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夕阳下的小憩 ...
-
两人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仿佛是重见天日一样各自松了一口气。
这个微妙的同步让少女和少年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墨先生他真的太随性了，”还是章翎羽先开口，想要缓解一下刚才的情景给少年带来的冲击和尴尬，“他对女生会注意收敛，但是对男生…怎么说呢…”
“呃…我想那可能是…墨先生…”展清的脸上还有些潮红，他的声音不大，“想表达善意…的方式？”他的眼里显然还有些许闪烁的泪光，却在努力地微笑着。
“嗯、嗯！”少女点点头，看了看渐变色的天空，决定要终止这个话题，“今天晚上你就在宁远堂住下吧？”
“但是…墨先生没有答应…”展清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泪，“我一个外人，留在这里不太方便吧…”
“放心，既然墨先生要设宴请你，肯定会为你预留房间的。”章翎羽说得很笃定，因为墨先生差不多每次设晚宴邀请客人都会聊得很晚，所以他都会事先安排好孙伯打扫好空置的客房，方便喝醉的客人直接入住歇脚，“如果他忘了…我…也有别的办法啊…”少女别过头，小小声地说着自己的打算，不过对方似乎没有听见。
“…墨先生真的很喜欢那个香炉呢。”展清想起刚才墨繁几乎是全程瞪大眼睛注视着他修复香炉的过程，不禁感叹，“先生书房里的工具也不比我爹工坊里的少，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墨先生的确对那类器具很感兴趣，不过他不擅长做那些细致的事情，”章翎羽也记起了当初对方将中和厅交给她作为研究用的房间时的情景——里面堆满了各种工具，但是无一例外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感觉在她打开那个房门之前，里面的东西已经被封印了好久。“所以好多事情都交给我们这些学生代劳了。”
“真好…”少年有些羡慕地看着章翎羽，“我…也…有机会成为墨先生的学生吗？”他看向远方被夕阳烧成橘红色的云朵，“如果先生这里也没有娘亲的家人的线索，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回到家乡也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小清，你有想过如果以后一直都是一个人该怎么过下去吗？”少女的声音也变得严肃起来，这个话题终究是无法回避的，不过她希望少年能够认真思考以后的去向，“现在这么说可能会让你难堪，但是这以后的人生终究是属于你自己的，如果一直找不到你的亲人，你会怎么办？”
“我…没认真想过这些。”少年呆呆地看着她，内心深处的那份动摇也逐渐浮出水面，“…我以为我会一直跟着父亲生活，会继承他的事业，会一直呆在那个工坊里，或许以后也会成为一名武器锻造师…”他好像在说着曾经的憧憬，又好像在说着已经逝去的梦，眼神逐渐变得遥远。
“…那是你自己的梦想吗？”章翎羽却无法停止追问，她明知自己不该逼迫对方现在就给出明确的答案的，但是却还是想了解这个少年更多更多，“即使你现在不去思考，总有一天你也要面对你自己的生活。”
“…我没有那样的梦想。”他的声音很虚弱，这一切对他来说似乎还过于虚幻，这个话题也太沉重，他不是想要逃避，只是现在的他依然很迷惘，“我在想如果怎么也找不到娘亲的话，也只能回到故乡去了。我留在这个城市里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维持生计，大概连吃饱肚子都很艰难吧…”少年握着拳头，手臂在微微颤抖着。“我也明白之后的路必须靠我自己走下去，也不能总是依赖别人——”他看着少女，酸涩的眼睛里多了一点柔和的阴影，“但是我还是要谢谢翎羽姑娘，你帮助了我很多。”
“我并不是要你的道谢，”章翎羽有些烦躁地弄乱了自己的头发，“我是在担心你会失去方向！”她突然很认真地，双手扶住少年的肩膀，直直地看着他，“即使你要继续依赖我也没有关系，只要你有自己的方向，我会支持你的！”
少女这份认真，似乎打动了展清的内心，他感觉得到对方那份热忱。
“谢谢你，我会从现在开始思考今后的道路，”少年伸出手帮她梳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今后也请翎羽姑娘继续帮助我…”
“诶诶！翎羽，你们在这里啊？”一只手搭到少女的肩膀上，不合时宜地打断两个人的谈话的，正是她最不喜欢的师哥黎斐，“黄姨说她要准备做饭了，让我来问问墨先生有什么特别要求的，”他比章翎羽高一个头，一边流海十分有个性地挡住了左眼，不太健康的肤色和眼下的阴影看上去有些吓人，他瞟了少年一眼，不太友善地笑起来，“这个小朋友是你领回来的客人吗？”
“黎师兄，请你用词注意一点。”她肩一抖甩开对方搭着她肩膀的手，“他叫展清，是墨先生的客人，也是我的朋友，先生说今晚要设宴好好招待他。”她回过头，对上黎斐并不明亮的眼睛，“…你也不希望丢先生的脸面，对吧？”
“哦哦~看来是翎羽你的新玩具呢…”黎斐撩了一把自己刘海，像是有意在少年面前显示什么一样，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你可要小心，我这个师妹脾气可不这么好，她生气的时候可是连那种厚度的石桌都可以一拳打碎的——”他指着书房门口的那张厚重的原型大理石桌，厚度大概一尺有余，普通人不要说一拳打碎，就是打十拳，都未必能撼动那石桌分毫。
“…翎羽姑娘是很亲切的人。”虽然黎斐的话着实让他有些惊讶，但是展清还是信任着少女，“她是我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夕阳下的小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