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要你做我嫂子》吉福王

36、三十六 带慕清淮回

　　年关将近，冬日夜里的安城，虽已装点喜庆，但仍透着一股特有的冷肃风萧。

　　警车从红马庄园开回市公安局，温容还是坐在副驾驶，望着车窗外让她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街景。

　　车内安静的只能听到轮胎压过路面的沙沙声。
　　后排此时坐着的人变成慕青淮和严苏，她们是案件当事人和会所负责人，需要带回局里问话。

　　本来慕青淮可以自己开车去的，但她没让司机来，理由是当着温容面说的：“小赵叔也有年纪了，不是过去年轻的时候。”
　　温容当时看着她眼神复杂难明，最后她又看了一眼严苏，什么都没有说，径自上了车。

　　开车的从杨克变成徐航，是徐航自己主动要求的，杨克不明所以的时候，徐航已经抢过车钥匙钻进车里。
　　她的直觉一向灵敏，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慕青淮没有看外面的景色，也没有像每次出行时想事工作，她在看温容。这个角度，她能看到温容三分之一的侧脸，以及她的耳朵。
　　慕青淮的目光落在她的耳垂上，小小圆润，温容以前最怕自己亲她的耳朵，那时候她还小不懂，后来长大了，才知道为什么她躲开的时候会脸红……

　　温容坐在前排，觉得左耳有些发烫，她不用回头也知道，应该是慕青淮在看自己。
　　出警时有多沉着果练，现在就有多心乱如麻。慕青淮刚才在会所里不加掩饰的目光，是个女人，应该是个观察力强一些的人，都会觉察出异样，她不怕身旁的女人误会吗？

　　老沈出来前和温容简单讲了几句，温容了解到女人叫严苏，是慕青淮的助理，慕青淮确实打人了，因为那个男人对严苏不轨。

　　多熟悉的理由，十年前，慕青淮也是因为这个理由为自己打架，然后被带到一中的教导处，差点被处分。

　　温容看着眼前快速掠动的树影，想到过去，慕青淮好像一直都是如此，喜欢温柔的姐姐，会为姐姐打架。
　　一声叹息自心里滑出，温容自己没发觉，车里的人则同时望向她。

　　严苏看不到温容的表情，但她能看到慕青淮。从上车开始，不，应该是从见到温容那一刻开始，慕青淮就失了魂。

　　慕青淮也轻轻跟着叹气，她微蹙起眉，如果不是还有警察在，她想问温容，什么时候回来的？为什么不告诉自己？打不通的电话，杳无音讯的人，她想问温容究竟发生了什么？
　　慕青淮的情绪从温容的一声叹息里翻涌，她告诉自己冷静点，还有时间，温容回来了，她又出现在了自己的生命里。

　　一行人就这样一言不发的到达市局，一耳朵八卦都没听到的徐航还有点惋惜，不过她的惋惜并没有持续多久。

　　程昭站在大厅和值班警员聊天，见温容出警平安回来，她立时迎了上来，“回来了。”程昭手里举着杯热奶茶喝，递给温容的却是个保温杯，“暖和暖和，今天降温。”

　　“还没回去？”温容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她接过保温杯抱在怀里。

　　“快了。“程昭看了一眼身后，几个吸毒的正被带着往下走，“有得忙了吧？”

　　温容颇为无奈地摇摇头，跟着扫了一眼身后，这一眼不可避免看到就站在她后面的慕青淮，刚还轻松的语气忽然一滞，转过身对程昭说：“嗯，你早点回去休息吧，这段时间累坏了。”
　　程昭她们组刚破了个大案，已经在局里连加了好几天的班。

　　程昭瞧着神采奕奕的，一点不像加班疲惫的模样，“没事，我们组留在这配合你们。”

　　慕青淮的脸色不太好，盯着程昭的目光逐渐晦暗。程昭也注意到了她，很明显慕青淮和严苏跟后面那群吸毒的不一样，看起来不像是受审的，倒像是……程昭不由多看了两眼，怎么像是来参加婚礼的？
　　视线和慕青淮对上时，程昭一愣，刚才那一晃的，是敌意？这人认识自己吗？不待她多想，慕青淮已经移开目光，跟着温容往讯问室走去。
　　这个人……程昭望着慕青淮的背影，怎么有点眼熟？是在哪里见过？

　　森白的灯光，照在询问室的每个角落，好似要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慕青淮坐在那里，对面是温容和刚才那名来给她们问话的男警察。

　　“姓名。”徐航坐在最旁，先开口问道。

　　慕青淮瞥了一眼这个方才在车上就没少打量她和温容的小警察，收敛神情，“慕青淮。”

　　键盘响起几声敲击声响，继而安静，徐航负责做笔录的，除了填写基本信息外，就等着记录。

　　老沈也没说话，审讯室有片刻沉默，他侧头看了一眼温容，温容依旧不语，面无表情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一下你和受害人孙继勇的关系。”老沈开口，他还是第一次和温容一起审讯，不清楚对方的路数，便按照常规流程询问。

　　“生意往来的关系，他在新科技园有一块地，我们准备买下来，今天就是来谈生意签合同的。”慕青淮神色如常，说起话来不紧不慢，和不久前在会所时仿佛换了个人。
　　老沈对她的印象在少年老成和年轻气盛之间徘徊。

　　“你说他是因为非礼你的助理，所以你才踹了他一脚对吗？”

　　“嗯。”

　　“据我所知，孙继勇只是一个普通的化工厂老板，而你们要出资买他的厂房，那怎么说都是他要敬着你吧？”老沈状似不解地摇摇头，“他怎么敢调戏你的助理？还当着你的面？”

　　慕青淮沉默片刻，目光扫过一言不发的温容，“谈生意要招待，孙继勇是老派思想，非要人作陪，但我们会所是正经地方，黄赌毒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概不沾，我拒绝他找人来陪酒的提议，他就不太高兴。哦对，他儿子今天的婚礼被前女友砸场子搅黄了，所以心情不好，喝了点酒气不顺估计也是精虫上脑，以为只是助理就可以为所欲为。”慕青淮靠向椅背，“别说当着我的面调戏我的下属，就是随便欺负一个陌生的无辜女孩，我也不会坐视不管。”

　　键盘噼里啪啦地敲，老沈又去看温容，慕青淮话说的滴水不漏，还顺带拐了她们是正经场所，不可能有毒。

　　温容看着慕青淮，她在以一个专业的办案警官角度观察她，过往的记忆和相处实在太深刻，温容了解慕青淮每一个小习惯。她确实长大了，也成熟了，不是像，而已经就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大人。
　　不过即使成年，人依旧会保留一些儿时的习惯。
　　比如慕青淮，她在撒谎的时候，习惯会看一眼在场最信任的人。
　　慕青淮在准备讲述原因经过的时候，本来刻意回避的目光下意识瞟向自己，沉默的时候，她微微眯了一下眼，那时她应该在权衡，所以方才那番话，起码是有所隐瞒的。
　　至于隐瞒的点是什么？动机？经过？还是，谁的身份，或者关系。
　　温容不得而知。

　　故意伤害的案子容易，等伤情鉴定出来就知道孙继勇到底是突发恶疾还是因为慕青淮那一脚的缘故。具体经过，孙继勇醒来也能查探。温容坐直身子，她一动作，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过去。

　　“慕青淮。”温容喊她的名字。

　　慕青淮有一瞬间的凝滞，才慢慢将目光移到温容身上。
　　她已经很久没听过温容唤自己的名字了。

　　“今晚有人在红马庄园吸毒，这件事你知道吗？”

　　慕青淮眼里的情愫还没来得及翻涌，闻言褪去大半，她清清嗓子，“你们来了之后我才知道。”

　　“涉事包厢是谁订的？涉事人都是谁，你认识他们吗？”

　　慕青淮摇头，“不认识也不清楚。我平时既要工作又要上学，很忙，除了必要的生意应酬不会去那，订包厢这种小事，更不会管。”

　　“所以。”温容顿住，放在平时毫不犹豫的问话，今天却有些难以出口：“你，你并不清楚会所的具体经营情况，对吗？”

　　慕青淮明白她的意思了，“我的会所，是正经娱乐休闲场所，虽然我没办法经常去检查，但我们的工作人员都是专业管理院校毕业，正经工作正经生活的人，绝对不会，也不可能做出故意容留他人吸毒这样的事。”

　　温容望着她，她知道慕青淮没有撒谎，她是真的不知道。而且她也不相信，慕青淮会做出这种事情。

　　门外响起敲门声，打断了接下来的问话，慕青淮看到之前跟在温容身旁的那个男警察走进来，俯身在她耳边说了什么，温容的表情倏然一变。
　　她深深看了自己一眼，起身跟着一道出去。

　　温容走后，没有人再问话，慕青淮直觉那一眼似乎不太对，心里隐隐预感有事发生。
　　这一晚事情接二连三，加上温容回来的冲击，直到现在慕青淮才有时间思考。会所里怎么会有人吸毒？她一直交待人严格看管的，而且听温容刚才的意思，似乎不仅仅是容留那么简单。怎么就这么寸正好是自己来会所的时候才发生？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正在她思索的功夫，讯问室的门再次打开，温容进来后，径直走到她面前。
　　“那个送医抢救的吸食毒品过量人员，刚才在医院去世了，他的家属说最近他经常来红马庄园。现在有人举报那里就是藏毒窝点，还指认你是故意迫使他人吸毒。”

　　慕青淮被这一番话砸的有点懵，这都什么跟什么？她讶异地望向温容，就见温容神情凝重，望着自己的眼中尽是担忧，“慕青淮你要说实话，我们才能帮到你。你，认识林太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