信息后也只是笑笑。回复她，自己不会在顾安没有记起他的时候做什么，让她放心。
再说顾安，关掉通讯器以后就嗒嗒嗒跑到沈明远身边。
“沈医生，你们小区有房子出租吗？就大概你这样的。”
沈明远正在给蔬菜汤装盘，闻言看了顾安一眼，“你想在这里租房吗？”
“先问问，总不能一直住医院吧。”
“我建议你住医院，”沈明远绕过顾安，把菜放到餐桌上，再走到顾安身边，分析道，“医院虽然比较冷清，但你做检查很方便，如果来外面租房子住，你能按时到医院检查吗？每天。”
呃，应该不能，但是……
“我可以住你附近，你每天叫我就好了，和你每天去医院找我是一样的。”
“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沈明远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拿了两个玻璃杯递给顾安，“排骨再等两分钟，你可以先准备吃饭了。”
“如果我出来租房子了，还可以吃到你做的饭吗？”顾安喝了口椰汁，把嘴里的食物顺下去，觍着脸问沈明远。
“可以啊，你每天每顿都来找我也不是不行”，沈明远表情十分自然，“毕竟我们有协议在先。”
“你忙的话我可以帮你买菜。”顾安立刻表示道。
“嗯。”
……
衣薄风轻，香风阵阵。
沈明远和顾安并肩走在回医院的路上。
途经一棵广玉兰树，顾安突然想起了先前的梦。
“我读书的时候还伙同朋友一起骗人吃广玉兰的花瓣，当然我自己也吃了，这个吃了超级苦嗓子，容易说不出来话。”
沈明远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他问顾安，“你又梦到以前的事了？”
“对啊，就是做信息素匹配的那天晚上。沈医生，我会慢慢把之前的事都记起来吗？有的时候还有点害怕，害怕之前经历过不好的事。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过好当下嘛。可我的病不能一直拖着……”
“有时候我还想，干脆不治了，等哪天变痴呆，就当个傻子也挺好的。”
“不光是变傻子，”沈明远回他，“老年痴呆患者有的症状你都可能会有，你想过那种没有尊严的生活吗？”
“不想……所以我也安慰自己，哪有人是一帆风顺的，再不好的事也是过去了。我还是可以过好当下。”
“所以，就辛苦沈医生啦。”顾安笑眯眯看着沈明远。
“职责所在。”也是心之所往。
二人又走了一会儿，眼见要到医院了，沈明远又突然说起刚刚的话题，“广玉兰的花我也尝过。”在你生病后不久。
顾安震惊，“我以为你说的尝百草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你真有这远大志向啊。”
“其实也是好奇吧，”沈明远莞尔，“广玉兰的花瓣这么肥厚，又很香，感觉像小蛋糕，应该会好吃。没想非常苦。”
顾安眼睛弯弯的回他，“我当时也这样想过，果然不能太有好奇心。改天我就发个帖子告诉大家不要轻易相信一朵花的外表。”
……
刷卡，上楼，监测，记录，告别。
“好梦。”
“好梦。”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做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