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四 婚礼砸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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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城的冬天，从立冬开始，带着寒霜的冬风便将整个城市裹挟，四面八方吹来，吹的人出门分不清东西南北，整个人像是罩在风箱里，随时随地怀疑人生。
“这种天气还出门干活，我对你绝对真爱了，我简直是你的死士！”顾曦朝哆嗦着坐回车里，一边捋顺飞扬乱舞的头发，一边对电话里的慕青淮抱怨。
“知道顾总辛苦，别跟丢了。”慕青淮也没闲着，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严苏拿过一旁的西装外套给她穿上，又给她整理下衣领，“好看，去吧，”
慕青淮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对顾曦朝道：“我也得出发了，有把握吗？”
顾曦朝已经发动车子跟上，将耳机戴好，一打方向盘，“放心，小菜一碟。其实比起艺术家，我更想当特工来着。”
今天慕青淮要参加婚礼，一场未受邀约的婚礼。
“孙总，我们又见面了，恭喜令郎新婚。”
台阁酒店的婚宴大厅外，慕青淮对站在新郎身旁，笑得比新郎还春风满面的中年男人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对方今天是来随礼道贺的。孙继勇脸上的笑容僵住一瞬，随即拱拱手，“小慕总，大驾光临，请进吧。”
慕青淮大衣下是一身棕咖灰的西装，头发往后梳了个恣意自然风的背头，还化了素颜妆，打扮的比新人都好看，瞧着倒像是正经来参加婚礼的。孙继勇见她入座，还是不放心，招呼手底下人，“去坐她旁边看着，别让她捣乱。”
慕青淮从坐下起，就开始认真观礼，眼看到十二点，顾曦朝那面还没发来消息，她有点坐不住，磕着瓜子犹豫要不要给对方打电话时，大屏幕上播放的新人视频结束，司仪上场，顾曦朝也终于发来消息：“人到了，孙继勇派人拦，我给他们车别停了，不过他刮了我的车！”
“漂亮，给你换新车。”慕青淮笑容更甚，目光和不远处的孙继勇相遇，朝他举了举装着纯净水的酒杯。
孙继勇脸上也是笑，心里却开始打鼓，总觉得姓慕的笑得不怀好意。
“有请新娘入场！”结婚进行曲当当响起，新娘子长得美，此时脸上还挂着泪，老父亲跟在她身旁，看起来是被家里宠爱大的女孩，舍不得父母。
平平淡淡的婚礼怎么值回份子钱呢？慕青淮看了眼手表，掐着时间，当新娘迈上红毯那一刻，婚礼进行曲停住，众人正自疑惑间，音响传来“喂喂”的试音声。
好戏开场。
“孙腾你个渣男！劈腿出轨吃软饭还有脏病！你爹更不是个东西！买通医院的医生强迫我流产的时候偷偷上节育环，你们全家畜生一屋子下三滥，全家贱人不得好死！”刺耳尖利的女声划破婚礼现场的死寂，继而是一片更喧嚣的哗然。
慕青淮眉头一跳，她知道姓孙的不是个好东西，但事是顾曦朝和洪顺去办的，具体她没参与，故而并不清楚居然这么渣，逼人流产还偷摸给人未婚姑娘上节育环？得多损才能想出来这种招。
红毯上的新娘子立刻抽回手，新郎还没等解释，宴会厅大门被人一把撞开，一个姑娘风风火火冲进来，飞也似地跑上台在众人反应不及时，跳上去左右开弓啪啪给了新郎两个大耳光，第三巴掌刚起势，反应过来的孙继勇在下面喊：“还不抓住她！”
男方家属区立刻跳上来几个壮汉，新娘还想拦一下，那女人已经被几人硬拖下去。
慕青淮坐在观礼席上举着手机，念念有词道：“我天孙继勇是黑/社会吗？我可都拍下来了啊，今天是1月12日，中午12点34分，要是这姑娘有个好歹，报警有证据。”
孙继勇正气急败坏，回头一眼就看到慕青淮举着个手机瞧热闹，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她怒呵：“你拍什么！”
“大家都在拍。”慕青淮一指，对面女方家属区全是摄像头。
孙继勇眼前一黑，“都不许拍！”
闹剧结束，婚礼也成了闹剧，结婚结不成，按照规矩份子钱都得退。孙继勇叉着腰黑着脸，看着退钱的登记区，婚宴的钱已经花出去了退不了，几十万打了水漂连个响都没听到，几百万的份子钱现在正退款中。
慕青淮走到他身前，真诚邀约，“孙总，喝两杯去？”
“是你干的？”孙继勇这时候也想明白了，除了慕青淮，谁能把那女人弄来？又有谁想毁了他家。
“我干什么了？给人家未婚小姑娘上节育环吗？还是脚踏八条船搞出人命还要人命？我可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慕青淮还是那副笑意吟吟的模样，任谁看了不得夸一句仪表堂堂。可孙继勇眼里，这就是个笑面虎，不对，这就是条冷毒蛇！
“你没听过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吗？慕青淮，你不怕遭报应吗！”
慕青淮都要给孙继勇鼓掌了，不愧是老江湖，这脸皮，这歪理，“我的天啊，你也好意思提报应？让人家清清白白的好姑娘嫁给你那烂赌好色私德败坏还有病的儿子才是真毁了吧，什么庙能保佑这种姻缘，邪教吗？”
孙继勇一拍桌子，慕青淮赶紧摆手让他小点声，“好了好了，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咱们继续谈生意吧。”
安城，红马庄园。
早年慕盛国起家的大半场子都关了，只留了一家红马庄园，作为他生意招待，宴请谈事的地方。会所实行特定会员制，如今也是安城数一数二的高端会所。
孙继勇坐在空空荡荡的包厢里，百平的房间，除了来送酒水点心的服务员露了一面外，只有慕青淮和严苏坐在那。
“小慕总就这么谈生意？”没人陪酒，孙继勇只能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他今天心情极差，态度更差，“连个作陪的都没有？”
“我就这么谈生意。”慕青淮翘着二郎腿切歌单，自从她陆续接手公司事宜后，首先改的就是会所招待。如今这里就是个高端休闲场所，唱歌观影温泉spa喝酒聚会什么都可以，但也只有这些。
孙继勇冷笑，怪不得慕盛国不选她当继承人，女人就是不行，什么都不懂，连怎么最快拉拢别人都不会，穷讲究倒是一堆。弄几个美女一陪，一起玩过的交情不就出来了吗？大家都穿过一条裤子，什么不好谈。
“行啊，原来是小慕总亲自作陪。”
这话说得难听，严苏冷下脸，慕青淮倒是没什么反应，点了一首《黄种人》把麦克风往孙继勇那一递。
“来，唱首歌。”
包厢里一共仨人，本来就开着灯，慕青淮还特意让人弄了个氛围灯，就摆在孙继勇前面，此刻那粉粉紫紫的灯光照在他发青的脸上，有种别样的精彩。
孙继勇一把挥开麦克风，“你到底要干什么！我说过低于我给的价格不卖，你听不懂吗？”
安城最近搞高新科技园区改造，盛安在那有一块地，地不大，想要做科创孵化的办公园区有点小。偏巧孙继勇的老化工厂就在那块地旁边，慕青淮想着将其收购扩建产业园，可孙继勇却狮子大开口，开了个比市场价高三倍的价格给盛安，目前双方正在谈判中。
慕青淮也不恼，他不唱就放原唱，肯定比孙继勇这破锣嗓子好听。
“你那化工厂改制可不容易，反正都要出手，除了我谁给你这个价格？时限一到政府征收可给不了你这个数，到时候你赔了夫人又折兵，何必？”
孙继勇嗤笑一声，他知道慕青淮说的在理，但他有更现实的理由，“现在管这事的周主任什么德性你我都清楚，到时候你从政府拿地，更得脱层皮。这样，我再给你让一成，省钱省事，怎么样？够诚意吧。”
慕青淮负责科技园的事是慕盛国的决定，她本来主抓矿业，慕青昀要做科创布局，慕盛国不知怎么打算的，让两个人交换了负责版块。如今慕青昀一边在国外读书一边做境外矿业的生意，而他想要做的科创布局，反倒让慕青淮去完成。
如今项目刚起步，慕青淮要是那么高的价格买下个厂区，她的脸也不用要了，集团里的老东西吐沫星子都能飞死。
慕青淮盯着孙继勇，脸色一点点沉下，“好好和你说话，你是不是听不懂？”
孙继勇不屑地将酒杯一放，“怎么？你还能干什么？”
慕青淮起身，“你儿子结不成婚，你的资金周转不灵了吧？听说他好赌，赌瘾难戒啊，听说又欠一屁股债？你可怎么办？”
孙继勇脸色顿时涨红，怒道：“道上混的都知道不动家里人，你做个生意手也太脏了吧？我劝你别缺德！”
“得了吧，谁不知道谁，你这种人规矩都是给别人立的，背后下黑手的时候属你最黑。”慕青淮重新坐回另一侧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对待有道义的人讲道义，对待你？呵，可别侮辱道义了。”
严苏适时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合同，今天的合同比市场价又低一成，“孙总，签字吧。”
身后音响还在放歌，原声铿锵有力地喊：“越动荡，越勇敢，世界便更要让我闯，一生坦荡荡，到四方，五千年终于轮到我上场！”
孙继勇气得手抖，以前还只是听说，今天他算是见识过了，果然是慕盛国的亲孙女，姓慕的一样黑心烂肝。本来婚礼完毕他还能回回血和盛安耗，现在儿子的婚礼被搅和了，没有回款，他撑不过一周。
看着眼前摊开的合同，他脸色越涨越红，严苏在此时俯身将笔递给他，“孙总，签字吧，明天就不是这个价了。”
简直是羞辱！孙继勇一把拉过严苏的手腕，严苏没想到他忽然如此，被孙继勇拉扯着一个不稳，跌到他身旁。耳边是孙继勇带着酒气的恶心话，“签也行，我没这么素的谈过生意，慕总有诚意的话，让你的助理陪我一回，我就签。”
“放开！”严苏挣扎着想要起身，孙继勇伸手搂住她，刚想挑衅一下慕青淮，下一秒一只放大的鞋底近在眼前。
“我去你个老畜牲！”
“你没事吧？”慕青淮将人拉到自己身后，严苏又气又怄，还是冲慕青淮摇了摇头。
慕青淮最恨生意场上动手动脚的，今天竟然当着自己面让严苏受委屈，她去看地上扑腾着起身的孙继勇，“老畜牲！给你脸不要是吧？真不让你活，你以为你还有吃饭的门路吗！”
孙继勇还在扑腾，像是要挣扎着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没几下他忽然“咚”一声倒在地上，开始四肢抽搐。
慕青淮以为他要耍花招讹自己，“我就踹了一脚，你装什么？”
严苏发觉不对，上前将孙继勇翻过来，发现人已经口吐白沫翻白眼了，这是？“他好像中风了，快打120！”
慕青淮定睛一瞧，就见孙继勇脸色刷白还开始冒汗，这可不像是装的，她赶紧拿出手机打急救电话，电话还没放下，包厢门被人一把推开，梁宝宜急匆匆从外面闯进来，“青淮！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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