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你做我嫂子》吉福王

38、三十八 谁允许你在

　　侯问室的暖气并不算好，慕青淮裹紧大衣独自坐在里面，打量起这到处都是电子监控和人形看管的玻璃笼子。也是没想到，她的人生还能有如此体验。想起这一天发生的事，闹剧到反转，慌乱又离奇，不过最重要的是，惊喜。
　　温容回来了。

　　虽然自己身处牢笼，但这可是市公安局，温容工作的地方。她和温容在一个空间环境里，思及此，坐在侯问室的人，忽然笑了一下。

　　温容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慕青淮裹紧自己，一个人在那傻笑。她还能笑得出来？
　　“都被拘留了，你还挺高兴？”

　　慕青淮见是温容，再看她手里的毯子，想要严肃一点，但嘴角的笑容不受控制，怎么都压不住，“这不是侯问室吗？”她轻轻挑眉，“拘留不上铐，温警官法外开恩了？”

　　抬着个小电暖器跟着进来的徐航眼皮一跳，这个语气？不像挑衅，像挑逗啊！什么情况？她倒丝毫没有撞破领导隐私的慌张，满心都是今天这班加的值啊，她最爱吃瓜，其次爱嗑cp，要不是职业原因，她现在应该是同人市场里乘风破浪的大大。

　　温容瞪了一眼慕青淮，视线扫过监控摄像头，对身后的徐航说道：“你先出去吧。”

　　我可以不出去的！徐航在心里呐喊，深深看一眼慕青淮，放下电暖器，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唉，长得真好看啊，这样才是霸总么！而不是干了这行后，天天看到的企业家权色交易实录，都快把她看小说的毛病治好了。
　　慕青淮可千万别犯罪。徐航在心里祈祷，她是个渴望天下无贼的好警察，跟长相一点关系都没有。

　　温容自然瞧见了徐航的表情，再去看慕青淮的时候，气就有些不顺。小时候怎么没发现，慕青淮有点桃花眼，还挺招小姑娘的。不对，她和慕青淮在一起的时间只到中学，再之后发生过什么她都不清楚。
　　这么想着，温容把毯子往慕青淮身上一扔，“她说怕你冷，让给你送条毯子。”

　　将毯子从脑袋上扯下来，慕青淮发现，温容怎么忽然不高兴了？明明一晚上都秉公执法正义凛然的，这是怎么了？
　　“谁啊？严苏？”

　　果然，都不用提是谁，已经是下意识默认为“她”就指代对方的程度了吗？
　　温容冷下脸，在看到慕青淮扯下毯子立刻盖住腿的举动后，情绪一滞，“你的腿怎么了？”

　　说到腿就会想到当年去北京看到的画面，可以说是慕青淮这么多年不愿意回忆的噩梦。将毯子给自己盖好，慕青淮垂下眼，“关节问题，天气不好的时候，会腿疼。”

　　温容皱眉，“老寒腿？小小年纪，怎么会有关节问题？”

　　慕青淮给自己裹暖和了，靠在侯问室的墙边，就那么望着温容，“今晚你看着我吗？”

　　“嗯。”温容在心里叹气，又是不想回答问题就转移话题。

　　“温队。”慕青淮听到别人这么喊她，便也学着如此，“应该不用在这里值班吧？”

　　温容看了一眼门外的值班人员，“你是女的，按规定值班人员应该有女警察。”

　　慕青淮还以为她要说为了调查自己的案子呢，没想到是这个理由。

　　“有什么问题？”温容看到慕青淮又笑了，这次笑的不像刚进来时那么傻，她从这抹笑容里察觉出一丝不怀好意。

　　“没有问题。”慕青淮起身，靠近温容，倾身颔首，“温警官，我想去卫生间。”

　　侯问室里没有卫生间，留在这里的人想要上厕所都要看管人员陪同。
　　温容跟着慕青淮，一起往卫生间去，这一次温容走在慕青淮身后，她终于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慕青淮走路慢，她的腿不仔细看和常人无异，但温容是警察，最擅长观察。她看到慕青淮两只鞋子鞋跟有差，再仔细瞧，她走路也有点不对。温容太熟悉慕青淮，尤其是过去的她，以前慕青淮走路带风，又快又稳，现在的她，似乎左腿没那么灵活。

　　温容的关注点都在慕青淮的腿上，一直跟到卫生间里面，慕青淮忽然转身。
　　她比温容高一点，猝不及防的，温容的额头蹭在了她的鼻子上，温容赶紧抬手抵住，这一下慕青淮就有些站不稳，温容见状立刻伸手搂住她的腰。

　　慕青淮：“你要看着我解决吗？”
　　温容：“你到底怎么了？”

　　两人同时出声，话一出口，又纷纷沉默。四目相对，温容看到慕青淮墨色的瞳眸中渐渐聚起情欲的风浪，她赶紧松开手，慕青淮却没给她这个机会，在她松手的时候，伸手揽住了温容的腰。
　　距离再次拉近，贴合，温容抵住她的肩膀，“这是在……”还没等她说完话，慕青淮托住她的后颈，一个吻就这样促然落下。

　　“唔！”有一霎那，温容感觉心口酥麻了一下，她其实可以推开慕青淮，只要使点力气，慕青淮就会站不稳。
　　抵在肩膀上的手，握紧又松开，温容想要听外面有没有人，可落在耳中的，却是自己渐重的呼吸声……

　　慕青淮自车祸之后，觉得自己的心越来越冷，不只是在做生意的时候，她好像对很多事情提不起兴趣，不是没有人给她塞人甚至介绍正经对象，开始是男的后来是女的，可她统统提不起兴趣。
　　她以为自己可能就这样了，除了博弈和胜利的快感，再也体会不到情感的触动，结果，温容回来了。

　　慕青淮几乎是不可抑制的想要靠近她，情不自已的想要吻她。于是，扣住对方脖颈的手越渐用力，就在她逐渐沉沦，舌尖撬开温容的齿关时，迎接她的却不是应有的缠绵柔软。

　　“嗯！”温容咬住了她的舌头，不轻不重，却足够慕青淮清醒。

　　温容是按住慕青淮的肩膀将她推开的，直到两个人拉开距离，慕青淮稳稳站着，她才松开手。

　　慕青淮捂着嘴，嘴唇还是麻的，应该肿了，舌头疼，但并没有破。她去看温容，温容眼睛有点泛红，水水润润氲着雾气，带着羞恼和一丝怨怪，而她的唇……温容的唇被她亲得红润饱满，看得慕青淮简直要心猿意马。

　　“你！”温容说话了，想要骂她说些重话，最终却只是背过身去，“你快去。”

　　慕青淮本来没想上厕所，她只是想和温容单独待一会儿，说几句话。整个市局她能进还没有监控的地方，只有卫生间。
　　不过开始没上厕所的感觉，现在亲过温容之后，确实要去了。
　　慕青淮摸摸口袋，“你有纸吗？”

　　温容背对着她，从口袋里夹出一包纸巾。慕青淮看她在那跨立站着有点想笑，拿过她夹在手指间的纸巾，心思一动，转到温容面前，一脸真诚，“你不去吗？”她的目光向下，“不需要，清理一下吗？”

　　温容在刑警队工作几年，就算实操为零，阅历也是有的，她自认还算是老江湖，饶是如此，还是被慕青淮这没羞没臊的话激红了脸。
　　果然，她就知道，慕青淮十五岁吻她的时候还有青涩，如今二十二了，技艺越发精进，简直可以说是熟稔老道。
　　她果然，没闲着！

　　“不需要！你到底去不去。”温容脸虽红，但现在看起来像是愤怒气的。

　　慕青淮以为她气自己刚才冒然亲她，也不敢再逗人，老老实实去上厕所。开门的时候还是犹豫了，她其实也不好意思，“你在这，我有点上不出来。”
　　理智回归二两的慕青淮反应过来，让温容就这么听着，是有点难为情。

　　“这是规定，我不能离开。”温容的语调已经恢复平静，又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口气。就在慕青淮认命准备进去的时候，就听她又说话了：“你连第一次的卫生巾都是我教你换的，有什么可害羞的。”

　　沉默。温容没有再说话，慕青淮僵在那也没有动作。十二岁那年，不仅是初潮，还有慕青淮偷偷吻了午睡的温容。

　　卫生间的门关得哆哆嗦嗦，这次换成慕青淮脸红。

　　从卫生间回去的一路，两个人又恢复了沉默，一个沉默的在前，一个沉默的在后，仿佛和进去时没有任何不同。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两个人的嘴唇都有些红肿。

　　值班岗在侯问室外，慕青淮所处的单间，正对着岗位，温容让值班员去休息下，自己在这盯会儿。

　　值班不能玩手机，慕青淮的手机也被收了，于是两个人就这么隔着两重玻璃，互相对视。
　　一开始，这对视还是无意识的。温容在想事情，从慕青淮的案子开始，一想就想到了方才那个吻，这一分神，她才注意到慕青淮坐在里面看自己。

　　慕青淮的思绪也在翻滚，不过她倒是没滚自己的事，现在她的脑子里都是温容，温容的唇，温容身体的感觉，她的味道她的体温，纠缠在她的脑子里，偏偏这么想的时候，温容还恰好正坐在她对面，透明的牢笼将她们物理隔离，隔着一重又一重的阻隔，看得到，碰不到。

　　思绪回归，眼神聚焦，这一次对视的焦点，都在此时此刻的对方身上。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变得不同，又似乎有什么，在悄悄酝酿。

　　时间仿佛于此中静止，在这个跨越多年的对视中，世界如同只剩她和她。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走廊再次传来脚步声，一个身影挡住了温容，也挡住了她们的对望。

　　慕青淮记得她，是方才等温容回来给她送水的警察。
　　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慕青淮看到温容猛然起身，随即两个人同时看向自己。只不过温容看向她时先是不可置信，随即是担忧。

　　慕青淮终于回过神，她站起身，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直觉告诉她，这次是真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